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伯爵弃子，神权天授

    霜寒城中心，遍布残垣断瓦的庄园內，一座破落古堡屹立於寒风中。
    古堡二楼，简陋臥室窗户残余半扇。
    初秋时节冷意晨风窜入屋內，轻抚著兽皮床榻上的黑髮青年。
    床上，维斯·威尔森突兀睁开了双眼，一对黑亮眼眸中透露出异常兴奋。
    有感觉了…
    这操蛋的身体终於能操控了！
    感受著晨风拂上肌肤的凉意，维斯艰难缓慢地抬起手臂，抖动幅度形似行將就木的老人。
    仅是微不足道的抬手动作，却已经让他不禁心生热泪盈眶的衝动。
    自蓝星穿越这世界呱呱坠地至今18年，同样足足瘫痪18年。
    期间除眨眨眼、勉强张张嘴，其余大部分身体感知一直处於丧失状態。
    所幸降生到白鳶帝国威尔森伯爵贵族之家，且作为长子，因而哪怕瘫痪之身也能有女僕侍候吃喝拉撒，得以存活至今。
    花了数分钟勉强熟悉身体，维斯从床上艰难支撑坐起。
    回顾自身的际遇，心头感嘆：“该说因祸得福，还是祸福相依？”
    作为白鳶帝国威尔森伯爵首子，理应享有爵位继承权，最不济也能分封伯爵领內一处富裕领地。
    可因瘫痪痴症之故，始终被家族视为累赘和耻辱。
    因而於他成年后，家族连一处內地领地都不愿分配。
    终沦为了家族弃子，下放至这帝国北方边境地带的霜寒领，授封“开拓领主”身份。
    维斯扭头看了一眼仅剩半扇的窗户，以及屋內“战损版”的装修风格，嘴角微微扯动。
    “送我过来等死么…”
    “我亲爱的父亲…”
    维斯回想起出发寒霜领的前一夜。
    他那位颇受父亲宠爱的“二弟”，特意幸灾乐祸的跑到自己面前庆贺一番。
    维斯也从而得知未来可能面临的死亡处境，不至於完全处於糊里糊涂的状態。
    毗邻霜寒领不远，便是白鳶帝国阻隔死亡之地的最后防线——寒冬要塞。
    距离寒冬要塞一河之隔的死亡之地，有著令人谈之色变的死灵帝国。
    每逢塞外大寒雪临，宽阔的尔纳河冰封之际，亡灵大军便会侵袭帝国边境。
    他这位新任霜寒领男爵，作用便是在抵御亡灵之灾时“英勇战死”。
    既给家族增添一份帝国荣耀，牺牲换来的“帝国补恤金”顺带还能偿还家族养育之恩。
    因之前无法感知操控身体，维斯对能否於霜寒领活下去已经抱著听天由命的想法。
    直到昨日抵达寒霜城正式成为神权天授的领主，转变的契机突然出现。
    长久瘫痪的身体竟有了感知，直到经歷昨夜一晚上適应，这才彻底掌控了身体。
    维斯抬起右手，十分神奇一幕出现。
    一张材质奇特的皮卷从掌间缓缓凝现，遂又自行展开。
    “神权领主之卷…”
    现於手中的奇特皮卷，乃是神权领主象徵，成为神权领主后便可凝聚而出。
    如今掌控了身体，他才有机会將其凝聚出来查看。
    一眼扫去，皮卷上呈现数排文字。
    所幸领悟世界通用文字、语言，是成为神权领主获得的特有能力之一。
    他这並未受多少教育的“文盲”，眼下倒能看懂皮卷文字所显內容。
    【领主：维斯·威尔森。】
    【领地：霜寒领，领地等级一阶，独立领地。】
    【神权爵位：男爵。】
    【领地人口：1138人，人口低於一千视为领主失格，失去神权爵位。】
    【领地契约神眷魔女：无。】
    【神明关注度：无。】
    【领地神眷魔女自然诞生概率：零。】
    【领地繁荣程度：10，荒凉至极。】
    【民心：负182，领民大多数为奴隶。】
    【领主情况：身体虚弱，世界难以解析的灵魂（无法解除）。】
    异常：无法解析的灵魂，契约神眷魔女的限制无法加制於你，你將能看到世界浅层本质。
    …
    “神权天授，真是奇特的世界…”维斯呢喃一声。
    成为神权领主时，他被灌输了许多信息。
    奇特世界规则，导使这世界的爵位领主並非单纯的地位名称，而是真正获取世界认可的神权权柄。
    领地等阶提升到一定程度，便可扩张、征服领土提升神权爵位，甚至成为神权帝皇。
    神眷魔女则是“神明”馈赠於神权领主的瑰宝，拥有堪称奇蹟的伟力。
    而当维斯看到皮卷末尾內容，目光骤然停顿，喃喃出声。
    “无法解析的灵魂？”
    难道…
    这是我瘫痪至今的原因？
    略微琢磨后，他便不再多想。
    毕竟如“活死人”的糟糕经歷，並不值得缅怀回忆。
    异世灵魂虽导致一段“悲惨生活”，可在成为神权领主后却似乎也从而获得了一些好处。
    或许这便是对“不幸”的一种另类补偿？
    现在身体逐渐恢復，维斯心知更需要考虑怎么活下去。
    躺了十八年枯寂岁月，好不容易能动弹了，想让他为家族“荣耀”去死？
    抱歉，门都没有！
    维斯回想身体出现感知恢復，来源於昨天成为神权领主才开始。
    换而言之，如果失去神权领主身份，没准会再度恢復之前任人宰割的状態。
    因此…
    核心目標需保障领主身份存续。
    同时儘可能经营发展领地实力，避免领地沦丧於亡灵之灾，將是未来行动方针。
    …
    “咯吱。”
    锈涩门栓摩擦声打破屋內寂静，清脆少女惊呼声惊扰了维斯思绪。
    “维斯大人，您！？”
    维斯寻声望去。
    一位姿色属於中上水准，衣著女僕服饰的金髮少女印入眼帘，此时正端著木盆小步往床边逼近。
    因举止有些慌张，少量水花晃出木盆，违背一位合格女僕该有素质。
    “安丽…你来的正好。”
    “扶我坐上轮椅，推我去视察领地。”
    生活於伯爵堡时，维斯虽感知不到身体，幸好听觉视觉尚存。
    对於接触较多者的名字，还是记得一些。
    金髮少女安丽便是从伯爵堡隨行而来，司职负责侍候他的私人女僕。
    目前虽恢復身体感知，可体质虚弱加长期“遗失”肢体的陌生感，维斯想独自行动尚需一定时间进行復健。
    短时间內，恐怕还得继续藉助该死的轮椅才行。
    “天吶！您…您会说话？！”
    没等到对方上前搀扶，反而迎来女僕的再度惊呼，其目光中的惊讶像目睹了某种奇蹟。
    维斯感觉有点被冒犯到，不禁眉头一皱。
    什么叫会说话？
    我又不是哑巴。
    维斯的脸色变化，女僕立刻察觉到自身失礼，面色惶恐俯身道歉，身躯微微颤抖：“十分抱歉，维斯大人！”
    “安…安丽不是有意冒犯您，还请您宽恕。”
    瞧见女僕惊慌作態，维斯並不感到惊讶。
    这世界人类社会结构类似中欧时代，僕人冒犯贵族的责罚十分严重。
    不过他本身对贵族做派並不注重，况且少女俯身时显露的领口风光歉意十足，那丝冒犯感早已淡去。
    考虑到目前除贵族身份外，自己暂没有抵御危险的自保力，伯爵堡中带来人手又有多少是忠诚者还要考量。
    维斯心感暂时维持贵族威慑十分必要，调整好语气平淡回应。
    “初犯宽恕你无罪，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需要我重复之前的命令吗？”
    安丽这次反应迅速，麻利挪来床边轮椅。
    坦然接受女僕一番伺候，十多分钟后，维斯坐在轮椅上由女僕推往古堡门口，沿途城堡內部概况尽收眼底。
    古堡由哪一位开拓领主建造，又经歷过几个主人已经无从考究。
    唯有邋遢古旧的楼道，以及损坏遗失之处比比皆是的窗户、墙壁、栏杆，无声阐述著过往歷史。
    落破程度，让维斯都不禁心底琢磨。
    自己睡的那间战损版臥室，恐怕都算这座古堡內最豪华的包间了。
    眼下连贵族生活的古堡內都破败成这番模样，对於堡外领地概况，维斯已经不抱太大期望。
    来到古堡一层大厅，通往堡外的大门敞开，两名穿戴铁甲士兵驻守门旁。
    当看到两名士兵时，维斯眸光骤然微闪，心下暗生惊讶。
    光？
    人身上怎么会发光？
    两名士兵其中一人十分正常，可另一位周身却笼罩朦朧白光，颇为奇异。
    隨安丽推动轮椅，维斯距离大门愈发接近，从身显白光的士兵身上，他“看”到了更多。
    更准確而言，是脑海中浮现出——“斗气二阶”的莫名信息。
    “异常灵魂带来的能力？”维斯心有所悟。
    轮椅推出古堡来到庄园，身具白光的士兵跟隨而至，独留另一位未显白光士兵驻守城堡门口。
    见状，为验证心中猜想，维斯偏头看向紧隨而来的士兵。
    “表明你的身份，士兵！”
    士兵被陌生声音惊愣一瞬，察觉声音来自坐在轮椅上身影时，表情更是宛如先前某位女僕的翻版。
    已有过一次经歷，维斯这回並未在意士兵的反应，仅语气更重一分。
    “士兵，我想你知晓我的身份。”
    “你的职责应该立刻回答本男爵的问话，而不是依旧愚蠢的发呆！”
    这些士兵均来自威尔森家族抽调。
    维斯的语气並不好，但他心知家族安排护卫的作用，且自身还有贵族身份。
    在达成家族“期望”之前，他这条命还是值得保护的。
    因此哪怕无法確保这些士兵的忠心於谁，但至少目前不会敢伤害於他这位男爵。
    作为家族派遣的领主，又已经获得神授男爵爵位。
    一位贵族男爵死在对抗亡灵或敌人手中，尚能冠以荣耀牺牲之名，可要是被自家士兵杀死將是贵族耻辱。
    何况谋杀贵族更是重罪，无疑会触及所有贵族的底线！
    事实正如维斯所预料。
    被苛责一句的士兵不仅没露出丝毫怒意，反而立刻收敛起惊讶神情，单拳搁置於心口位置。
    “额…骑士小队队长，二阶斗气骑士利文向维斯大人您致敬。”
    “按伯爵大人的命令，往后吾將是隶属於您的私兵，负责护卫您的安危。”
    维斯满意点头，继而询问驻守城堡门口的士兵信息。
    获知另一名士兵为普通步兵侍卫，负责驻守城堡大门，看守存於城堡內的物资。
    一番简单探问，维斯已经探明“所见”信息的准確性。
    骑士利文因身具超凡力量斗气，所以身上才会显现白光，距离够近还能获得更详细信息。
    而不具备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则不会呈现出异常光芒。
    维斯垂眸沉思片刻，思索这项能力有何作用。
    鑑別拥有超凡力量的目標，给出预防警示？
    有一定价值作用，可对於他目前处境帮助並非很大。
    紧接著，维斯向利文骑士询问关於领地隨行队伍情况。
    得知抵达霜寒领的队伍，共有1千名购买的奴隶，1支20人的斗气骑士小队外加100名普通士兵。
    木匠、建筑工匠、铁匠各2名，5名车夫，以及专门负责伺候他的女僕4名、管家1名、厨师2位。
    按照“开拓领主”身份而言，人手数量並不算丰富。
    维斯心算一番，眉梢微不可查的皱起。
    报上的队伍人口总数，刚好对应捲轴呈现的1138位领民。
    早猜到领地情况不会太妙，但他也没想到这么大个霜寒领，难不成连一个本土居民都没？
    照这情况，要是出个意外死那么上百人，他这神权领主岂不是直接做到头了？
    好在隨后追问下，维斯稍鬆了口气。
    除开隨行带来之人，霜寒城內另有一些人生活於此，只是奇怪並未算入领地人口之中。
    维斯暗暗推测，或许涉及到认可度方面。
    得到领主捲轴统计的领地人口，不是奴隶就是归属他的私兵、僕人。
    奴隶捲轴掌握在他手上，私兵、僕人同样承认他的领主身份。
    城內那些人准確而言算是流民身份，缺乏对霜寒领的认可，因此没统计在內。
    对於踩在失格线上蹦迪的维斯而言，这些流民都是潜在的领地人口，十分有必要儘早將其收入囊中。
    不过还需想个办法，让这些人认可他的领主身份才行。
    在此之前，维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依照利文阐述，在他尚处於瘫痪状態时领地一切事项，都被交由从家族隨行而来的管家处理。
    换而言之，威尔森伯爵之子该如何“英勇牺牲”，同样经由这位管家一手安排。
    想要挣脱原定“命运”，將未来事態发展掌握在自己手上，首要目標便得找到这位管家將权利取回。
    更重要是发展领地最关键的金幣，同样被这位管家拿在手里。
    维斯向利文询问了一番，得知管家这时间应该在安排买来的一眾奴隶。
    念及这1千名奴隶都是宝贵的初始领民。
    作为领主，维斯正好亲自去查阅一番情况。
    况且作为领地领主的他突然康復，怎么著也得向这位管家“分享”下这份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