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明日花綺罗
“他这会儿把主意打到咱孤烟城头上了!”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寂静已被彻底撕开一道裂口,恐慌与不安如同无形的寒气,瞬间瀰漫了原本庄严凝重的灵堂。
原来这永恩是个游走於洪荒各地界的採花大盗,当然了,采的就是字面意思的花,此人实力不错,不仅筑成仙窍许久,其能力天赋也极为特殊——
他可以在原地骤然凝出一道凝实不散的红色虚影,与此同时,真身如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向前方疾速跃迁。
更奇诡的是,在其掠过的轨跡上,並非空无一物,而是拖拽出一道由浓转淡、由实化虚的修长残影,迤邐不散。
在此特殊能力加持下,永恩可谓是无往不利,如今竟然將主意打在了孤烟城最神奇的明日花头上。
明日花,顾名思义,其奇异处便在於——人们所能窥见的,永远只有它“明日”的模样——
也就是说明日花“今日”的模样,永远是一个迷,被一层时光的薄纱稳稳遮住,无人得见。
而明日花也拥有一个极其美丽的名字,綺罗。
据说,这明日花是悬解天尊留下的手笔,每十年绽放一次。然而每当人们如期而至,所见到的,所谓“绽放”的明日花不过只是一朵品相中等的灵花而已,根本配不上如此盛名。
同时这明日花区別於其他灵花,其本身不存在灵智,最终也不能化形。
久而久之,在孤烟城的老人基本上都不去看了,只有那些年轻人或者不信邪之人愿意继续尝试。
但不管怎样,明日花作为孤烟城千年来最负盛名的存在,早已与孤烟城血脉相连、荣辱与共,若其丟失,对於孤烟城而言必然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不能退,坚决不能退!”
“太可恶了,此人真是狂妄至极!”
“我们要不投了吧…”
……
私语如潮水般蔓延,新任孤烟城城主的脸色亦如积雨的寒潭。毕竟此战关乎的,是顏面之战,尊严之战。
永恩若盗不走那明日花还好,要是盗走了……他这新上任的城主真不知该如何交代。
正值此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未等眾人惊骇的目光聚焦,只见那铭刻著皇家云纹的厚重棺盖,竟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巨力从內部整个掀起、踹飞!
棺盖如同断线的巨型风箏,翻滚著、呼啸著砸向灵堂一侧。
烟尘与瀰漫的香灰中,一道高大僵直的身影,已自破碎的棺槨中笔直地坐了起来。
“玛德,竟敢把主意打在我孤烟城头上!”
灵堂之內,眾人皆惊愕地望著棺材里穿著龙袍的廉老。
“不、不是,廉…廉老,您没死吶……?”
只见廉老身著明黄龙袍,缓缓从棺中站起,然后抬手正了正冠冕,动作沉稳,隨即漫不经心地掸了掸龙袍前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眾人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人失了魂般拼了命地追问:“廉老您不是死了吗…?”
但此刻新任城主已经率先反应了过来,不由地心中暗骂:
“玛德,老东西想诈死提前退休是吧。”
然而廉老早已见过大风大浪,这种场景对於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虽然確实有点小尷尬。
眼下自己即將下葬自家庭院,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此时此刻廉老已经將怒火全部转移到了永恩头上。
“廉、廉老…您身上这龙袍,怎么回事……?
这时有眼尖之人看出廉老身著龙袍,儼然是一点不把这浮屠王朝的法令放在眼里。
谁料廉老被抓现行不但不悔过,反而理直气壮:
“我就喜欢穿,咋了?”
灵堂眾人此时皆迫於廉老“淫威”不敢发声,大家都知道的,廉老虽然一心为民,但是在龙袍这点上態度是很坚决的。
廉老並没有被过多地岔开注意力,很快就著眼於当下盗花贼永恩的问题上,“孤烟城所有能打的,都必须参战!”
“此战不退!!”
在廉老极其振奋人心的號令下,灵堂里眾人的斗志也都被调动了起来,纷纷表示愿意跟隨。
“我等当誓死追隨廉老!!!”
“拿下永恩,此战不退!”
“是的,我们得守卫明日花,我们不能让她隱退。”
……
一时间,廉老为了孤烟城,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消息瞬间席捲了大街小巷,成为了孤烟城歷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一桩美谈。
“廉老真是一心为民啊,都死了还能爬出来……”
祝彧毫无疑问已经接到了消息,现在就在去往城主府的路上,在那里廉老將亲自接见小仙,委以重任。
城主府不偏不倚,正踞全城中央,同时也立於最鼎沸的街市尽头。门前即是城中最大的通衢与市集,叫卖声、车轮声、人语声终日喧囂如潮。
可能是因为位於红尘中枢的缘故,城主府並没有显得疏离底层百姓,高高在上,几乎全程未有阻拦祝彧就走了进去。
近了正堂,但见一个小仙一瘸一拐里面走了出来,正好与祝彧擦肩而过——
“此人是个生面孔,气息也不大对劲。”
祝彧走过时还回望了那小仙一眼,最终確认自己內心的想法,此人不是小仙,压根没有仙根。
所以他来这里干嘛?
进了正堂却见那廉老与新任城主皆不在,打听之后方才知道都临时有事出去了,察觉到不对劲之后,祝彧立即旁敲侧击打听刚才那人的情况——
据说那人身怀仙根,但近来受伤,大腿严重萎缩行动受限,不过心系孤烟城至深,仍然愿意出战守卫明日花,谅其护城心切,便允许其加入夜晚执役看守明日花的队伍。
祝彧一听就有问题,普通人看不出来,小仙之间是有感应的,那人分明就是个普通人,然后想混进夜晚执役的队伍,於是也提出要和那人同一天、同一轮次执役。
在解决了执役轮次的问题之后,祝彧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未能等来廉老便无奈离去。
且说这祝彧,自筑成仙窍之后,心中便觉得奇怪,为何筑成仙窍前后,最重要的能力一项却並无明显变化。
別的小仙未筑成仙窍都已觉醒天赋,自己却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可谓荒谬至极!
祝彧本以为筑成仙窍就一定能解决心中疑惑,没想到事情反而更加严重,传言中的那句话此时已如鯁在喉——
迟迟未觉醒天赋者往往天赋不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