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妈妈爱你 哈利我想听故事了（求月票、追读、投资）

    晚餐，今天的晚餐不一样。格外丰盛，桌子上有表皮金黄微焦的烤鸡腿、奶油豌豆泥、胡萝卜块以及真正的白麵包。
    跟他们平时吃的超市最便宜的切片麵包不同，这是苏珊特意在街角麵包房买回来的，当天烤制的法棍。外皮酥脆，內里柔软，散发著小麦的香气。
    果酱是酸甜可口的苹果酱，用来搭配鸡肉或麵包。甚至平时吃饭喝的白开水也被黑加仑果汁所替代。
    伊莉莎白坐在餐桌上，发出了惊嘆声。哈利看到这满满一桌，远超平日標准的食物，鼻子有些微微发酸。
    “妈妈，你不必这样，我......”哈利的话被苏珊打断，“哈利，家里虽然不富裕，但这是我对你的爱。妈妈没有大本事，只能让你吃上一顿饱饭。”
    苏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围裙，眼里闪著泪光，“你就要出远门了......拍戏我想会很辛苦，得吃好点。今天......今天我们不管別的，就好好吃一顿。”
    说完她特意將那只看起来更大一些的鸡腿放到哈利盘子里，“快吃吧，趁热。”
    哈利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母亲的手掌。过了良久才鬆开，晚餐吃得格外安静。吃完，伊莉莎白贴心地没有让哈利收拾餐具，她知道哈利要回房间收拾物品。
    房间內，灯光昏暗。哈利將明天一早出发的所有东西，仔细地叠好，收进了一个半旧的深蓝色行李包里。
    东西並不多，几乎都是他要换洗的衣服，以及几本他最喜欢的旧书。
    苏珊静静地站在房门处，背靠著门框，没有进来打扰他。
    看著儿子略显单薄却异常认真的背影，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每件衬衫抚平，再放入包中。
    房间里只有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空气里瀰漫著不舍的情绪。
    哈利拉上行李包的拉链，转身看向了门边的母亲。
    苏珊这才动了动，走进房间，脚步轻巧。她没有去看行李包，目光始终落在哈利脸上，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她在哈利的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哈利走过去，顺从地坐下，挨著母亲。
    沉默了几秒，苏珊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但竭力保持著平稳：
    “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妈妈。”哈利点头。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苏珊伸出手，缓慢又仔细地帮哈利整理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棕发，动作轻柔。
    “哈利，”她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很低，“到了伦敦.....要记得按时吃饭，剧组给的伙食再好，也要吃热乎的，別贪凉。你从小胃就不太结实。”
    “我知道，妈妈。”
    “天冷了要自己记得加衣服。没人提醒你，你要长点记性。那拍摄的地方，也不知道风大不大。”她顿了顿，指尖轻拂在他外套上的一处磨损，“衣服不够了，或者破了，別自己硬撑著，要跟......导演或者什么说。他们答应过会照顾你的。”
    “我会的，妈妈。”
    “还有......功课。”苏珊的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再忙，再累，也要把老师布置的功课做完。那是你的根本，哈利。演戏是.....是机会，是工作不假，但读书是你自己的。妈妈希望我的骄傲能上一所好大学。”
    “我保证，妈妈。艾米丽·卡特老师会很严格的。”哈利试图让气氛轻鬆一点。
    苏珊扯了扯嘴角，却没真的笑出来。她的目光渐渐模糊，积蓄了整晚的情绪终於到了边缘。
    “最重要的是......”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握住哈利的手，紧紧攥著，“如果......如果受到委屈，如果太想家，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害怕了，別一个人扛著。”
    “要打电话回来，跟妈妈说，任何时候，听到了吗？妈妈可能帮不上大忙，但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去擦，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哈利的手。
    “我们不会有事，你爸爸的情况在好转，伊莉莎白我会照顾好，你不用担心家里。”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哈利，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做好你要做的事情，然后......平平安安地回来。”
    哈利感觉喉咙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他用力地握著母亲粗糙而温暖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妈，我一个人会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史密斯家的男孩子，不惧怕远行！”
    苏珊闻言侧身抱住了哈利，脸颊贴著他的头髮。
    良久，苏珊才轻轻鬆开了他，抹了抹脸，站起身。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早车。”走到门口，苏珊转身轻声道：“晚安，我的哈利。妈妈爱你。”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要求母亲跟自己去伦敦。父亲需要人照顾，伊莉莎白也是。
    哈利嘆了一口气，起身去洗漱。当他用毛巾擦著脸，推开自己那扇简陋的房门时，却意外地愣住了。
    昏黄的床头灯下，他的床上，被子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伊莉莎白穿著她最柔软的旧睡裙，蜷缩在他的枕头边，只露出一头金色乱发和半边小脸。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昏黄的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睛里，哈利看到了不安以及依恋。
    “哈利。”她的声音轻轻的，又像是在努力压抑著什么，“给我读童话故事......你，很久没有这样哄过我睡觉了。”
    哈利愣了愣，嘴角微抿著。他知道伊莉莎白什么都懂，知道他即將远行。她小小的世界里最稳固的坐標即將移动，这让她害怕，可她说不出来。
    只能用这种最孩子气的方式，来確认哥哥的爱。
    哈利没有说什么，放下毛巾，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靠著伊莉莎白，床很小，他得侧著身子。
    “想听哪一段？”他接过伊莉莎白手上的旧书。
    “从露西走进衣柜开始......”伊莉莎白小声道，自动往哥哥怀里靠了靠，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把冰凉的小脚丫贴在他的小腿上。
    哈利翻开页面，用柔和的声音开始朗读：“这是一间空房间.....露西觉得那件大衣柜非常有趣......”
    伊莉莎白安静听著，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清晨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照射进房间。哈利几乎一夜未眠，他僵硬地侧躺著，生怕一点点动作就会惊醒伊莉莎白。
    当窗外的天色足以让他看清房间模糊的轮廓时，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离开的动作很艰难，他先极其缓慢地抽回自己被伊莉莎白枕著的手臂，接著从温暖的被窝离去，这些步骤都必须小心翼翼。
    接著写好三封信放在伊莉莎白的枕头边。他给一家人都留下了信件。
    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地拎起深蓝色的行李包，躡手躡脚地离开了房间，穿过寂静的客厅，悄无声息地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再將门轻轻带上。
    转身，哈利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哈利沉默片刻。
    接著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快速消失在了街角......
    然而，哈利並不知道。
    就在他身体离开床铺、冰冷空气涌入两人之间缝隙的那一瞬间，床上那个“熟睡”的小人儿，浓密的睫毛就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在他艰难抽出手臂时，伊莉莎白就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