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官家兜底
对於省考的结果,大家原本议论纷纷。不过短短几日后,这结果终究是公布了下来。
第一名是李寔!
算是爆了个大冷门。
可即便如此,大家也没过多纠结於此。
毕竟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江湖中藏龙臥虎之辈甚多。
原本这话题的热度还在持续,可隨著官家的一封旨意下达后,读书圈又再次炸锅。
原本殿试会有黜落!
所谓黜落,既考不过的。
不过这次官家下了圣旨,言明这次殿试不黜落。
这让所有上皇榜之人,全都鬆了口气。
毕竟如今有了兜底。
就算殿试考的再差,自己也有官做。
一时间,汴京读书人纷纷官家仁善。
可欧阳修却愁眉不展,甚至还进宫谢罪。
因为他心里清楚,官家之所以下了这道旨意,全然是为了他。
这次科举,他可是得罪了太多举子。
尤其是那些写太学体的。
不过谁让他做事决绝,在本次阅卷时,他特意交代了。
凡是写险怪的太学体,又或是词藻华丽的西崑体卷子,一律黜落。
无论文章意思好坏!
故而省考结束后,不少没中的举子闹起了事来。
为了安抚考生的心,官家这才下了这道圣旨。
入宫面圣后,欧阳修先是谢罪。
官家却宽慰道:“爱卿何罪之有?此次科举,本就是你们君臣商议过的。”
大周虽然和华夏歷史上的大宋类似。
可在高粱河上,却未有惨败。
勋爵的势力得到了保存,使之能与文官相互抗衡。
不过这重文轻武的思潮却依旧存在。
如今的官家也和歷史上类似,心里想的是收復燕云十六州。
不过早年的庆历新政失败,让官家灰了心。
故而近些年来,官家也变的保守了些。
不过这也是为了积蓄力量。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江山社稷,在官家看来,早晚会交给自己的儿子。
自己多做些,將来儿子也就能轻鬆些。
不过本朝积弊颇多。
勛贵大多难堪大用,文人风气也变的奢靡,爱清谈,不务实。
故而官家就决定改风易俗。
准备从这局科举动手。
故而这才选了欧阳修做主考。
以目前的结果来看,虽然起了风波,不过目前势头还是不错。
尤其是这封圣旨的下达,让不少官员嗅到了政治风向的改变。
而欧阳修听到官家这话后,也是如释重负。
“可这差事终究是办砸了!”
欧阳修心里鬆了口气时,又道出了自己的困扰。
原来是前些日子,他遭遇到了太学生的围堵。
甚至他还被不少太学生给下了咒。
这些事,虽然没伤到他,却也让欧阳修感到噁心。
官家见此,於是多给欧阳修安排了护卫。
閒话聊完,官家和欧阳修又论起了这次殿试的题目。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位於甜水巷的小院內。
孙志高也在向僕人盛忠交代了事情。
本次春闈即將结束,孙志高省考考了一十三名。
虽然没有进前三,且还是作弊的结果。
可孙志高却很是满意。
毕竟这可是千年龙虎榜,人才济济。
而他满打满算,在家苦读不过一年多。
有这样的成绩自然很是满意。
且官家已经给大家兜底了。
他距离当官,不过一步之遥。
想到接下来他会留在汴京,自然是要將妻子淑兰给接过来。
且早就迫不及待了。
毕竟他和淑兰是新婚,也有近两个月没见,心中甚是思念。
故而孙志高就让盛忠带自己一封亲笔信回去。
信中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是让淑兰早些过来,今后两人就在汴京过日子。
第二是让淑兰在来京路上,拜访一下盛紘。
第三则是將官家赐予的三千贯钱拿来一半,將其带回家给孙秀才的母亲。
让其拿著这些钱,在老家好好过日子。
毕竟孙秀才的母亲可不是个善茬。
这汴京权贵多,孙志高怕稍有不慎,她会闯出大祸来。
孙志高一再告诫盛忠,钱一定要亲自交给自己母亲,至於家书则一定要给淑兰。
“姑爷,您放心,小人一定办到。”
盛忠信誓旦旦的保证完后,又担忧的看向孙志高。
“姑爷,若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汴京,会不会没人照应?”
听到这话,孙志高给了盛忠一个白眼。
“你既然知晓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你还不早些回家,让娘子多带些人过来。”
盛忠听完,顿时恍然大悟,急忙奔赴码头。
寻了一艘前往扬州的快船。
而等盛忠离开汴京后的第五天,嘉佑二年的殿试也正式拉开序幕。
这次考试没什么波澜。
题目没有变化。
在崇政殿举行,题目有三道。
诗是《鸞刀诗》;
赋为《民监赋》;
策论的题目《重巽以申命论》,典出周易。
题目的要求和难度要远高於省考,且时间非常紧张,只有两个时辰。
不过由於孙志高已经提前猜到了题目,且在家中就已经思索了许久。
在崇政殿內,他並没有像其他考生那般沉思。
这也给他增添了不少的印象分。
殿试主考是官家。
在眾人考试答题时,官家会在上面偷偷观察眾人。
有时甚至还会派太监凑到考生身边,看看考生写的內容。
一旦给官家留个好印象,那自己的仕途也就更加稳了。
就如盛紘,虽然离京多年,可一提及他,官家就会想到他的这手好字来。
这也是他仕途的加分项。
此外,若是考生容貌俊佳,也是一个加分项。
因为长的帅,且文采高的,中探花的比例也高。
此前,孙志高因为救治了鄂王,且在討要封赏时,表现的很是不错。
那时他就在官家心中留了个好印象。
这次殿试,虽然坐在殿下,可孙志高还是感觉到了官家在看他。
毕竟他拥有赖药儿的武功,五官灵敏,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且他还发现,自己答题时,有人靠近。
不过他並未理会。
因为他知晓那是官家叫来的太监。
故而那时他在民监赋的答卷中,写下了这样的第一句话来。
“天视无声,因民而听;圣德有本,以眾为形。”
化用了《尚书》的“天听自我民听”,但表达得更加委婉。
这既將仁宗的圣德与天意相连,又把百姓当作映照圣德的镜子,最后落在“得眾”这一仁政根本上,格调庄重而典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