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熄灭的烟,点燃的秋
苏文退出游戏,长长吐出口气。窗外已经天黑,出租屋狭小、陈旧,墙皮有些斑驳,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房东也挺好说话。
他看了一眼v信余额:一万出头。
放在上一世,这是他累死累活,通宵大半个月才能攒下的数字,而且完全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
来到天台,点上一根侠骨柔情。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清醒。
楼下是嘈杂的市井声,电动车鸣笛,小贩收摊,情侣说笑,一切普通又热闹。
上一世哪有这个时间,更没有这个心情。
睁眼是代练单子,闭眼是闹钟催命,两个小时醒一次,醒了就摸手机看號,清体力,回老板消息,执行打城任务。
天天熬夜到眼冒金星,腰都硬得直不起来,赚的每一分钱,几乎都是拿命换来的。
那时候不是生活,是扛著债,硬撑著活著。
两年前,爸妈出事,家庭巨变,从中资家產直接俯衝至负债少年。
十八岁的他,面对工人上门的催债,不是没有想过,跟著他们一起下去,一了百了。
是舒未晚那时候站出来一直陪著他,安慰他,治癒他。
更是为了他和她父母做了一笔交易。
离別时,她紧紧的抱著他死活不肯撒手:“苏文哥哥,你要好好活著,钱慢慢还,我不著急的。”
“我,我好捨不得你!”
“晚晚,捨不得你!”
苏文又何尝不是,但他还是推开了她........
那笔钱,成了他的救命钱,也成了他活著的唯一的执念,欠谁的也不能欠她的。
从那以后,他活著小心翼翼,敏感又自卑,不敢靠近她,不敢拖累她。
她是天上星,而自己似乎成为了一摊烂泥。
苏文狠狠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去。
晚风把雾气吹散,也把眼底那点涩意压了下去。
是泪吗!
不,是烟燻的。
如果没有重生,他大概还要熬很多年,还要错过很多事情,还要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一点点推远。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有经验,有机会,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用再拿命换钱,不用再活得像个陀螺,不用再自卑到不敢抬头。
“欠你的,我会加倍还。”
“错过的,我会一点点补回来。”
“还有变卖的老宅子,我会重新成为它的主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对风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摁灭菸头,眼神重新变得平静,坚定,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只剩下沉稳的锋芒。
天台的风吹够了,心事也理顺了。
他並没有回到房间,而是背上吉他去到了一家小酒馆,这里是他兼职的地方。
21点半的时候开始表演节目。
演唱。
这得益於他杰出的外貌和从小练到大的唱功与吉他。
家还在的时候,他学过许多年乐器,也受过专业的声乐指导。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这些东西也被碾的粉碎,他不是没想过利用唱功出道。
但失去背景的他,谈何容易,前期还要继续往里面砸钱,负担不起。
只能来到小酒馆表演节目维持生计。
小酒馆不大,灯光昏暖,老板则是个年轻的美艷少妇,喜穿黑丝、偏爱喝酒,顏控,看著他背著吉他进来立马凑上前:“小文弟弟,来陪姐喝一杯。”
“好啊,敏姐。”
苏文接过酒杯,指尖轻碰杯壁,动作乾净利落。
许敏盯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
“瞧瞧这模样,都可以出道了,歌声又好听,也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家小姑娘。”
苏文浅抿一口酒,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不张扬,却足够让人心尖发颤。
“敏姐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敏姐手握酒杯,慵懒的靠著吧檯,尽显修长的身材。
“今晚还是老样子?”
“唱六首,150元,结束给你结现钱。”
“嗯。”
他背著吉他走上小小的临时舞台,灯光落下,落在他垂直眼调弦的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刚才在天台那点沉鬱与脆弱,尽数敛去,只剩下温和和乾净的气质。
指尖一拨琴弦,旋律缓缓流淌。
没有炫技,没有嘶吼,只有低沉乾净的嗓音。
台下原本喧闹的小酒馆,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放下酒杯,有人停下交谈,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个抱著吉他少年的身上。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听好看,但是今天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敏姐带著些许醉意,晃著酒杯看著他,眼底有些心疼。
他看得出来,这个长得好看,唱歌好听的少年,身上有故事。
只是他从不抱怨,只是安安静静的唱。
三首歌过去,台下已经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摄,有人低声议论,说他比网红歌手还要有味道。
有人觉的来的值。
有人觉得坏了,女朋友要没了。
苏文全然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把吉他,这幅嗓音是他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不用討好,不用卑微,不用拼命的东西。
唱到第五首时,面前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指尖微顿,没有立刻去看。
直到一段旋律结束,才趁著间隙打开消息,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心跳便轻轻慢了半拍。
是舒未晚。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句很轻,很软的话。
“苏文哥哥,晚晚今天........有点想你。”
上一世的他,会装作没看见,会冷漠敷衍,会狠心推开,这一世.......
他没有立刻回復,而是让一旁的敏姐,给他录了一段视频。
下一首歌,调子变得格外温柔。
“乌云在我们心里阁下一块阴影。”
“我聆听沉浸已久的心情。”
“........”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
六首歌毕,掌声在小酒馆里轻轻响起,敏姐走过来递了两张崭新的一百元,轻笑道:
“小文弟弟,录的这个视频是准备发给那个小姑娘。”
“唱的这么深情。”
“今天表现超棒,多加五十,买水喝。”
“谢谢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