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好朋友
张天艾感觉自己像是在对一块温润的玉石用力，无论她如何施展魅力，对方都只是將那股力道轻飘飘地化解掉，让她有种无处著力的挫败感。她有些不甘心，话题开始变得更加直接和大胆。
“贺导，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有更深度的合作。”
她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描摹著贺凡的轮廓，从他挺直的鼻樑，到线条分明的嘴唇：“你不觉得，我也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未知』吗？只要你愿意挖掘，我能给你带来的惊喜，一定不会比別人少。”
这番话里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
贺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完全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
“张小姐你確实很优秀，镜头感很好，也很聪明，懂得如何在这种真人秀里找到自己的定位，今天饭桌上你和大家的互动就很好，既活泼又有分寸，为节目贡献了不少有趣的看点。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他把“深度合作”偷换概念成了“在节目里的表现”，把一场即將上演的桃色交易，又拉回到了工作探討的轨道上。
张天艾彻底没辙了。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年轻，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汪墨绿色的深湖，让她完全看不透。
他礼貌、温和，却又像隔著一层透明的墙，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靠近。
一股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像一场独角戏，可笑又尷尬。
她站起身，勉强维持著脸上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我、我好像没什么问题了，贺导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
“我送你。”
贺凡也站了起来，风度翩翩地將她送到门口。
张天艾心中五味杂陈，低著头快步往外走，或许是心神恍惚，或许是刻意为之，就在她一只脚迈出门框时，另一只脚的脚尖重重地踢在了厚实的实木门槛上。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张天艾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软软地蹲了下去，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脚。
“怎么了？”
贺凡立刻上前一步，蹲下身查看。
“脚……踢到了，好痛……”
张天艾疼得眼眶里泛起了泪光，这一下似乎踢得不轻，贺凡就著走廊的灯光观察发现，她那只光溜溜的脚，脚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
“別动，我看看。”
贺凡毕竟是个大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无动於衷，半跪在地上，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脚踝，以便检查是否伤到了骨头。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她脚踝的瞬间，张天艾那只受伤的脚却仿佛找到了支撑一般，猛地向前一伸，带著一丝不管不顾的决绝，径直伸进了他的怀里，温热的脚心紧紧地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贺凡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张天艾那双泛著泪光，却又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羞怯，有孤注一掷的勇敢，更有不加掩饰的渴望。
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贺尘胸口传来的温软触感，和张天艾鼻息间吐出的灼热气息，像两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某种原始的、被理智一直压抑著的东西。
贺凡捫心自问，自己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前世今生，他见过的诱惑太多，也拒绝过不少，但此刻，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神，那份带著飞蛾扑火般决绝的脆弱，却像只看不见的手，在他心上不轻不重的揪了一把。
他沉默地看著她，几秒钟后，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將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回房间，“砰”的一声，用脚后跟將房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粉红色的泡泡呼嚕嚕的冒了出来。
此处省略两万五千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房间里的气息已经平復下来，只剩下曖昧后的余温。
贺凡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著菸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张天艾侧躺在他身边，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潮红。
她没有睡，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著贺凡的侧脸。
“为什么？”
贺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清楚，以我现在的身份和能力，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些资源，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未来这样做，不值得。”
他以为她会说一些关於角色、关於机会的现实理由，这是圈子里最常见的交易逻辑。
然而，张天艾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他胸口画著圈，声音低柔而真诚：“如果我说，我不是为了那些呢？”
贺凡转过头，看向她。
“从我第一天见到你站在那里分析所有嘉宾的性格和节目走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別人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別的气质，自信、从容，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喜欢看你工作的样子，也喜欢你跟人说话时那种云淡风轻，却又能掌控全场的感觉。”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承认，我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我想红，想得到更多机会。但是，我也相信我自己的感觉。”
她看著贺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你这个人，而且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绝对不会只是一个新人策划，你的未来，一定会站得比所有人都高，所以，这不算是冒险，算是我……对我自己眼光的一种投资吧。”
这番坦诚的话让贺凡有些动容，他掐灭了手里的烟，伸手將她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头髮拨开，动作很轻柔。
“谢谢你看得起我，张娇同学。”
他又一次叫了她的本名。
张天艾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贺凡的声音继续在黑暗中响起，温和却又带著一丝无法逾越的距离感。
“你放心，张娇同学永远会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像三根细细的针，轻轻地扎在了张天艾的心上。
她脸上的光彩，以一种缓慢而清晰的速度黯淡了下去，眉宇之间那抹刚刚还因动情而舒展的媚態，此刻悄然凝结成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明白了。
他可以接受她的身体，却暂时拒绝了她的“投资”。
除了肉体，至少是眼下的他与她，並无其他。
他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线，一场你情我愿的欢愉之后，他们之间，只剩下“好朋友”这个安全、体面，却又略显冷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