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桌子下的那只脚

    张天艾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来敲门，通知她晚餐时间到了，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对著镜子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呼吸了好几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楼下的客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家常菜，刘艺菲和沈丹正坐在桌边聊天。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张天艾好奇地走过去，只见贺凡和吴悠正围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哇，贺导，吴导，你们还会做饭啊？”
    张天艾惊讶地开口。
    吴悠回头，看到是她，笑了笑：“那是，我们这节目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自给自足，贺凡可是我们的大厨，今天这顿欢迎晚宴，他主勺。”
    贺凡正专注地给一道清蒸鱼淋上热油，听到声音，他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张天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神情很专注，仿佛下午在房间门口那个温和地叫著“张娇同学”的人，只是张天艾的一个幻觉。
    张天艾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她对这个淡定的男人更好奇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贺凡熟练地顛勺、调味，动作行云流水。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
    专注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
    “別站著了，快去坐吧，马上就好。”
    吴悠热情地招呼著。
    张天艾“哦”了一声，乖乖地回到餐桌旁坐下。
    刘艺菲笑著对她说：“小爱，別紧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贺凡他们做饭手艺很好的，我们有口福了。”
    “嗯嗯，谢谢茜茜姐。”
    张天艾连忙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在盼望大餐儘快开始——她今天还没吃东西，早就饿了。
    很快，吴悠和贺凡端著最后两道菜——一道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和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走出了厨房。
    “开饭开饭！”
    吴悠解下围裙，兴高采烈地宣布。
    吴悠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不停地讲著筹备节目时的趣事，刘艺菲也很隨和，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主动给张天艾夹菜。
    张天艾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这种家庭般的氛围感染，渐渐放开了。
    只是，她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悄悄地，飘向坐在她斜对面的贺凡。
    贺凡在饭桌上话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吴悠在说，他在听，偶尔会接上一两句，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良好的教养。
    他似乎察觉到了张天艾的目光，但並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和身边的刘艺菲、吴悠正常地交谈著，討论著明天节目拍摄的一些细节。
    张天艾心里有些不甘。
    他明明可以那么细心，记住她的本名，为什么现在又变得这么冷淡？
    她不相信他没有接收到自己眼神里的信息，那种混杂著好奇、探究和一丝丝少女心事的眼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有多明显，可他就是能做到不动声色，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反而激起了张天艾的一点好胜心。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杯，站了起来。
    “我……我想敬大家一杯。”
    她笑靨如花的守著：“谢谢茜茜姐、贺导、吴导还有丹姐对我的盛情招待，我是一个新人，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未来几十天请大家多多指教，我先干为敬！”
    说完，她仰头就把一杯果汁喝了个底朝天。
    “小爱太客气了。”
    刘艺菲笑著举杯。
    吴悠也哈哈大笑：“好，够爽快！我们都隨意，隨意。”
    贺凡也端起了杯子，对著她遥遥一举，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家纷纷举杯回应。
    张天艾坐下的时候，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悄悄地抬眼，又看了一眼贺凡。
    就在这时，吴悠提议道：“为了庆祝我们小屋迎来第一位新成员，我们正式干一杯吧！”
    眾人再次举杯。这一次，大家的身体都微微前倾，手臂伸向桌子中央，杯子愉快地碰到了一起。
    餐桌不大，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距离都拉近了。
    张天艾的位置正好在贺凡的斜前方，在桌面下那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她悄悄地脱掉了脚上的拖鞋，光洁的脚丫在地板上试探著、移动著。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瞅准无人注意的机会，脚尖微微抬起，轻轻地、带著一点试探的意味，碰了碰贺凡的小腿。
    布料的触感传来，她能感觉到，那是他的裤腿。
    她低头咬著杯子边缘，眼睛从杯沿边缘撩起，目光像只在屋檐下偷咸鱼的小野猫，脚背在贺凡的小腿上轻轻摩挲著。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又私密的举动，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小小的接触点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贺凡也抬起了头。
    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皱眉，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不悦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將目光投向了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像一潭古井。
    她就那么直直地凝视著他，没有躲闪，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桌面之上，大家还在笑著碰杯，谈论著果汁的甜美。
    桌面之下，是两个人的暗流涌动。
    贺凡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正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在他的皮肤上製造著一种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痒意。
    后世的他见过很多对他示好的女孩，那些95后小花的方式或直接或委婉，但像这样，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饭桌上，用如此大胆又隱秘的方式来挑逗的，还是第一个。
    这个本名叫张娇的女孩，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著她，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地端著杯子，对吴悠说：“明天张靚影就到了，你跟后勤確认一下，她喜欢喝的那个牌子的苏打水备好了吗？”
    “放心吧，早就备好了，两大箱！”
    吴悠拍著胸脯保证。
    话题很自然地被转移了。
    桌下的那只脚，悄悄地缩了回去，重新穿上了拖鞋。
    张天艾低下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米饭，心臟狂跳不止。
    不主动，不拒绝，人在这儿，隨便撩，后果概不负责。
    这个男人，真的不像二十出头的青涩小伙，简直是个常年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四十岁老登！
    这是张天艾最直观的感受，但她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感受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