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日记
“与神城凶介交往的第1天。”“神城村当地没有记录日期的习惯,只会根据四季变化来记录年份,但这里的气候变化极度异常,实际上能够用於確认时间的只有太阳与月亮。”
“上一次拜访神城村,我主观认为在神城村经歷了52天,重回外界时却发现经过了147天。在外界处於冬季时,村里人仍认为他们处於夏季。而当我在第七天返回神城村时,他们却声称我离开了两年。”
“鑑於当地的时间异常现象,我决定用一个与特殊个体有关的標准重新衡量我这一次在神城村度过的时光。”
“绝不是恋爱记录。”
(跳过大量涉及身体部位、地点、道具、额外参与人员的內容。)
“与神城凶介交往的第19天。”
“有人老死了,村里举办葬礼。”
“死者142岁,女性,面容停留在三十岁,身体未出现任何死者应有的痕跡,看上去简直就像睡著了一样。”
“在葬礼结束,將死者送入家族墓地前,大长老用粗绳对死者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捆绑,锁死了她所有可发力的部位。”
“死者確认死亡约半天,送入墓地后不久,我听到墓地传来敲打声,於是我央求凶介放出死者。”
“在棺木打开后,死者立刻跳了出来。凶介再度展现了他超人的身体素质,瞬间拧断了她的脖子,打断了她的四肢,让大长老重新施加绳缚后,將死者放回棺材中。”
“我注意到棺材板內侧没有剐蹭或捶打的跡象。”
“大约小半天的敲击声后,墓地重归寧静,我让凶介再次打开棺材,看到死者身上绑著的绳子变换了样式,整个人也变得安详寧静,棺材板內侧仍没有被破坏的痕跡。”
“凶介告诉我,这是正常的神城贵人死亡过程。流淌尊贵之血的人不会轻易死去,所以在他们灵魂的彻底前往另一个世界前,他们失去束缚的肉体会因为被锁入象徵死亡的区域而发起反抗,然而只有被確认死亡,他们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息。”
“至於为什么能够听到敲击声,棺材板內侧却没有异常,凶介调笑说没准存在死后世界,尸体其实是在撞那个世界的大门。”
(跳过大量涉及角色扮演的內容。)
“与神城凶介交往的第54天。”
“我在村里的一位朋友告诉我有劣人死了,他们不会被送入家族墓地,以免打扰神城家的安眠,而是埋於野外,任由他们通过腐烂的方式回归天地。”
“在徵得死亡劣人亲属的许可后,我对其身体进行了研究。”
“死者46岁,身体老化严重,死於遗传病导致的心臟骤停,到这为止还算正常。但很快我就发现死者肌肉如橡胶般坚韧,眼、耳、鼻存在可开关的內膜,通过肺囊进行主动式呼吸,呼吸效率远超常人,双胃构造则让他完全可以食腐为生,而其他复杂的內部器官结构则完全超出了我对生物学的认知。”
“我曾经以为劣人只是长得丑,因为近亲通婚而出现畸形,但现在看来,他们或许本身也有异常。环境?改造技术?还是异常血统?我决定更进一步追溯当地歷史,探寻藏书。”
“为此,我必须戒掉一些不好的习惯。”
(接下来的几天,以『明天再也不……』的句式提及了大量令人嘆为观止的行为。)
“与神城凶介交往的第62天。”
“我发现了大量有趣的书籍。阿拉伯语、犹太语、梵语、吐火语、甲骨文……我没想到这里能有如此丰富的图书,神城家的起源似乎远比我想像的要古老。”
“这些古书大多记载有关『不死』的传说,其中几本书甚至记载了不知真假的魔法、神器。”
“其中使用古东洲语、疑似由神城家先祖编写的书籍提到,『世界之外』存在能够否定死亡的伟大存在。”
“他们认为那名祂们称作『死墓之主』的存在创造了轮迴以及绝大多数循环现象,並以爭斗为主题,对世界各国神话的死后世界进行了再詮释。”
“其中重点提及了黄泉。”
“神城村建立在这里,似乎不是为了镇压黄泉,而是利用这片离死亡极近的区域,蕴养超越死亡的力量。”
“我有些怀疑神城家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我要一探究竟。”
(接下来的几天,包含大量求饶、讚美的话语。)
“与神城凶介交往的第121天。”
“温迪戈转化术、尸食秘典仪、仙砂返魂籙、泰山府君祭、黄泉冥气波都是真的,这些魔法都能够让死物復活,但復活后的形態未必是施法者想要的形態。”
“我將它们放在书库二楼第六个书架上,有兴趣的后来者可以去看看,但要注意,如果我死了,未来神城家的人可能会对寻书者守株待兔。”
(跳过大量获取魔法材料,滥用魔法的內容。)
“与神城凶介交往的第136天。”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村里有那么多守卫,而且每个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呢?这难道是为了在必要时刻,强行把家主送去秘地献祭吗?”
“我对凶介说出了我的疑惑,接著他就凭一己之力击溃了全村高手的围攻。”
“村里人表示,他们锻炼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打猎。”
“但究竟有什么猎物,需要这些比熊更有力,比豹更敏捷的人锻炼技巧呢?”
“以及……神城家究竟有多少田地、周边有多少猎物,这些动物要多么能生,才能让我顿顿吃肉?”
“与神城凶介交往的第1253天。”
“我希望凶介能够放弃前往秘地,他最开始答应了我,然而在不久前,他却突然念叨起先祖来,他说先祖们正在和他说话,他们都没有死,他们都需要他,只要打完那应尽的仗,他们就將升入至高者的国度。”
“我希望能够阻止他,毕竟那些人都没有回来。”
“然而,他伤透了我的心。”
许无涯看著机箱里的通电大脑,石板做成的屏幕,开机时自动浮现的大量奇异字幕,还有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缝隙很脏的键盘,不禁质问旁边的神城熏:“你们把这叫做电脑?”
神城熏困惑道:“电脑难道不是通电的大脑吗?”
许无涯扶额:“那么,能够拜託你给我描述一下风力发电机的构造吗?”
神城熏努力地回忆道:“一根巨型杆子,长著三个叶片,杆子中心绑著一颗心臟。平时靠风运作,进入应急状態时,心臟里会冒出红色的虚影,对著叶片哈气,让它继续转动。”
许无涯无法描述自己听闻此等诡异技术时的微妙心情,他觉得那风力发电机恐怕是掺杂了一些异常先进的“灵异发电”技术。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屏幕上一闪而逝的“伤透了我的心”,是把心臟夺走了。
但如果那位川崎七星真的被夺走了心臟,那么,离开神城村的又是什么东西?
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印表机还算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