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很主动,很大胆
有种东西,叫感官代偿。是一种很普遍的生理现象。
当人体的某一感官功能受损或缺失时,其他感官便会通过增强敏感度或调整运作方式的途径,去弥补缺失的功能。
置身於电影院这种颇为黑暗的环境中。
代偿机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开始发力。
尤其是对於丽芙而言。
所有细微的感官体验,都放大了数倍。
例如爆米花在齿间碎裂的清脆声响,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冰凉触感。
或者...
肩膀上,那份柔软又温热的倚靠。
李阳稍稍偏过头。
能清晰地看到丽芙那张在银幕光影下,忽明忽暗的恬静侧脸。
她的注意力,似乎並没有完全集中在电影上。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偶尔会飘向別处,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游离...
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著爆米花。
像一只正在储备过冬粮的仓鼠。
很可爱。
让李阳有了些恶作剧的心思。
於是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
“不好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对丽芙来说,確实颇为大胆的刺激。
让她蜷在靠椅上的娇小身躯,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小声回应:
“没有...很好看。”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一直在爆米花桶里摸索。
似乎有点无处安放的意思。
李阳哑然失笑。
索性也伸出手,从桶里捏了一颗。
却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丽芙的唇边。
女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才微微抿了抿唇。
听话地张开嘴,將那颗爆米花含了进去。
李阳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她柔软温润的唇瓣。
一种细微的,酥麻的痒意,顺著指尖飞快地传遍了全身。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丽芙也低下头,继续小口地咀嚼著。
脸颊,却有些微微发烫。
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也学著李阳的样子,捏起一颗爆米花。
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李阳的嘴边。
李阳愣了一下,隨即配合地张开了嘴。
女孩的指尖纤细微凉,带著点爆米花的香甜气息。
就这样亲手餵进自己嘴里...
怎么说呢...
好像更甜了。
...
电影散场,两人隨著人流走出影厅。
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商场里,丽芙还有些不太適应地揉了揉眼睛。
“接下来去哪儿?”
李阳问。
丽芙想了想,指了指商场外面,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公园绿地。
“去...走走吧。”
“好。”
夜风吹拂,在九月正盛的时节,却一反常態地透出了几分初秋的凉意。
公园里的小径上,亮著一排暖黄色的地灯,將脚下的路照得颇为清晰。
两人牵著手,不紧不慢地在林荫道上散著步。
“所以,刚才那部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李阳率先打破了这份寧静。
丽芙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小小的窘迫。
“啊...电影吗...”
“作为重置版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其实算是个不错的结尾了。”
“环形悬浮城市的设计很惊艷,蜂群飞船的空战戏也不错...”
“但果然还是老问题。”
“剧情过於简化,反派krall的刻画也显得有些潦草...”
她很诚实地回答。
和管风琴时一样。
面对她擅长,或感兴趣的东西,她的话就会不自觉地变多。
李阳轻轻一笑,静静地听她说了一会儿。
能让丽芙主动表现出分享欲的事情不多...
《星际迷航》算一个。
丽芙单方面地讲了一会儿后,才意识到只有自己说话,好像有点不太合適。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
所以,咬了咬嘴唇,用一句“嗯...就是这样”结束了自己的单方面分享。
李阳哑然。
顿了顿后,又聊起了別的话题:
“说起来,来华夏这么久,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丽芙轻轻点了点头:
“嗯。”
“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
她抬起脸,看著李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远处阑珊的灯火。
“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在如此陌生的地方,把生活过得这么好。”
“还认识了很多人...”
“放在以前,这是我从来不曾妄想的事情。”
“当然...”
“最重要的果然还是...”
她顿了顿。
握著李阳的手,又稍稍收紧了几分。
“遇见了你。”
简单的几句话,让李阳心里一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伸出手,轻轻將她鬢角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髮丝,拨到耳后。
並未说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用简单的行为,传达心中的意愿。
隨后,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
丽芙很自然地又一次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主动...
很大胆。
自从李阳向她表白过后,丽芙终於確定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独一无二,不可取代...
所以...
平日里,也变得有些任性起来。
当然,只是对她来说,最小限度的任性。
主动贴到別人身上,钻到別人怀里求抱抱这种事情,放在以前她可绝对做不出来。
但此刻...
她却像只找到了归巢的倦鸟。
李阳顺势伸出手臂,將她轻轻揽进怀里。
女孩的身体很软,带著一股好闻的馨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安寧。
...
隨即次日,二人一大早就来到了校园里。
周日的校园,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喧闹。
毕竟艺术节就在明天。
校园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正在为演出而忙碌的身影。
李阳和丽芙来到音乐社排练厅时,里面已经有好几拨人了。
黄依依正指挥著几个学生会的干事,搬运著明天要用的灯光和音响设备。
文远则抱著一把吉他,和几个乐队成员,围在一起討论著什么。
一看到二人,黄依依立刻眼睛一亮,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
“呦?来啦!快,琴给你们留著呢!”
“我特意让他们晚上再搬,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过来之后没法排练。”
她指了指那个熟悉的角落。
巨大的管风琴依然佇立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像只陷入沉睡的钢铁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