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战爭
针对进化体丧尸的研究，前后花费了十天时间。中途为防止丧尸意外暴毙，还专门调来一位治疗系异能者全程待命，倒不是心疼它，是担心被玩坏了。丧尸无人权。在当下这种末日环境，动物伦理也到了需要適当无视的时候。实验室里每天经手的感染组织数以百计，没人在乎多这一个。
更何况面对的是有意识围猎人类的存在，正儿八经的人类之敌。
它嘴上叫囂著必將取代人类，但没人真把这话当回事。会议室里討论这事的时候，有人隨口接了句“上一个说这话的现在还在福马林里泡著”，引来一片深以为然的点头。
那个不是丧尸，而是人类，某个脑子有点缺陷的异能者，单纯的口嗨无人在意，但他真的伤人了，引发了一定混乱。
面对这种拎不清现状的蠢货，当天伤了人，晚上就悄无声息被失踪了。
咳咳，扯远了，总之，虽然战略上藐视，但战术上要慎重。
面对一个可能取代人类的智慧种族，人类文明没有托大的资本。这两者不矛盾。
十天时间，足够查明一些事情。
它的本体是一团具有全能性的组织体，体外和体內的形態截然不同：体外偏防护，形成一层致密的角质结构；侵入丧尸体內后则分化为神经系统，像藤蔓一样缠绕进宿主的脊髓和脑干。
至於分体之间的信息渠道，这一点，在卫星观察到有尸潮向华国边境逼近后，就得到了证实。
確实存在某种超越人类现有科技水平的信息交流方式。
不是电磁波，屏蔽舱没能阻断它的反应。不可能是声波，真空环境下它依然能传递信號。也不是信息素，距离太远，浓度稀释到可以忽略。
精神力倒是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几万公里的距离，如果真有那么强的精神力，它最先做的应该是直接心灵控制人类高层，而不是派丧尸来啃防线。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最后只能推测是量子通讯，某种基於纠缠態的信息传递，无视距离，无法屏蔽。
嗯，t病毒又一黑科技。习惯就好。
这个推论如果成立，那么所谓的“进化体丧尸”本质上只是终端，背后那个能够统合无数终端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对手。它在哪儿？有多大？有没有实体？一概不知。
唯一能確定的是：它在学习。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的尸潮，战术粗糙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第二次就有了包抄。第三次甚至懂得留下预备队拦截援军。
，它在用人类的战术打人类。
李林看完简报，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信息处理速度很快，学习能力很强，但没有原创战术，只是模仿和组合。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的“智能”可能不是真正的意识，而是某种基於大数据的学习模型。会模仿，但不会创造。这倒是符合纳米机器人的特徵，执行程序，优化算法，但没有“自我”。
如果有“自我”呢？
那它现在应该已经在演了。
尸潮不出意料地被镇守部队截停。
飞弹洗地，火炮覆盖，燃烧弹清场。热武器面对血肉之躯，依然保持著工业文明对生物本能的碾压姿態。
然后尸潮中冒出了某些进化个体，身体能力远超平均水平。
被飞弹打成碎片。
另有一些自愈能力异常强的个体，试图突破火力封锁。
然后被待命的异能者部队围上来，进行正义的群殴。电流、火焰、念动力、骨刃，各种超能力轮番招呼，硬生生把那些打不死的怪物磨到再生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
最后用喷火器烧成灰。只留下一小部分样品，严密押运送往研究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演练过无数遍。
这事如果放在一般国家，就算能控制住第一波尸潮，冷不丁冒出的突变个体也足以造成重创。军力、组织力、动员能力，缺一环就是溃败。
至於现在嘛……
还撑得住。
血肉之躯抗不过热武器。如果抗过去了，那就是当量不够，继续加码。如果当量加到极限还抗过去了，那就该轮到异能者部队上了。再不行，还有內力修炼者在后方等著。
层层递进，总有一层能拦住。
而且这个过程中某些人被逼迫到生死危机还会原地开个一阶基因锁，更是会冷不丁给丧尸们一个惊喜呀。
人类已经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人尸对抗，而是两个文明体系的碰撞：一边是t病毒催生的野蛮进化，一边是人类用几十年和平积累起来的工业底子和社会组织力。谁贏谁输，得打过才知道。
这是战爭，所有军人心中都有了这个自觉，也有了拼命的信念和勇气。
陆地战场暂且放下。视线转向海洋。
浅海区域已经发现了被t病毒感染的海洋动物。但观测结果显示，它们大多处於互相廝杀的状態，暂时没有发现集群行动或协同攻击的跡象。
眾人鬆了口气。
幸好不用一上来就面对两个大boss。
看来t病毒即使出手干涉，也有一定的极限。生物量越大，统合难度越高，海洋里那些数以亿吨计的生命，想拧成一股绳，需要的算力恐怕比整个网际网路还高。它暂时做不到，或者暂时顾不上。
但李林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海洋监测组的报告堆在他桌上，一页比一页厚。近海的鱼群行为开始出现异常，某些区域的浮游生物密度在下降，深海探测器的信號偶尔会被不明来源的噪音干扰。
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海洋那边，正在酝酿著什么。
他看著窗外。实验楼外是人工模擬的日光，亮得不自然。
“还有六十多天。”他轻声说。
能拖一天是一天，能进一步是一步。
人类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在和时间赛跑？
李林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出手试探一番了。
目的地，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