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苍白之影初现
林远將最后一组引体向上做完,鬆开手,从单槓上落下来。他用脖子上搭著毛巾擦了擦汗,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拧开蛋白粉摇摇杯,慢慢喝著。
现在是晚上8点,健身房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附近的社畜在下班后前来擼铁。
林远看著自己的手掌,唤出属性面板。
【姓名:林远】
【生命层次:零阶】
【攻击:1.15】
【防御:1】
【速度:1.15】
【感知:0.9】
【能量:0】
【加成倍率:200.3%】
【超限状態:未开启(185秒)】
他的攻击和速度比前段时间又有所提升,已经达到1.15,但对比之前的提升速度明显放缓许多。
『看样子是过了新手福利期了……』林远默默想到。
他的训练量没有减少,饮食和睡眠也严格控制,但身体的增强却越来越微弱。
这不是训练出了问题,而是……普通人类肉体锻炼提升的幅度终究是有限的。
无论锻炼的方法再科学,也不可能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
他距离那样的极限还有一些距离,但似乎也不远了。
林远对此有些沮丧,但更多的还是清醒。
他对这一天早有预料。
毕竟这段时间锻炼下来,除了攻击和速度有所提升,他的感知和防御属性其实毫无变化。
『如果想进一步提升,或许唯一的途径就是……提升生命层次。』
林远看著面板上那个“零阶”的字样,心中暗自推测。
他需要找到一种可以增强自身的超凡力量,而这种力量显然不在健身房里。
林远摇摇头,起身將摇摇杯冲洗乾净,放进包里,和几个还在加练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走了啊,张哥,王哥。”
“好,慢走,明天见。”
他点点头,背上包离开了健身房。
……
出了东蓝大厦,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寒意。
林远没有像往常一样扫共享单车回家,而是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来得很快,是一辆白色的轿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著衝锋衣,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林远,隨口问:“去哪儿?”
“中瑾花园。”
“好嘞。”
车子匯入车流。林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后掠去。
霓虹灯、gg牌、行人、外卖骑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心里的情绪却如暗流般涌动。
林远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小区的正门,刷卡进了门禁,还和保安打了个招呼。
“林先生,这么晚才回来?”
“嗯,加了个班。”
林远走进电梯,按下28楼。
走出电梯,关上房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疲惫和放鬆如烟般瞬间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很好,第一步完美完成。』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从在健身房人最多的时候锻炼,离开的时候和同事打招呼,到后面打车留下行程记录、在门禁留下刷卡痕跡、和保安打招呼,都是在製造痕跡。
製造他正常回家,没有出门的痕跡。
今夜,他要首次以苍白假面偽装的形態外出,前往沙艇二坊遇到变异鼠的地方调查。
林远不知道他能调查到什么,但丁芷佩的確是在那次事件两天后,突然提醒他小心雨夜。
虽然这两者很可能也没有关联。
但林远手里只有这一个与超凡相关的情报,而他也烦透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动地等待暗中危险上门。
他决定主动出击。
既为了获得情报,也为了锻炼自己。
林远將背包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打开客厅和臥室的灯。
这些灯,將在他回来后,才会熄灭。
他走到拉上窗帘的客厅中央,站定,隨后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视觉,心跳声会变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能感觉到空气从鼻腔进入、经过气管、充满肺部,能感觉到脚底和地垫之间那层微妙的压力分布。
这是超限状態带来的“身体感知”在日常状態下的残留。虽然远不如开启时那样精细,但也让他对自身有远超常人的掌控。
林远调整好状態,睁开眼,走到门后的镜子前。
镜子很普通,是他在网上花六十块买的,贴在玄关的墙面上。
此刻,镜中映出一张不算特別英俊,但精气神格外充沛的脸,尤其是那对眉毛,如斜飞的双翼,神采飞扬。
林远许久不曾如此仔细看过自己,竟有些讶异。
他笑了笑,盯著镜中的自己,心念一动。
苍白假面从皮肤下浮现。
先是额头,然后向两侧蔓延,像水银从水下翻涌上来,很快整张脸都被那张无口无鼻、金玉质感的面具覆盖。
但这还没有结束。
苍白之色继续向下蔓延——脖颈、肩膀、胸膛、手臂、腰腹、双腿——像一套紧身衣,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然后,那层紧身衣开始变化。
衣领立起,遮住了脖颈。袖口收紧,贴合手腕的弧度。衣摆延长,垂至膝盖。一顶苍白的平顶帽从领口后方延伸出来,帽檐压得很低。
一切说来话长,但其实不过半秒,苍白之色便在体表凝固定型,化作一套剪裁利落的风衣套装。
镜中人已经完全看不出林远的模样。
一个苍白的人影,安静地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投射过来的影子。
林远看著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开启了超限状態。
他需要做最后一个测试。
世界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海量的信息涌入大脑。
林远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苍白手套覆盖下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他集中注意力,將感知能力聚焦於苍白假面本身。
苍白假面一共有三个能力,一直以来,林远最常使用的都是属性增幅和超限状態的能力。
但假面的第一个能力——偽装,他其实只用到了最基础的层面,只是单纯在体表形成服装,隔绝窥探。
但林远知道,这远不是假面的极限。
『放鬆,你已经做到过几次,这次也不会有意外。』
林远努力放鬆,在超限状態下的感知中,他能“看到”苍白偽装像一层薄膜覆盖在体表,它的结构是静止的,但也可以不是静止的,而是像一层极薄的水膜,在皮肤表面不断循环流动。
在那时,只要控制这层“水膜”呈现特殊的结构,就能让光线穿过自身,达到隱形的效果!
林远將注意力集中在这层薄膜上,尝试让它变得“透明”。
这一步並不容易,但林远还是找到了感觉。
两秒后,苍白偽装变为紧身衣,隨后开始变化。
它的表面不再反射光线,而是让光线穿过。
从镜子里看,林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正在为一块玻璃擦去污渍,他整个人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不见。
林远低下头,连强化后的感知也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了。
『很好,这是完美的光学隱形。』
林远露出微笑,这才是苍白偽装真正的能力,绝不是换套衣服那么简单。
不过,想要维持这样的状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林远目前只有开启超限状態才能做到。
只是五秒后,林远检查隱身状態没有问题,便迅速退出了超限状態。
今晚还很漫长,超限状態一共只能持续185秒,他需要省著用。
不过,解除超限状態后,林远並没有从隱形的状態下退出——因为他没有移动。
只有移动的时候,才需要时刻调整苍白偽装,但如果保持静止的状態,只要身边的环境也相对静止,那他依然会处於隱身的状態。
林远解除了偽装,取来两柄长剑,坐下仔细擦拭,心情越发沉静。
某一刻,他终於觉得时机到了,来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小区花园里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灯火勾勒出轮廓,淡蓝飞艇静静悬停在空中,侧面的屏幕有著赛博朋克的美感。
林远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七。
不算太早,但这个小区居住率不高,已经基本看不到人。
他拉紧窗帘,回到客厅中央,將长剑固定在背带上,隨后进入超限状態,激活了隱形偽装。
林远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臥室打开的窗户忽然刮过一阵轻风。
“呼——”
林远双手抓著飘窗底座,整个人悬在28楼的高空。
脚下是近百米的垂直落差。
小区的路灯在下方缩成一个个昏黄的光点,花园里的树木像微缩的盆景,临近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像缓慢爬行的甲虫。
风在高空变得格外猛烈,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扯著他的苍白风衣。
如果不是超限状態下的绝对掌控,光是这阵风就足以让他失去平衡。
林远低头看向下方。
普通人站在这个高度,双腿会发软,手心会冒汗,心臟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他同样也恐惧,这样的高度哪怕是他直接坠落下去,也同样会死。
可在恐惧之外,他还有著兴奋。
这两种情绪在心中交织,让林远不自觉地咧开嘴角。
这一刻就像是小时候他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鬆开辅助轮,摇摇晃晃的那一刻,又像在小伙伴的怂恿下,第一次跳进深水区,脚够不到池底的那一刻。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险,但大脑却在平静地说:你可以。
林远鬆开了手。
呼——
身体顿时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向下坠去!
大概一米多两米,他伸手扣住了下一层的飘窗顶部,五指收紧,將下坠的势头稳稳剎住。
这一层没有住人,漆黑的窗户映出一片空白。
林远鬆开手,继续下坠。
这一次,他更加大胆。
身体自由落体般地向下坠落,一层、两层、三层……
风在耳边尖啸,城市灯火在背景里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嘭——
他的脚踩住了二十二楼的飘窗顶部,膝盖弯曲,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
林远没有停顿,像一只在悬崖峭壁上腾挪的岩羊,在垂直的楼宇外墙上再次落下。
十八楼,他单手勾住外墙凸起,身体在空中盪出一个圆弧,然后鬆手,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向下弹射。
十二楼,他在两个外墙凸起之间跳跃,脚尖借力改变方向,继续下坠。
八楼,他直接顺著墙面滑行,像是贴墙的壁虎。
每一次坠落林远都在试探身体的极限,每一次抓握都在测试力量的边界。
林远能感觉到肌肉在负荷下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关节在衝击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像洪水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但他也能感觉到——他能行。
假面加持下的身体素质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冒险。
他的反应速度、力量、感知、平衡感,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能够企及的范畴。
这栋楼的外墙,对他来说不是一道需要小心翼翼攀爬的悬崖,而是一条可以肆意奔跑的下坡路。
只需要,相信自己。
七楼,六楼,五楼——
林远在最后一段外墙上短暂停留,然后整个人从四楼的高度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他在落地的瞬间屈膝、卸力、翻滚,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从高处跳下的猫,轻盈无声。
他双脚踩在监控死角的草坪上,不远处灌木里的流浪猫还蜷缩著身体,安然入眠。
他站起身,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下来的那栋楼。
二十八楼的高度,在夜空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那个高度坠落,普通人会变成一滩肉泥。
而他下来却只用了十秒。
……
沿著监控死角,避开路人,如果遇到实在躲不过的,就开启超限状態。
林远就这样穿过了两个街区。
『差不多了。』
在一个无人的监控死角,林远退出了超限状態,看了眼面板,超限状態剩余的时间还有123秒。
他继续向沙艇二坊前进。
虽然依然沿著监控死角,避开路人,但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却也不再动用隱身状態。
反正苍白套装已经將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身份特徵。就算被监控拍到,也只是一个穿著白色风衣、戴著面具的可疑人物,查不出是谁。
路上他还遇到了几次避不开的路人,但最多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太在意。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远站在了沙艇二坊那条熟悉的巷道口。
五天过去了。
城中村还是那个城中村,自建房挤挤挨挨,电线在头顶织成一张密网。
但这条巷道变化却很大,这里的地面被仔细冲洗过,没有半点脏污。垃圾站也被移到了別处,巷子里没有那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
在巷口的位置,还多了一盏新装的路灯,亮白色led灯將周围照得有些刺眼。
林远迈步走进巷子,在一处下水井盖停下。
井盖是新的。
准確来说,是换了新的,而且还加了一道锁扣,用一根拇指粗的钢条穿过井盖的孔隙,焊死在边框上。钢条表面有新鲜的焊疤,明显是最近才做的。
林远又检查了附近的几个井盖,全都是同样的处理——加固、上锁、焊接。
『看来人类警卫队已经处理过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变异老鼠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异常。那些曾经在暗处窸窣作响的东西,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清除了。
林远忽然看到什么,又往前两步,在一处寻常的位置停下。
被冲洗过的地面已经看不见血液的痕跡,但他还是认出这是之前外卖员死亡的地方。
林远又想起外卖员手上的戒指,想起那张破碎的屏保照片和那枚染血的平安符。
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天都有意识避开了这里。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忙著训练、因为忙著適应新家,因为不顺路,所以才没有来。
但实际上,他是在本能的避开这里。
『……但我不是来悼念的。』
林远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准备继续调查。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眉头微皱,瞬间后撤半步,躲开一团飞来的卫生纸。
“你认识蒋文?”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