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食气仙术
任青看著中丹田內隱隱流转的符籙,明白自己的猜想没错。“太上感应篇提到过,『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贫道能再造地仙道统,不就说明是个大善人吗?”
他隨即又冷静下来,寻常中丹田形似核桃,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皮画卷能不能炼气,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再次尝试食气法,一呼一吸间神识外露。
结果依旧不见天地灵气。
任青却没有丝毫失望,就在施展食气法的同时,人皮画卷泛起微光。
他迫不及待离开洞府。
夜色已深,寒意刺骨,冷风带著深冬的凛冽。
任青闭目养神,面朝东方,同时继续维持食气法。
不知过去多久,天际逐渐蒙上一层鱼肚白。
任青睁开眼睛的剎那,緋红的朝霞刺破夜幕,仿佛被打翻的胭脂盒,將半边天染得无比绚烂。
霞光渐盛,化作金红交织的绸缎与神识交相呼应。
任青抬眸张口一吞。
难以言喻的一幕生出,天边淡淡的霞光分出些许蜿蜒流转,在神识的裹挟下没入体內,涌向中丹田。
“还带点青柠味儿。”
任青牙关咀嚼,仿佛品尝著霞光在舌尖化开。
人皮画卷骤然舒展,表面的空白隨著霞光点缀,勾勒出一抹色泽。
没有天地灵气?
嗝儿~~
任青莫名的有种饱腹感,果然前世的孤本残卷不曾誆骗贫道,地仙就是辟穀餐霞,没修错没修错!!
他继续凝神引导霞光入体,感受著人皮画卷的霞色愈发清晰。
不过喜悦並未持续多久。
隨著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霞光转瞬化作炙热的烈阳。
“唔。”
任青闷哼一声,五臟六腑陡然传来灼痛,人皮画卷如同被烈火燎过,边缘处硬生生被烧掉一角。
就连轮廓都开始虚浮,差点毁在阳光之下。
“不好!”
任青连忙止住食气,催动神识包裹住人皮画卷,小心翼翼的温养,烧掉的边边角角才重新恢復。
只是过程略显缓慢,神识损耗掉三成不止。
任青眉头微蹙,意识到人皮画卷目前太脆弱,自己还是要一步一步打磨仙基,否则大道终究无缘。
“按照画中成仙法的修行步骤,成仙分为浆布、勾线、著色、立轴。”
任青先前藉助神识冲刷人皮画卷进行的是浆布,衍生符籙是勾线。
人皮画卷需要吸收天地气息填满空白,对应著色。
“不过吧,周参的画中成仙法明显与贫道已经迥异,旁门左道是通过浇灌活人的心头血为自身著色。”
周参再消化掉十几人,著色圆满便可以最后一步立轴成仙。
“著色还勉强能借鑑,立轴成仙得贫道自己摸索了,不过无妨,以贫道的天资,只是时间早晚。”
“先试试霞光能不能用作攻伐。”
任青神识沟通人皮画卷,轻而易举便掌控仅有的一抹霞光。
张嘴一吐。
霞光微乎其微却异常耀眼,瞬间便泼洒开来。
寒风停滯,霞光笼罩整个后院。
尚未清理的积雪、石阶缝隙里的冰碴、屋檐外悬著的冰棱,在霞光触及后便消失无踪,空余荒芜的湿土。
“区区霞光就有如此威力,换成阳光的话,地面直接得化作岩浆。”
任青若有所思,唯一的缺点就是霞光用尽后,需要神识温养人皮画卷补全,自己还缺少一门助长神识的道统。
“贫道果然是道门正仙,再邪乎的成仙之法都能画风清奇。”
就是自己毕竟身处升仙教盘踞的腹地,如今路数与旁门左道愈发格格不入,莫名有几分心虚。
“旁门左道人人得而诛之,贫道岂能因此被动摇道心。”
任青稍加思量,人皮画卷不契合道门正仙的身份,中丹田又有些名不副实,不如叫作皇庭画卷吧。
他又想了想,“画中成仙法则名为…食气仙术。”
念头刚落,才发现修行食气仙术的困难。
如果只靠每天日出的霞光,猴年马月才能完成著色。
正头疼时。
任青余光瞥向院中的水井,再次回到洞府。
水花四溅,杂鱼道童欢呼雀跃的钻出水面,身形在短短几日间已经长到两三斤重,只是样貌依旧隨意。
一大一小的眼珠乱转,歪瓜裂枣,瞧著怪诞得很。
蛤蟆道童继续陷入蛰伏,身形已经比磨盘大出一圈。
任青踢开杂鱼道童,注视著升腾的水气。
张嘴一吞。
“水气有点蜜饯的甜味。”
任青感受著水气入体,本以为会顺利为皇庭画卷添色。
结果反而导致皇庭画卷变得异常虚浮。
任青连忙散去水气,注意到短短片刻,皇庭画卷已经隱隱受潮。
“倒不是食气仙术有局限,主要因为皇庭画卷毕竟是后天炼成的,目前无法容纳多类天地气息。”
“仔细想想,食气仙术绝对大有可为。”
“水气、烟气、瘴气、寒气、云气,甚至浊气。”
任青下意识看向后院的旱厕,道心竟然生出惧意,很难想像浊气在嘴里呈现什么味道,难不成是……
再说吧。
贫道如今的道心恐怕还扛不住吞服浊气。
“待到贫道食遍万千气息,食气仙术也能变化万千,再现前世典籍记载中的大神通也並非不可能。”
任青打算先专注食霞,希望能在成仙大会生出变数前更进一步。
根据各处黑鼠道童传递的消息,近期水口城风平浪静。
他望著天边渐渐升高的太阳,盘算明日何时吸纳霞光最为適宜,顺带后续的脱胎尸解也必须提上章程。
衣解已经备好內衬,棺解需要一口棺材。
条件都不算麻烦,就是得进行一番布置。
任青整理著自身道途,只觉心头通畅。
思索间,任山石沉著脸匆匆走进棺材铺,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自顾自的挑选棺材,不断的唉声嘆气。
“爹,你愁眉苦脸,是出什么事儿吗?”
“陈奇捕头死了,先前你不在,我已经去过一趟陈家了。”
任山石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
“死了?”
“溺死的。”
任青意识到不对劲,才几天衙门就死了三位捕快,哪怕都是意外身死,但其中肯定有异,难道是升仙教?
“阿青,陪我把陈捕头的棺材送去陈家吧,也算尽了最后的情分。”
“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