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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堂 > 玄幻小说 > 霍雨浩,进入武魂殿,拷打唐三 > 二十、断脊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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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断脊之犬

    霍雨浩他们在看完了那场比赛后,就连夜赶回了武魂殿。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千仞钧偶尔打呼嚕的声音。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映得忽明忽暗。
    霍雨浩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睛,却没有睡著。
    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著那把锤子。漆黑如墨,沉重如山,锤身上那些诡异的花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在对著他笑。
    昊天锤。
    唐昊的儿子。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七年前的那片废墟,又出现在他眼前。
    断壁残垣,血肉模糊的尸体,那具被横樑压著的、再也认不出面目的身体。
    还有那双伸向他的手。
    妈。
    他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马车继续向前,驶向夜色深处。
    回到武魂殿的第二天,胡列娜就找上门来。
    她来得不巧。霍雨浩正在院子里冥想,千仞钧在喋喋不休的说著话,千仞鐸时不时附和他两句,王秋儿坐在老槐树下,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千仞钧正讲到兴头上,被打断了有些不耐烦。
    “谁啊?”
    “我。”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千仞钧愣了一下,看向千仞鐸。千仞鐸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三个字:胡列娜。
    千仞鐸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院门被推开,胡列娜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火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比赛时柔和了许多。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四个人,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欢迎吗?”
    千仞鐸站起身,脸上露出那种標准的、挑不出毛病的礼貌笑容:“怎么会?圣女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胡列娜看著他,笑容不变。
    那种笑很专业。不是真心的,却也挑不出毛病。就像两个外交官见面时那种客气的、疏离的笑。
    千仞鐸的笑也一样。
    霍雨浩坐在那里,看著这两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就是教皇殿和供奉殿之间的关係。
    表面上客气,骨子里疏远。中间横著一条看不见的沟壑,谁都不愿意先迈过去。
    “坐吧。”千仞鐸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胡列娜走过去,在王秋儿对面坐下。她的目光在王秋儿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红色的眼眸也正看著她,依旧是冷冷的,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欢迎还是不欢迎。
    两人对视了一秒,胡列娜主动移开目光。
    “我来找你们,”胡列娜开口,“是有件事想商量。”
    千仞鐸靠在椅背上,等著她说下去。
    “教皇殿和供奉殿,”胡列娜说,“这么多年一直……”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不太对付。”她终於说。
    千仞鐸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想改变这个。”胡列娜看著他,目光坦然,“教皇殿和供奉殿本来就是一体的,都是武魂殿。斗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意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千仞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胡列娜说,“但我想试试。先从我们这一代开始。大赛在即,我们是一个队伍,要一起去拿冠军。总不能上了台还互相提防吧?”
    她看向霍雨浩,又看向王秋儿,最后看向千仞钧。
    “你们愿意吗?”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
    想起之前千仞鐸被教皇殿的几个魂圣刺杀,最后不了了之。
    他想起这些年供奉殿和教皇殿之间那些明里暗里的爭斗。想起千道流和比比东之间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关係。想起选拔赛后那三个被换掉的供奉殿魂宗,他们失去的机会,他们沉默的接受。
    他想起王秋儿那天晚上说的话。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上,弱者下。贏的人得到一切,输的人被遗忘。
    可也许,可以有不一样的路。
    他看向千仞鐸。
    千仞鐸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千仞鐸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霍雨浩说。
    胡列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一个前提。”霍雨浩继续说,“比赛归比赛,其他的归其他的。大赛结束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好。”胡列娜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教皇陛下已经派人去天斗到武魂殿的路上埋伏了。”
    霍雨浩愣了一下。
    “埋伏?”
    “截杀一个人。”胡列娜说,“前不久,我们安插在天斗皇室的间谍送来消息,史莱克那个唐三,是唐昊的儿子。”
    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唐昊。
    那个名字像一个诅咒,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千仞鐸看向霍雨浩。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截杀……”千仞鐸开口,“教皇陛下亲自下的令?”
    胡列娜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霍雨浩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胡列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院门在她身后关上。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千仞鐸看著霍雨浩,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千仞钧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秋儿坐在老槐树下,看著霍雨浩,红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霍雨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院门的方向,看著胡列娜消失的地方。
    唐昊。
    他的儿子。
    被截杀。
    他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几个词,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快意,没有激动,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空白。
    “雨浩……”千仞鐸开口。
    “我没事。”霍雨浩打断他。
    他站起身,向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让她来吧。”他说,“结束后,告诉我结果。”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院子里,千仞鐸和千仞钧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秋儿依然坐在老槐树下,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的话。
    我妈妈,在死之前,告诉我,我可以加入武魂殿。
    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火。
    那是仇恨的火。
    她收回目光,看向天空。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轻轻闭上眼睛。
    三日后,消息传来。
    截杀失败了。
    唐三带著史莱克的人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避开了所有埋伏。武魂殿的人在那里等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怎么可能?”千仞钧瞪大眼睛,“他怎么会知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霍雨浩站在院子里,听著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是他。
    那个唐三。
    那个让他永恆之眼颤抖的人。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的笑容,那个人看著自己时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那不是第一次见面该有的眼神。
    那像是——
    像是认识他很久了。
    像是恨他很久了。
    可他想不通。
    他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放下。
    前不久,千仞鐸和千仞钧在武魂殿里閒逛。
    两人一边走一边閒聊,说著大赛的事,说著那个躲过截杀的唐三,说著最近武魂殿里的一些閒话。
    快走到武魂殿大门口时,却被胡列娜拦住了。
    胡列娜给他们两个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看向门口立著的一个大树之下。
    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袍子,戴著一副眼镜,长相普通,气质也普通。他站在路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武魂殿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没什么稀奇的。
    可那人的袍子胸口,別著一枚徽章。
    那徽章的样式很特別,他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史莱克。
    “他是玉小刚。”胡列娜平静的说,千仞钧和千仞鐸对视一眼,秒懂了。
    玉小刚。
    这个名字在武魂殿里几乎是个笑话。二十年前,他和当时还是圣女候选人的比比东搅在一起,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前任教皇千寻疾只是派人去“请”他谈一谈,他就嚇得屁滚尿流,扔下比比东一个人逃出了武魂殿,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据说他逃出去之后,混了几十年,到现在还是个二十九级的废物。
    更可笑的是,他还弄出个什么“十大核心竞爭力”,號称是划时代的理论。结果被人扒出来,那些所谓的理论,全都是魂师界早就有的常识。什么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第一,武魂的强弱决定先天魂力高低。废话,谁不知道?第二,魂环必须猎杀魂兽获得,废话中的废话。第三,魂师的修炼必须循序渐进,这还用你说?
    没有玉小刚的理论,以前的魂师简直就是在乱修炼。
    从那以后,“大师”这两个字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別人提起他,脸上都带著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千仞鐸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胡列娜,招手示意千仞钧和他一起向那个方向走去。
    玉小刚正在四处张望。
    他今天来武魂殿,是想找比比东的。虽然二十年前他逃走了,但他相信,只要他解释清楚,比比东一定会原谅他的。毕竟当年的事不是他的错,是千寻疾那个混蛋嚇唬他。
    而且他现在有新发现。他突破了三十级,证明了修炼理论是可以突破的。他还收了一个天才徒弟唐三,那孩子是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比比东要是知道这些,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正想著,两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两个年轻人。一个十九、二十岁,一个十八岁左右,长得有些像,应该是兄弟。两人脸上都带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请问……”他开口。
    “哟,这不是大师吗?”千仞鐸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带著几分夸张的惊喜,“什么风把您吹到武魂殿来了?”
    千仞钧在旁边捂著嘴笑。
    玉小刚的脸色变了变。他认出了这两个人的衣服,白袍,上绣六翼天使——供奉殿的人。
    “我是来找人的。”他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找人?”千仞鐸挑了挑眉,“找谁啊?教皇冕下?”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那种故意的、意味深长的停顿。
    玉小刚的脸涨红了。
    “你——”
    “我怎么?”千仞鐸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关心您吗?二十年前您跑得那么快,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教皇冕下等您等得好苦啊。”
    千仞钧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玉小刚的拳头攥紧了。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们……你们这些晚辈,懂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当年的事,你们根本不知道內情!”
    “內情?”千仞鐸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对对对,內情我们確实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当年前任教皇派人来请您,您跑得比兔子还快,把教皇冕下一个人扔下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哦对了,我还听说,您跑出去之后,研究出了一套『十大核心竞爭力』?那可真是了不起啊!魂环必须猎杀魂兽获得——这么高深的理论,我们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千仞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哥,你別说了,我肚子疼……”
    玉小刚的脸已经彻底青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复杂的花纹,散发著淡淡的光芒。长老令——武魂殿最高级別的令牌之一,持此令者,犹如教皇亲临。
    千仞鐸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傢伙怎么会有长老令?
    不对,应该是当年比比东给他的。那个时候比比东还是圣女候选人,手里应该有一块长老令。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著。
    如果让玉小刚拿出长老令,那他们刚才说的话就全成了以下犯上。虽然不一定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就在玉小刚举起长老令、准备开口的一瞬间,千仞鐸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
    “大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几分夸张的惊喜,“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拿什么令牌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攥著玉小刚的手,把那块令牌压在他胸口,不让任何人看见。
    玉小刚愣住了。
    他用力挣扎,想要把令牌举起来,可千仞鐸是五十三级的魂王,他一个刚突破三十级的魂尊,怎么可能挣得脱?
    “你——你放开我!”
    “大师,您別激动!”千仞鐸一脸诚恳,“我们知道您是好意,但真的不用这样!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他一边说,一边向千仞钧使了个眼色。
    千仞钧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挡住周围偶尔路过的人的视线。
    “是啊大师,”他也凑上来,“您有什么话直说就行,大家都是自己人,拿什么令牌啊!”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玉小刚夹在中间,压著他的手,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玉小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挣扎,可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们……你们放肆!”他的声音都变调了,“我是大师!我有长老令!你们敢这样对我——”
    “大师,您別喊啊。”千仞鐸一脸无辜,“我们这不是对您好吗?您拿著令牌到处晃,万一被人误会了怎么办?”
    他凑近玉小刚的耳朵,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老废物,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二十九级的废物,也敢来武魂殿撒野?当年你扔下教皇自己跑了,现在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玉小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还是两者都有。
    千仞鐸鬆开手,退后一步。
    玉小刚踉蹌了一下,那块长老令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看著那块令牌,弯下腰想要捡起来。
    一只手比他更快。
    千仞钧捡起令牌,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哟,还真是一块真的。”他嘖嘖了两声,然后隨手往玉小刚怀里一塞,“拿好了,別再掉了。”
    玉小刚抱著令牌,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仞鐸看著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二十年前拋下女人自己跑了,二十年后被人戳脊梁骨就这副德性——这样的人,也配叫“大师”?
    “行了。”他收起笑容,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玉小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千仞钧上前一步,推了他一把:“没听见吗?让你走。”
    玉小刚踉蹌了两步,终於回过神来。他抱著那块令牌,低著头,一步一步向武魂殿的大门走去。
    他走得很慢,背影佝僂著,像是老了十岁。
    千仞鐸和千仞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真没意思。”千仞钧嘀咕了一句。
    千仞鐸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玉小刚那个样子。涨红的脸,发抖的手,眼眶里打转的泪花。
    二十年前拋下女人自己跑的时候,他大概没想到,二十年后会被人这样羞辱。
    可那又怎样?
    是他自己选的路。
    没脊樑、没骨头。
    两人转身离开。
    远处,一个人影站在廊柱后面,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比比东。
    她看著那个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武魂殿的大门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很久,她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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