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来做客的大魔女
在某个少女觉醒体质的那一刻，同一时间，黑森林深处的某一位置。花园深处的宅邸——一位魔女的家园。
这间用空间魔法改造过的房子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宅邸。
木质结构，藤蔓爬墙，窗户紧闭，和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低调得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但推开门进去，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上许多。
走廊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深处，两侧的门排列整齐，每一扇后面都是一个独立的房间。
有的堆满古籍，有的养著不知名的魔物，有的空置多年，门缝里积了厚厚的灰。
此刻，在其中一间会客厅里，两个人正隔桌而坐。
桌上的红茶已经凉了，无脸的高大人偶推著手推车走来，將旧茶壶撤走，换上新的。它的动作精准而僵硬，像上了发条的机械。
雪发的魔女坐在桌子一侧，手里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著。
她的目光始终盯著桌布的纹路，没有抬起来过。
对面的“少女”有著一头白金色的长髮，发侧別著一朵硕大的白色花朵，花瓣饱满，色泽鲜润，仿佛刚从枝头摘下来一般。
她的坐姿优雅，脊背挺直，手指轻轻搭在茶杯沿上，和对面那个缩著肩膀、仿佛隨时准备把自己藏进椅子里的傢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沉默持续了很久。
雪发魔女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只是喝，一口接一口，茶水见底了就等人偶来续，续完了继续喝。
仿佛只要对面不先说话，她就能这样喝到天荒地老。
白金色长髮的魔女终於开口了。
“你——”
茶杯轻轻一晃，水面盪开涟漪，倒映著一双无神的黯淡眼眸。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她皱了皱眉，“我很受伤啊。”
雪发魔女没有回应，她把茶杯放回碟子里，手指蜷缩在袖口，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你都在家中待多久了？”白金色长髮的魔女扫了一眼四周，“屋子里全是陈腐的霉臭味。”
“……才不臭。”
白金色长髮的魔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终於开口说话了。”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你收养了一名人类，是真的吗？”
雪发魔女的瞳孔颤了颤，她稳住手里的茶杯，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你在说什么呢……”
“別装了，我们虽然不怎么来往，但消息还是会互通一下的。”
白金色长髮的魔女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对面那张试图装傻的脸。
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继续辩解的意思，她嘆了口气。
“你不会是在担心什么吧？”她扶住额头，“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雪发魔女把脑子里有关对方的事跡都过了一遍，实在是不敢恭维这些同类的品格。
虽然她以前也好不到哪去。
“我早就放弃杀死魔女的游戏了。”白金色长髮的魔女语气平淡。
“那给我们带来的只有创伤与痛苦，战爭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我们七人不是休战和解了吗？现在是和平的时代，我只是和其他同类一样，是来表明態度的。”
她儘可能露出缓和的微笑。
雪发魔女知道，若是放在从前，对方根本不会过问她徒弟的事。
而是直接先斩后奏，带著愉悦的微笑把对方的脑袋扔到她面前。
她们之间就是如此——因为杀不死对方，所以会儘可能摧毁对方拥有的东西。
“和先前说的一样，我真的只是好奇。”对方继续道，“我们之中最避世、最逃避与人相处的你，居然愿意抚养一个人类长大。”
“其他同类都说你是压抑太久改性了，又或是抽了什么风，还有的则说你是在计划一场阴谋。当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因为那样太麻烦了。”
她优雅地品了口茶。
短暂的沉默过后，雪发魔女试探性地小声问道：“……真没兴趣吗？”
“还是有点的。”白金色长髮的魔女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划了一圈，“能被你看上的人，说不定很適合做成人偶。”
肃杀的气息瞬间蔓延至整间宅邸。
一旁的无脸人偶忽然像被抽走了灵魂般倒在地上，推车歪向一侧，茶壶里的水洒了一地。
白金色长髮的魔女丝毫不惧，只是淡淡地微笑。
“果然，就算是高级人偶也对你没有任何威胁。可惜我苦心製造的【法师杀手】失踪了，否则今天一定会带来嚇嚇你。”
雪发魔女的心头一颤。
法师杀手，型號057，对方的特化型至高之作。
原本的製作目的是用於猎杀其他魔女的，很久以前，大家都对这个计划有些忌惮，但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徒弟。
因为法师杀手是一切法术的克星。
若是还在这个恶劣魔女的手上，她肯定不介意观赏一次孩子间的斗兽游戏，届时她的徒弟很可能会因“意外”死在那个人偶手上。
“我只是开个玩笑，表情別这么阴森。”白金色长髮的魔女摆了摆手，“就是因为老是露出这副样貌，所以大家才会误解你的。”
“……我现在可没有让你误解的意思。”
“好吧，所以呢？”她重新端起茶杯，“你珍贵的玩具被你藏起来了？”
雪发魔女的眼神忽然黯淡了几分，她微微垂著头，注视著茶麵里孤单的身影。
“我……我让他暂时出门了，可能几天后就回来了吧。”
“额……”
白金色长髮的魔女愣住了。
“你確定是几天吗？”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光是和我们一一见面，你应该就花了有两周的时间吧？”
“两、两周？”
雪发魔女猛地抬起头，视线在房间四週游移，有些慌张地寻找日历的身影。
但房间內根本没有日历，她从来就不用日历。
“……你是不是待在家里太久，都没有时间观念了？”
白金色长髮的魔女看向那紧闭的窗口，对方甚至不让阳光透射进来，太夸张了，难道是吸血鬼吗？
看著雪发魔女露出一副“那为什么对方还不回来？”的失神表情，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仿佛又找回了当初捉弄同类的乐趣。
她端起茶杯，正准备再优雅地品一口时。
她忽然顿住了。
一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寻回了丟失多年的宝藏，她的心臟忽然开始了颤动。
法师杀手回应她了。
用那终於充满魔力的身躯向她发出了信號。
白金色长髮的魔女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掩藏不住的欣喜。
但下一刻，她的眉头蹙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人偶身边会有终末魔女的气息？
她感应到了人偶的喜悦，与之共享的情绪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嘖。”
她满脸阴沉地放下茶杯，游刃有余的余韵荡然无存。
“你这傢伙难道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吗？”
她像是被浇了盆冷水般看向了对面的魔女：“居然装纯阴我，我的『女儿』好像被你的徒弟给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