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寒铁剑
身为一个铁匠,黑脸大汉自是识货。棠溪铁剑,乃是天下最顶级的军队制式武器,代表韩国金属冶炼与铸造技术的巔峰。
只是,韩国精锐才有资格装备的棠溪铁剑,轻易不会流落江湖。
一把棠溪铁剑,若放到黑市,少说可值2000枚蚁鼻钱。
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游侠,实际恐怕非同一般。
心念至此,大汉陡然一惊,这才正眼打量起顏珩。
他布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衣著寒酸得像个逃荒者,可身形挺拔,右手不仅虎口有老茧,食指的第一个指节同样老茧覆盖。
这只手常年握剑,且不会少於十年。
这种人必是狠角色。
大汉终於不敢怠慢,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顏珩身边,浓眉紧锁,压低了声音道:“的確是好东西,1000蚁鼻钱,我收了。”
“可以。”
顏珩对价格並无异议。
纵然据他推算,一把铁剑售价当在1500钱以上,但他急於出手,便也无需錙銖必较。
“那它们归你了,给我3000钱。”
说著,顏珩將下面两捆柴同样拨开,伸手便等著点钱。
“3000!你怎么不去抢——嗯?”
大汉听到“3000钱”时瞬间炸毛,脏话险些脱口而出,却又在看清下方两捆柴掩饰的长条之物时硬生生憋了回去,两眼瞪得凸出,脸色涨得通红。
“这种东西你居然有三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一出口,他瞬间意识到不对,急忙“啪啪”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胖脸努力挤成菊花儿一样,赔笑道:“嘿嘿,我昏了头了,一时口快,还请您见谅。”
有些事情,不可过问。
这本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因过于震惊顏珩这般阔绰的出手,他一时失了智,才闹出嘴巴比脑子快的糗事。
无他,顏珩只拿出一把棠溪铁剑,可能是偷窃得来,或许只是运气。
但一口气拿出三把棠溪铁剑,这傢伙別是那种胆敢洗劫国家府库的江洋大盗吧。
或者,他有特殊的门路。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著顏珩的能量绝非他可以招惹。
“请您稍等,我这就把钱给您,呃那个,一共4500钱,就当我给您赔个不是。”
大汉擦去额头密密的汗水,一个劲儿低头哈腰。
顏珩都没有抬价的意思,他便主动提价五成,甚至仍然惴惴不安。
顏珩淡淡地“嗯”声,不置可否。
“老板,我想买一件兵器防身,把你这最上乘的兵器拿出来。”
“好嘞。”
大汉麻溜应著,肥手在身上胡乱抹了把汗,转身就往铺子內间跑,脚步急得差点撞翻打铁墩,嘴里还不停念叨:“您且稍等,我这就给您取来。”
片刻,他抱著一个木盒出来,木盒边角包著铜皮,看著沉重,搁在铁砧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掀开盒盖,一层暗红色绒布铺底,里面躺著一柄长剑。
这把剑造型古朴,毫无花哨。剑刃泛著哑光的冷白,剑脊起棱,看著比棠溪铁剑宽出一指,更显厚重。
大汉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將剑取出展示给顏珩,颇有几分自鸣得意道:“客人,您瞧我自己打的这把寒铁剑,虽不比棠溪铁剑精细,却胜在结实耐用。您是懂剑的,知道咱们民间私造的好处,不扎眼,用著也不心疼。”
顏珩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比棠溪铁剑略沉,入手稳当。
挥剑时,剑风凌厉,並无异状。
体內寒冰真气流转,竟能与剑身隱隱契合,真气传导没有半分滯涩。
顿时,顏珩决定,就它了。
“不错,是把好剑。多少钱,老板你直接抵去。”
大汉一听,立马回身取出两个钱袋子,恭敬地摆在檯面上。
两个钱袋,分別装了黄金5两,蚁鼻钱400枚。
拢共计算相当於4000枚蚁鼻钱。
也就是说,这把寒铁剑,他收顏珩500钱。
隨著钱货两清,寒铁剑彻底归属顏珩,他立即凝眸看去,果然发现剑身上浮出小字。
【武器:寒铁剑(蓝)】
【楚地民间铸剑师采深山寒铁百炼而铸出的精品。】
【装备效果:攻击+25,剑术精通+10】
一看寒铁剑这属性,顏珩无比满意。
它虽然卖相一般,却是实打实的蓝色品质,战力加成不低,也完全符合他想低调隱藏的心思。
装备上这把剑,將两个钱袋子贴肉放好,顏珩又背起三捆乾柴,按照大汉说的出门右拐,去后面小院里把乾柴换了10枚铜钱,而后明目张胆把玩著铜钱离开。
直至顏珩走远,黑脸大汉长长地舒了几口气,赶紧把三把棠溪铁剑抱入內间、锁进盒子,嘴里还细细嘀咕:“这主儿看著像新人,手里人命却绝对不少。我总算是没得罪,你们要是有不长眼的,自求多福吧。”
……
所谓“蚁鼻钱”,就是楚地较为通用的货幣。
一枚蚁鼻钱约莫指甲盖大小,钱面阴刻近十种文字,最常见的就是刻“巽”字,或者“咒”字。
又因为这两个字刻在椭圆形的钱面,乍看像一个鬼脸,遂也称作“鬼脸钱”、“鬼头钱”。
之所以形成如此的样式,与楚地盛行的巫祝文化密切相关。
是以鬼脸钱只是在南方荆楚之地流通,一旦向北往中原地界,民间交易便基本不见这种货幣。
那黑脸大汉倒是贴心得很,4000枚鬼脸钱,实际只给了400枚,余下3600枚则以黄金代替。
金子是硬通货,去哪儿都可交易流通。
顏珩口中哼著不知名小曲儿,循著街上浓郁的肉香,便抬脚走进一家掛著“老灶酒肆”木牌的铺子。
布帘掀开的瞬间,暖烘烘的热气裹著酒肉香扑面而来,瞬间令他食指大动。
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穿越至今十个时辰,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酒肆里人声鼎沸,商客、游侠挤在几张粗木桌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划拳声、谈笑声混著碗碟碰撞声,闹哄哄的满是烟火气。
顏珩扫了眼店內,挑了个最角落的靠窗位置坐下,背对著门,能將店內动静尽收眼底,也能余光瞥见街面的情况,恰到好处。
店小二掂著抹布快步跑来,嗓门洪亮:“客官,要点啥?咱这儿的酱牛肉、燉柴鸡都是招牌,粟米饭管够,还有自酿的米酒暖身子。”
“切一斤酱牛肉,一份燉柴鸡,再来两碗粟米饭,白汤就行,不用酒。”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顏珩没心思讲究,专挑顶饱的硬菜点,说话时喉间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不多时,饭菜上齐。
粗瓷大碗盛著燉柴鸡,汤汁浓白咕嘟冒泡,鸡块燉得软烂,飘著葱姜的香气。
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色泽酱红,码在碟子里油光发亮。
两碗粟米饭蒸得粒粒分明,冒著热气。
这一套组合,浓郁的香味勾得顏珩腹中一阵雷鸣。
他拿起木筷便大口吃起来,米饭噎喉,就著软烂的鸡块咽下去,酱牛肉筋道入味,嚼起来满口生香。
哇~
不愧是世界线诡异的平行世界战国,这些葱姜蒜等调味料,若在真正歷史的先秦时代,根本享受不到。
一个字,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