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利者的棋局与无声警告
门后传来规律的震动，像大型机械在循环运作。肖天移开门上的手，转身。
左臂伤口在蜂医技能作用下已癒合，只留一道浅红新痕。
“铁砧必须立刻处理伤口。”鹰眼架著同伴，语气沉重，“失血过多，再不进行专业治疗，他的右臂可能不保。”
铁砧靠墙坐著，嘴唇发白，额头布满冷汗，但没出声。
蝮蛇的机械义眼红光扫过铁砧的脸，转向肖天：“你的治疗技能还能用吗？”
“能止血。但血管和神经的精细修復需要手术条件。”肖天回答，“我的技能是催化身体自愈，不是万能的。”
“那就必须撤离。”解码的电子音响起，“从入口返回，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最快二十分钟能到外围医疗点。”
“数据怎么办？”白鸦问。
“分两队。”肖天立刻决定，“伤员和非战斗人员先撤。我、林薇、墓碑、白鸦、跳频继续深入。蝮蛇，你们自己决定。”
蝮蛇沉默了三秒。
“铁砧必须走。”她看向鹰眼，“你送他出去。解码，你留下，我们需要破解技术。我和你们进去。”
鹰眼点头，开始整理装备，准备背起铁砧。
“苏明。”肖天看向沉默的中年男人，“你带若梦和韩博士一起撤。原路返回，避开巡逻点。”
“我可以留下帮忙。”苏明握紧霰弹枪。
“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们安全离开。”肖天声音不容置疑，“这最重要。”
苏明看了看陈若梦和脸色惨白的韩博士，重重点头。
陈若梦抓住肖天的手：“小心。”
“放心。”肖天拍拍她的手背，“拿到数据就出来匯合。”
十分钟后，撤离小队准备完毕。
鹰眼用临时担架拖著铁砧，苏明在前探路，陈若梦和韩博士在中间。五人沿通道快速后退，消失在昏暗光线尽头。
通道里剩下六人。
肖天、林薇、白鸦、跳频、墓碑、蝮蛇。
“现在清净了。”白鸦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根新烟叼在嘴上，没点，“怎么进去？硬撬？”
肖天走到扭曲的合金门前观察。
门板撕裂痕跡从內向外，破坏者是从里面出来的。
裂缝处的合金呈熔融后又冷却的波纹状，混合了高温切割。
“样本017出来时，这门还没完全损坏。”肖天用手指抹过裂缝边缘，“后来被从里面封住了。”
“封住？”墓碑问。
肖天退后两步，指向门缝上方。
眾人望去。
门框与天花板接缝处，有暗红色半透明物质，像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乾涸后形成了密封层。
“它在堵门。”林薇声音发冷，“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还是不想让外面的人进去？”
“可能都有。”跳频举起便携终端，浅蓝色扫描光束透过门缝，“內部空气成分异常，氧气含量低於正常值百分之四十，含有未知有机挥发物。建议佩戴过滤面罩。”
六人迅速取出呼吸过滤装置戴上。
肖天右手握紧霜牙，左手从战术背心侧袋取出那枚从黑隼队员身上搜来的进攻型手雷。
“准备破门。”他看向墓碑。
墓碑点头，端起“穿山甲”反器材步枪，瞄准门锁。
“三、二、一——”
轰！
枪声在密闭通道里炸开。
12.7毫米穿甲弹命中门锁结构，合金扭曲崩裂。
肖天同时掷出手雷。手雷从弹孔钻入，在门后一米处凌空爆炸。
轰隆！
衝击波从內部將破损的门板彻底掀飞。
浓烟尘土涌出。
六人散开，枪口指向门內。
烟雾散去。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动作一滯。
同一时间，锈蚀都市外围，东区三號临时医疗点。
周明轩坐在医疗帐篷角落的摺叠椅上，脸色阴沉。
他身上的“影袭3型”外骨骼多处受损，胸甲凹陷，左肩关节能量纹路熄灭。
那把价值八十万信用点的电磁步枪枪身中段被打穿，能量指示器炸裂，核心供能线路外露，冒著电火花。
“周少，您的伤……”一名医疗官小心靠近。
“滚。”周明轩吐出一个字。
医疗官后退两步，不敢再说。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穿深灰色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男人肩章两道金纹，面容与周明轩有七分相似，眼神更锐利。
医护人员立正敬礼。
“都出去。”周文渊挥手。
医护人员退出帐篷。
周文渊走到周明轩面前，扫过破损的外骨骼，眉头微皱。
“听说你在里面被人抢了？”
“不是抢。”周明轩咬牙，“是被阴了。一个红狼预备役，摸到我背后，打坏我的枪，逼我下令撤退。”
“然后他一个人解决了四个黑曜石的人？”周文渊语气平淡，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您都知道了？”
“东区指挥部的监控卫星拍到了部分画面。”周文渊在另一张椅子坐下，“虽然画面模糊，但过程能还原。那个人叫什么？”
“肖天。”周明轩挤出这个名字，“红狼训练营三期，编號037，平民背景，父母是旧城区工人，没有靠山。”
“平民背景？”周文渊挑眉，“能用刀捅死精英清道夫，一个人解决四个黑曜石精锐的平民？”
“他肯定有问题！”周明轩握拳，“我怀疑他私通外敌，或者偷学了禁术！不然一个预备役，怎么可能有那种身手？”
周文渊沉默了几秒。
“明轩，你今年十八岁，我送你进红狼，是让你镀金混资歷，不是让你拼命。”
他缓缓开口，
“这次东道主权益，百倍积分，是个机会。
我动用关係让你提前拿到资格，配这套装备，是希望你能赚够积分，在家族里站稳。”
“可是那个肖天——”
“他比你强。”周文渊打断，“不管他用什么手段，事实就是他比你强。在锈蚀都市，强就是道理。”
周明轩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不过……”周文渊话锋一转，“强归强，不懂规矩，就得敲打。”
他起身走到通讯终端前，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调出一份档案。
【姓名：肖天】
【编號：红狼037】
【准入资格激活时间：3小时前】
【当前积分：170000】
【全球实时排名：87214】
【击杀记录：敌对试炼者x7，精英清道夫x1....】
周文渊看著数据，眼神深邃。
“三个小时，十七万积分，排名衝进前十万。”他低语，“这个速度，放在歷届东道主权益局里，能排进前五十。”
“爸，您要怎么做？”周明轩眼中闪过期待。
“我不做。”周文渊关掉屏幕，“但有人会做。”
他看向儿子。
“蜂巢、黑曜石、黑隼，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在找『织网者』数据。这个肖天拿到汉斯的笔记本，说明他已经卷进去了。”
“那我们就看著他死？”
“看著？”周文渊笑了，笑容很冷，“我们要帮他一把。帮他更快、更深地卷进去。”
他走到帐篷窗边，望向远处锈蚀都市上空的暗红色能量屏障。
“东区这次抽到东道主权益，是机会也是风险。
上面的人都在看，谁能在这次行动里立功，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资源分配里拿到更多份额。”
“那个肖天如果能拿到『织网者』数据，功劳算谁的？”
“谁活著带出来，就算谁的。”周文渊转身，“明轩，你的装备坏了，但人还在。积分没了，可以再赚。但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周明轩愣住。
“您的意思是……”
“好好养伤。”周文渊拍拍儿子的肩，“等伤好了，再进去。这次，我会给你配更好的人和装备。至於那个肖天……”
他顿了顿。
“如果他真能拿到数据，等他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很累很虚弱。那时候，才是你该出现的时候。”
周明轩眼睛亮了。
他懂了。
“我明白了，爸。”
“明白就好。”周文渊走向帐篷门口，“好好休息。指挥部那边，我会打点好。下次你进去，会有人『配合』你。”
帘子落下。
周明轩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破损的装备残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肖天。
你最好真的能拿到数据。
然后，带著它，来到我面前。
b-7设施入口通道。
烟尘完全散去。
门后的景象呈现在六人眼前。
那不是房间，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
阶梯是暗银色合金，表面布满乾涸的暗褐色污渍。
但让所有人动作僵住的，不是阶梯也不是污渍。
是阶梯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东西”。
那些东西有人形轮廓，身体表面覆盖著半透明的琥珀状凝固物质。
透过物质，能隱约看到扭曲的面容、大张的嘴、伸出的手。
他们被“封”在了墙里。
像標本。
“这是……”白鸦叼著的烟掉在地上。
“实验体。”解码的电子音罕见地出现波动，“全部是『织网者』项目的活体样本。编號001到016，都在这里。”
韩博士说过，项目总共十七个样本。
样本017突破了收容。
剩下的十六个，全被砌进了墙里。
“谁干的？”林薇声音发紧。
“可能是样本017，也可能是……”肖天蹲下，用霜牙刀尖轻触最近的琥珀状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