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谈心，意外发现
初秋朔风已稍显寒意，荒原碎石间的灌木草茎泛著枯黄，二十多匹马匹停滯原地，马蹄不安躁动掀起沙尘。距离队伍一行人驾马离开霜寒城，已经过去近3个小时。
马背上维斯单手握著韁绳，另一手捧著皮质地图详细端详，后扭头吩咐隨侍在旁的骑士將铁木召来。
他预想中，最迟傍晚前找到铁矿脉坐址。
若过程顺利且耗时更短，採集寒雪草的区域较为明確，骑马赶过去用不了多少时间。
两项任务没准能於一天內全部完成。
铁木所述需步行近一整个白天的行程，而常人步行时速大致在3英里左右，考虑期间面临崎嶇地形、人员疲劳和休息需求等因素。
换算总里程预估30英里左右，前后偏差大概5英里范围。
一行人保持不伤马的骑速比步行快4倍左右，现在应到搜索范围之內。
很快，后方一名骑士驱使战马靠近，坐在骑士身后的领民铁木脸色略显苍白，明显被马匹顛的够呛。
“铁木，获得赏赐的机会就在你面前，回想你发现铁矿石的地方有什么特点，比如地形、环境？”
铁木挠著结痂的头髮，数息才回答道：“领主大人，我记得捡到矿石的地方地势偏高，临近一条小溪还紧挨著一小片木林。”
听到有三条標誌性地域特徵，维斯开始下达指令。
“骑士们，铁木说的都听清楚了没？”
“现在除捎带领民者，其余人2骑一组各选一方向散开，给我仔细搜索周边一刻日晷时能骑行的范围。”
“发现相似地標立刻返回我这里匯报，我將在这等候你们为我带来好消息。”
一声令下，18名骑士以维斯为原点，自发选取一个方向奔驰散开。
有9组骑士骑马进行探查，加三条標誌性地域特徵区显著降低搜索难度。
1小时內足以探遍周边数百平方公里。
等骑士们离开，维斯坦然翻下马背就近寻了块大石头坐下休息。
身为骑马初学者，连骑数小时可给他折腾的不轻，胯下都隱隱作痛。
而同样首次骑马的赛菈，从马背上跃下后却丝毫看不出疲惫。
她三两步来到维斯身边蹲下履行护卫职责，身后毛绒猫尾摇摆不定，似乎心情还不错。
刚放下水袋的维斯，目光下意识被活泼晃动的猫尾吸引，突然忍不住心生薅一把的念头。
顺从本心的他也的確这么做了。
不设防的猫尾被一只冒昧的“罪恶之手”抓住，维斯只觉掌间蓬鬆毛髮触感十分柔顺，近乎要从手心滑走。
“喵！”
猝不及防下尾巴被触碰，赛菈反应有点激烈，脸颊顿时飘红，顶出发隙的猫耳不停抖动。
“维斯大人，尾巴喵…”
维斯回过神来鬆开猫尾，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抱歉，没忍住。”
看赛菈的反应似乎尾巴十分敏感。
不过能见到活生生的猫娘，他属实有点好奇猫亚人超大號猫尾和正常小猫尾巴触感有何差异，因此才忍不住冒昧摸了一下。
赛菈晃了晃脑袋：“没事的喵，尾巴被抓住感觉有点奇怪。”
虽然赛菈已和他签订了神权契约，理论上领主和领地神眷魔女处於同一阵线荣辱与共。
但赛菈毕竟是拥有独立思维的生命，而不是毫无思维的工具。
维斯对她了解程度並不算多，正好准备趁现在空閒无事好好交流一下。
“赛菈，能说说你以前的经歷吗，为何会沦为了奴隶？”
“当然我並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想了解下你的过去。”
沦为奴隶的经歷並不美好，赛菈晃动的尾巴垂落下来。
而经歷一天的相处加上有契约联繫產生的亲近感，赛菈倒並未抗拒回答，低声缓缓敘述起来。
直到十几分钟后，维斯默默倾听了她的过去，藉此了解到不少关於兽亚人族的情报。
人族有贵族领主制度，而兽亚人则是部落制度，部落所有族人听从氏族长命令。
统治者的称呼不同，但实质上差异並不算大。
兽亚人族的部落族长相当於人族领主，且同样神权天授。
只是兽亚人没有人族抱团性强，白鳶帝国便是眾多领主附庸於一位最强大的领主，促使帝国诞生。
霜寒领现在能作为独立领地，还是因为“开拓男爵”拥有两年领地发展时间。
两年后领地发展稳定，帝国自会派遣人员过来签订领地附庸条约。
兽亚人族则各个部落相对独立，实力越强的亚人种部落所占领的土地就越多。
赛菈归属的猫亚人，就是亚人种中相对较弱小的兽亚人品种。
而兽亚人主要生存区域和白鳶帝国西北境有接壤，经常纷爭不断，赛菈之前生活的部落便靠近於接壤地带。
因白鳶帝国某位领主发兵进攻，她生活的猫亚人部落被击溃，大量猫亚人被掳至帝国打上奴隶印记。
塞拉也是被俘虏的其中之一。
维斯还了解到，赛菈父母在奴隶商人运送奴隶途中，因遭强盗袭击而死於强盗之手。
因此明白昨晚提到强盗时，赛菈为何会突显强烈杀意。
等听完赛菈讲述完自身经歷后，维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赛菈，你厌恶人类吗？又或者说，你討厌身为人类的我吗？”
赛菈先点了点脑袋，两息后又摇了摇头：“赛菈不討厌维斯大人，可也不太喜欢人类，但亚人部落也有人类生活喵。”
“维斯大人答应给亚人奴隶获得自由的机会，他们应该会很感激大人喵。”
维斯点了点头，心底大致有些理解了。
白鳶帝国有亚人族奴隶，亚人族之中同样也有人类奴隶。
种族关係水火不容谈不上，可隔阂还是存在的。
赛菈能对他不排斥，估计都有看在昨日平等对待亚人族奴隶的份上。
之所以问这一问题，维斯主要想旁敲了解领地內人族和兽亚人族之间，能否真的达成和谐共处。
这关乎到未来的领地发展。
昨晚睡前他结合神权领主的特殊性，对领地如何发展思索了许久。
帝国其他领地的领主可以安心掌握大量奴隶，將財富更集中於自身手里。
甚至领地內自由民数量多寡都不重要，只要保障能有一定自由民生孩子，作为未来的奴隶或是税民来源就足够了。
可霜寒领的特殊处境，註定他无法像其他贵族领主那般遵循既有的游戏规则，只能剑走偏锋走捷径。
荒凉而危险的领地，无法吸引其他领地自由民主动迁徙。
除非攻打其它领地掠夺人口，不然购买奴隶將成为霜寒领唯有的人口增加途径。
换而言之，霜寒领人口中奴隶占绝大数已是定局。
可弊端在於奴隶缺失积极性，不会心甘情愿给领主干活，更谈不上民心所向。
影响到领地重建发展效率的同时，还会导致领地民心低下，转而对领地关联的神眷魔女同样有所影响。
赋予奴隶自由民晋升途径之举，则既能调动积极性也是招揽提升民心最快办法。
如果签订第一位神眷魔女是人类，他倒是大可不必违背白鳶帝国默认观念，给兽亚人奴隶提供晋升自由民的机会。
大不了日后主要购买人类奴隶。
可眼下最落魄时能得到赛菈这一助力，不管是於情理方面还是利益所驱，维斯都得兼顾考虑她的想法。
况且契约其他种族神眷魔女是特殊灵魂带来的优势所在。
亡灵之灾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是笼罩霜寒领的阴影，他若想破局，特殊灵魂带来的优势必然不能捨弃。
因此，霜寒领多半將朝著种族多元化发展。
赛菈的看法，应该可以代表绝大部分兽亚人奴隶的观念。
至此，维斯明白领地多元种族化的確存在一定阻碍，但也並非不可实施。
加之领地人口获取方向是奴隶，原有自由民仅有极少流民。
既然都是从奴隶身份晋升自由民，初始地位身份的相通性或许能让种族排斥芥蒂削减些许。
维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低头看著依旧蹲坐著的赛菈。
“赛菈，我是霜寒领的领主。”
“在我领地內，往后亚人族和人类领民间將不存在种族的高低贵贱，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
说罢，维斯一改脸上严肃，唇角露出一勾轻笑：“趁现在有时间，不如顺带教我一些战斗技巧吧。”
仰著头的猫娘少女，银眸中倒映出面带微笑的青年面容，那笑容看起来十分真诚。
“好的喵，维斯大人！”
…
维斯突发奇想的技巧训练，仅持续不到一小时便被迫中断。
1名骑马身影出现於视野內，正是一位骑士。
可马背上，似乎多驮著一个…人？
很快骑士於维斯两米前勒停战马，將马背上捆绑之人粗鲁丟至地上，激起一阵沙尘。
被丟到地上的是一名满脸鬍渣的中年男性，脸色苍白且十分恐慌。
“骑士，报上你的名字，还有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维斯眉头微皱，指著地上之人问向已经翻下马背的骑士。
有他颁布的指令，外出骑士理应不会隨便抓人，以防是外出流民。
而骑士锤胸行礼后，立刻解答了疑惑。
“稟告男爵大人，我名里奇，这是抓到的强盗俘虏。”
“我们搜索过程中遭遇了2名骑马並手持武器者，他们发现我们后立刻掉头逃跑，追上后其中一人因顽固反抗被击杀，剩下此人被俘。”
“擒获过程中，我们听到他报上了黑狼强盗团名號。”
闻言，维斯眉头轻挑。
黑狼强盗团？
没想到铁矿脉还没找到倒是先抓住了一名强盗，更主要这名强盗竟还有马匹可用。
一般小型流民或暴民形成的强盗团伙可没財富供养马匹，更买不起马匹。
只有大型强盗团伙才有劫掠商队缴获马匹的实力。
这黑狼强盗团，似乎不一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