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恶女自有反派磨
嘉兴城,无名窄巷。李莫愁步履匆匆,越走心跳越快。
离开陆家庄大半个时辰,身体的异样感便越来越强烈,令道姑思绪又趋於凌乱。
其实她能想到的最佳做法,是直接在宴席上出言求助,告知在场其他武林同辈,自己受到淫贼挟持。
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让李莫愁选择了儘快离开。
素女诀带来的理性,与心口產生的悸动,浑合成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实在让人很不好受。
她明明可以挑动陆展元与那个恶贼相斗,偏偏又不想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经歷过的不堪。
这种情况绝不正常。
李莫愁清楚自己因祸得福,所练古墓心法大圆满,已经扭转了走火入魔的趋势。
按理来说,素女诀维持灵台清明、加快疗伤养元的效果,比之先前会强上数倍。
可现在,心神仍在动盪不安。
难不成是受到了谁人暗算?
那恶贼做的手脚?还是更早时候?
这一路上,李莫愁尝试过好多次提运丹田真气,却没法衝破几处要穴遭受的禁制。
想来那陆小凤功力远胜自己,定是先天中人无疑。
慕英名能够与陆小凤当面叫板,修为应当不在他之下。
倘若两边分出胜负,被这傢伙追上来,以后必定会被严加看管,不会再有那么好的逃脱机会了。
此时再向前数十步,然后右拐,便可以接近城门。
迎面有四名行人走来,吸引了李莫愁的注意力。
他们看起来都是些伙计、苦力之类的打扮,但绝非寻常平头百姓。
盖因手背、肘根的部位,都生著厚厚的茧子。
拳打千回万遍,勇力俱生,胆气自壮。
这都是外家练家子身上才会出现的特徵。
“糟糕了,可別节外生枝。”
也不能怪李莫愁疑神疑鬼。
她此番南下,遇到过好些心怀邪念之人。
仿佛是个男人见了她的姿色,脑海都会生出齷齪想法,简直不胜其烦。
好在两边打个照面,擦肩而过,无事发生。
等到顺利走到拐角处,四名汉子已经快要出了巷口。
“应该是多心了......”
就在李莫愁精神稍微放鬆的瞬间,耳畔忽然传来声大喝。
“嗨呀~”
黑影自高处暴起!
敌从天降!
埋伏者双臂弯曲鬆弛,前腿半弓,后腿微弯。
先是用力后蹬墙壁,腰与臀猛然发劲,猛然扑落。
十指微屈,手掌直插李莫愁肩膀。
朴实无华的动作,仿佛铁耙耕地,腥风袭来,却令道姑娇躯一颤。
“又是色慾薰心之辈?!”
李莫愁侧身疾退,出现在五步开外,衣服上多出了道深深的刮痕。
就好像被人用短刀切开,伤口血流不止。
若非贴身玉佩帮忙恰好挡了半招,受创估计更加严重。
李莫愁既感委屈,又觉得痛心。
如果她的实力能够正常发挥,绝对可以轻易接招乃至还击。
那玉佩可是自己被叶二娘拐走时,身上唯一的信物,材质特异,刀剑难伤,显然並非出自寻常人家。
李莫愁虽没想过用来寻亲,却也向来珍惜此物。
她忍著痛楚,厉声道:
“何方宵小鼠辈,报上名號来。”
偷袭者满头乱髮,鬍鬚蓬蓬鬆鬆如同刺蝟一般,鬚髮油光乌黑。
他一言不发,仅是直勾勾盯著李莫愁,像是一件垂涎许多年的珍宝。
李莫愁被这个似是七八十岁老翁的怪人挡路,感觉仿佛面对著一头食人猛虎。
她心情顿时沉入谷底,晓得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道姑功力难提,直觉依旧敏锐。
从散发的气势来看,眼前敌人至少取得一项后天武道成就,可以轻易击败现在的自己。
正面硬打,没有胜算,李莫愁只能寄望刚刚撞见的汉子並非歹人。
最好注意到动静后,愿意插手进来,助她一臂之力。
奈何天公不作美。
巷口处那四名汉子,居然解开包袱,各自掏出了具短弩。
瞧其形制,似乎还是专门对付武林高手的利器,出自蜀中唐门“生老病死”四部里,由三少爷管辖的“死”字部。
李莫愁的眼角余光,甚至可以捕捉到,敌人手指扣下扳机。
崩!崩崩!崩崩崩——
但闻断弦声响起,却没有泛著寒光的弩箭破空而来。
紧隨其来,乃是席捲整条窄巷的猎猎风声。
四名汉子如同无根杂草,离地而起,直接被人给撞飞出去。
胸口、背心等要害,已经多出了个血肉模糊的掌印。
手里的短弩好似遭到重锤砸过,变成一坨烂铁。
竟是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关键时刻阻止短弩发射。
再施以重手法,活生生打飞了四人!
並且那道身影,身法实在快得可怖。
才一晃眼,人就扑到拐角处,逼近李莫愁三步。
“嗯,你是什么人……”
满脸皱纹深陷的怪人大惊失色,肩膀上一根根青黑大筋绞缠绷紧,爆发出强大的劲力。
他沉肩坠肘,跨步带风,炸开一声巨响。
最刚猛的杀招,迎面顶了过去,却似自投罗网一样,与不速之客的拳锋碰撞。
轰!
双方劲力互相挤压,响起浑厚的撞击声。
反震之力直接让怪人肩膀到手腕处的衣袖,寸寸崩裂。
布块撕碎,飘荡半空,浑似蝴蝶飞散。
“……我,我金钱帮好事。”
他刚后半句说完,巷口那四名手下,这才重重砸在地上。
混著臟器碎片的污血,从伤口和七窍涌出,显然已经回天乏术。
仿佛遇到了天敌,怪人连退数步。
李莫愁反应过来,把目光投向忽如其来的援军。
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此刻看起来却那么舒心。
道姑绣口微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动吗?才不可能!顶多以后让这傢伙给自己做牛做马的时候,少折磨几下。
晏无明姍姍来迟,现身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个包袱。
形状像是裹了个圆球,淅沥沥渗血。
他径直看向巷子出口,语气幽幽:
“我这名剑婢再怎么顽劣,也轮不到外人来越俎代庖。
而且堂堂五毒教教主,什么时候沦为金钱帮的鹰犬了?
打著別人旗號行事,敢做却不敢当,太有失身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