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灰烬之水
西恩的出现，让莱茵男爵微微鬆了一口气。从第一天发生的闹剧来看，这位男爵就知道，在温特斯镇，这位税务官说话比那位行政官有用太多了。
“税务官阁下，我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发生瘟疫？”
西恩想了一下后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无法確定，这才是我封锁这里的原因。”
西恩越过莱茵男爵，走到最中央，大声喊道：“我这是为了你们好才这样做。”
“你放屁！”有人不相信骂道。
西恩摇头，镇定说：“发病人中，几乎都是从哈林翰来的旅客，如果真的瘟疫，那么现在哈林翰爆发的规模应该比我们这里还要大才对，至少我们镇上，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病过。”
“如果真是哈林翰带出来，现在隔离在这里，至少可以降低你们患病的机率，如果这病是这里发生，更是为哈林翰成千上万的民眾负责，而你们仅仅只要负责一点点自由，还是你们想要瘟疫横行整个哈林翰。”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税务官阁下，你將我们隔离在这里，万一哈林翰没有瘟疫，那我们的工作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问出很多中產的心声。
毕竟他们能够混到中產阶级，也是付出很多努力与汗水。
“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但是我可以为了你们开具证明……”
“那不是跟放屁一个意思！”
西恩微微皱眉，这就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旅客真的要暴力逃回哈林翰，除非动员整个哈林翰的人来阻拦，否则根本做不到。
“两天，你们只要再待两天，只要確定没有人在发病，我就让你们回来，这两天时间，你们按照我要求的隔离，不要隨意与其他客人接触，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是病人。”
听到再软禁两天，很多小贵族和独立產业链的小生意人默默回到房间，他们也意识到，如果这真的是瘟疫，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確更容易感染瘟疫。
剩余的上班为主的中產家庭，儘管不关心，还是老老实实回到房间。
看到西恩勉强將场面稳住，老鲍勃微微点头。
“西恩，还是有点能力。”
“这里要加强警戒，难保不会有人趁夜逃跑。”
西恩给老鲍勃提个醒后，就往镇务厅去，他发现这些病人的症状很像霍乱，跟黛丝提个醒，看看有没有作用。
镇务厅的大厅二楼一间房间已经被改成了临时病房。
六张简易病床一字排开，每个病人都被帘子隔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气味，混著某种草药的味道。
黛丝正蹲在一个病人床边，用一块湿布擦拭他的额头。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疲惫但温柔的笑容。
“那边处理好了？”
“暂时稳住了。”西恩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我有个想法，你看看对不对。”
他把霍乱的症状详细描述了一遍。
剧烈腹泻、呕吐、脱水、肌肉痉挛、皮肤发青发皱。
黛丝听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以前在王都见过类似的病例。”西恩含糊地说，“你觉得像吗？”
黛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虎烈拉。”她说出一个西恩没听过的名字，“在王国，这种病叫虎烈拉。四十年前在南方港口城市爆发过一次，死了好几千人。”
西恩心里一沉：“症状一样？”
“一模一样！”黛丝站起来，走到窗边，“高烧、呕吐、腹泻、脱水，快的人一天就死，慢的能拖三到五天。发病的人皮肤会发青发皱，像被烤乾了一样。”
“传染途径呢？”
“不確定！”黛丝转过身看著他，“但是可以確定传染源是水，虎烈拉主要通过水源传播。病人的呕吐物和粪便污染了水源，健康的人喝了生水就会感染。”
西恩脑子里飞速转动。
水源传播。
哈林翰的水出了问题，自来水跟泥汤似的。
如果有人在哈林翰的水源里投毒，不，不是投毒，是污染。
“你怎么了？”黛丝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西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病人的症状。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发青，嘴唇乾裂，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红斑。
“黛丝，你有没有检测过他们的血液？”
“还没来得及。”黛丝走过来，“你怀疑什么？”
西恩站起来，看著她：“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虎烈拉。”
“我记得这种病，想要保住病人的命，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保持身体水分，不管拉多少，一旦脱水就有生命危险。”
黛丝微微点头：“我已经调配了很多生理盐水，正给病人输液。”
看到黛丝的应对方法，西恩微微頷首。
很显然，在医学上，黛丝比他更加专业，唯一欠缺的可能是没在信息大爆炸时见识过那么多事情，而在专业领域內，西恩更是无法相比。
夜幕降临，镇务厅里安静下来。
病人们服了药，大多数都睡著了。
两个被徵召的妇人守在门口，隨时听候吩咐。
黛丝把西恩拉到后面的小房间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你说得对，这不是普通的虎烈拉。”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著浑浊的水样。
“这是我让人从哈林翰自来水管道提取的样本。”黛丝把瓶子举到魔导灯下，“你看。”
西恩凑近一看，水里漂浮著一些极细的白色颗粒，像粉末，又像是某种结晶体，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
“灰烬之水。”黛丝的声音很轻，“魔晶石冶炼的副產品，剧毒。长期饮用会损伤內臟，引发高烧、呕吐、腹泻。症状和虎烈拉一模一样，但传染性没那么强。”
西恩瞳孔微缩。
“这种东西，一般人弄不到吧？”
“弄不到。”黛丝看著他，“只有魔晶石矿场才有，每年產出上千吨，以前都是直接倒进河里。后来王国出了法令，要求矿场自行处理，不许排放到水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