第19章 玄,窃国大盗也!
李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荡漾著笑意。公子小白是玄有意扶持出来的吗?
那可是庞大帝国的真正起点,也是三千年积累的源头,不朽帝国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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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86年,冬十二月。
数百快马驶向沿海长留城。
马上皆是全副武装的甲士,更有数十辆战车跟隨。
大部队涌入长留城,径直前往长留的李玄府邸。
为首者正是高傒。
他两鬢斑白,虽依旧龙行虎步,却难掩其中的慌乱与不安。
在他身旁,跟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亦是身著大夫华服,是朝中上卿——国懿仲。
李玄府邸的管事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高子,国子,主君已经在內室等候多时,这边请。”
在管事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內院。
推开房门,却见李玄坐在拱门前,透过拉开的帷幔欣赏著庭院內盛开的梅花。
高傒见李玄静坐赏花,急躁的心情陡然轻鬆许多,故作无奈道:“玄兄,都此时了,你还有心思赏花。”
“连称、管至父谋逆,齐侯已薨。”
李玄闻言,神色平静,不见波澜。
他拍了拍身旁的案几,温和道:“两位莫急,且坐下,尝尝我新酿的梅酒。”
高傒与李玄数十年的交情,大步上前,爽快跪坐在李玄对面。
国懿仲与李玄虽有交情,但不似高傒那般洒脱,拱手客气一番,这才沉稳上前。
两人落座后,李玄指著庭院盛开的梅花,笑道:“今年的梅花真好。”
高傒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笑骂道:“好你个玄子,这时候还要卖关子。”
“你若是再不说人话,我可就要发飆了。”
李玄指著高傒,笑骂道:“哈哈哈,你啊,这么大的岁数,还是没有耐心。”
“罢了,罢了,我便直言。”
“两位想要赚钱吗?”
高傒与国懿仲面面相覷。
赚钱?
连称、管至父谋逆,齐侯被残害。
最关键的是,齐侯无子!
眼下齐国国君之位空缺,可是天大的事情,赚钱?
国懿仲麵皮微微抽搐,即便见识过李玄的本事,还是不免生出些许疑虑。
玄子莫非是老糊涂了?
这时候还想著赚钱?
国懿仲想到这里,目光落在李玄年轻的面容,眼中满是浓浓的羡慕,以及敬畏。
算算时间,玄子大抵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可看起来与三十多年前入朝时並无两样。
坊间都说,玄子非是凡人,乃是降世的神人。
或许这並不是没有可能。
正常人这个岁数,怎么可能还是如此样貌,这不是长生不老是什么啊。
高傒略作沉思,並未驳斥,反倒是意味深长道:“玄子话中有话。”
“赚钱的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此时赚钱,玄子图谋不小呀。”
李玄爽朗笑道:“知我者,高子也。”
“若是寻常赚钱的生意,隨时都能做。但这门生意,错过此次,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高傒闻言,也来了兴趣,端正坐姿,好奇问道:“哦,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玄子这门生意是什么?”
李玄唇角微扬,平淡道:“统一齐国货幣。”
“自此以后,凡齐国境內交易,国外商人在齐国交易,只能使用这种规格的货幣。”
他说著,自案几旁抽出一枚新铸的货幣。
齐大刀。
与现在的小刀相比,又大了两分,且更加精美。
整枚刀幣通体呈金色,长逾七寸,脊背微弓,宛如一柄收敛了锋芒的短剑。其面上的『齐法』二字,反面写著周天子十一年,字跡瘦劲。
高傒看著面前的齐大刀,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他拿起新幣,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欢喜道:“这新幣竟如此精美?”
“嗯!”
高傒称讚新幣质量,立刻意识到李玄的意思,双眉微挑,凝视李玄的面容,斟酌道:“玄子想要的东西,只怕不仅仅是铸造新幣的权力。”
李玄温和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高子。”
他似笑非笑道:“若是我们掌握新幣的铸造权,自此以后市面上的新幣数量,便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听到这话,高傒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来,惊呼道:“若如此,岂不是可再行鲁国之事?”
听闻鲁国之事,国懿仲亦是脸色大变。
十数年前,李玄做局,以齐国食盐之利,囤积天下贝幣。
如此两年,让周边国家的贝幣价值大增,又通过向鲁国出售折扣食盐,进一步吞噬鲁国的贝幣,让贝幣的价值在短时间內飆升十倍。
此时齐国獠牙展露,將囤积两年的贝幣在鲁国市场倾泻,短短时间便从鲁国合法购得远超正常贝幣价值的物资,让齐国诸多权贵获利良多,亦让鲁国元气大伤。
自此以后,李玄名动天下,做局鲁国的手段更是为天下人惊嘆。
想到当年那场盛宴带来的丰厚利润,国懿仲亦不免面色红润,呼吸急促起来。
李玄微微摇头,笑道:“鲁国之事,可一不可再。若是再行此事,各国定然要有所防备,反噬我等也並非没有可能。”
“若我三家独掌铸幣权,虽不是行当年以贝幣掠过鲁国之事,却能以掠夺鲁国之法,温和地掠夺天下百姓。”
李玄笑著举起一枚刀幣,意味深长道:“谁能掌握定义货幣价值的权力,便掌握定义財富,分配財富的权力。”
“这一局,我们的目標不是鲁国,是天下。”
高傒与国懿仲同时深吸了口气,看向李玄的目光满是敬畏,以及期待。
谁能掌握定义货幣价值的权力,便掌握定义財富,分配財富的权力。
这是何等美妙啊。
高傒思绪急转,皱眉道:“玄兄,应当筹谋许久了吧?”
李玄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止是谋划许久。
从入朝的那一天,他就在构思未来,规划未来。
以前实力不足,纵然提出统一货幣,也很难拿到铸幣权,享受这饕餮盛宴。
虽说这时候的金属货幣,远没有后世纸幣一本万利。但只要掌握定义货幣价值的权力,仍然是无法估量的財富金矿!
眼下齐侯被害,朝廷动盪,时机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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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嘆道:“玄是早有谋划,什么时候?”
杨教授眼瞼微垂,嘆道:“玄,窃国之大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