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珍大爷霸道欲占股,王二爷因缘识二侠
吴掌柜见一时竟冷了场,左右看看,便忙开口道:“回珍老爷的话,因是这酒酿来,极耗粮食,一石的粮食,取其精华,也只酿得这一小杯来。
更兼酒器製造不易,便又平添了许多耗费。
东家因此缘故,恐有害於民生,不愿以此谋利,只作价五十两一瓶罢了,权当给诸位老爷留个消遣。
况且近几年四处闹灾,粮食减產,东家早有言在先,也不许我们多酿,年前总共也只不过百余瓶罢了。
若要多產,这...只怕有些难处。”
贾珍听得这酒要五十两银子,已暗暗倒吸了口凉气。
只是转念一想,这京中一二十两一坛的好酒本也不少见,却都不能与这酒相比,况且单那瓷瓶,估摸也能值十两银子。
因而一时竟反倒觉得实在卖得便宜了!
心头愈发火热。
待吴掌柜把话说完,贾珍斜睨他一眼,却並不搭理,只朝王晏道:
“晏兄弟想得也忒多了些,咱们只管做咱们的生意,管旁人做什么?难道偏就因咱们这一口酒,就把人给饿死了不成?
即便真是如此,难道就有谁敢来寻咱们的麻烦?
倘若晏兄弟愿意点一点头,粮食的事情,你珍大哥替你办了,再不要你操心。
我再拿五千两银子出来,只管多多的酿造,似这等好酒,不愁没处发卖去。
所得之利...我只拿四成,剩下的,你自与你璉二哥商议,你看如何?”
这贾珍自己起了贪恋也就罢了,言语间倒还不忘把贾璉也捎带著,好藉此叫自己让步...
王晏稍稍眯了眯眼睛,瞥了贾璉一眼,果然见其面上微动。
转了转手中空杯,沉默几息,便也笑道:
“珍大哥美意,弟本该愧领。
只是適才吴掌柜说得明白,这酒酿造,耗费极大,便是五十两一瓶,也没什么好赚,怕还有些亏损,不过拿来做个招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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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便有粮食,一时也无人手田地,故此事,仓促间只怕难行。”
贾珍便皱起眉头来,一挥手,大包大揽道:
“既卖得贱了,那就往高了卖。
军中最爱烈酒,只要酒好,莫说五十两,就是八十两,一百两,凭你珍大哥的本事,也能卖得出去!
至於说人手田地,也都好办。
族里正有好多田庄土地,荒著也没人去耕,不如就拿来做了酒坊。
人手嘛...单就我东府里,便不知多少下人在吃乾饭,乾脆打发些过去就是。
晏兄弟只管把法子教给他们,便不必再多操心,敢有不听话的,打死勿论!”
王晏虽知贾珍贪酷,只是也竟没想到居然到如此地步。
当著贾璉的面,他倒已打起方子的主意了。
况且贾珍这话也非实情,贾家在京八房,除了荣寧二房还算显贵,其余各房也都开枝散叶,到了如今,也有不少却已宽裕不到哪里去了。
若再是碰上什么变故,多半生计都成问题,需知贾家的田地皆是免田税的,又岂会有“田地荒著无人去耕”的事情。
王晏听他不肯罢休,面上的笑意也寡淡了些,轻轻將酒杯放下,稍稍坐正了身子,口中淡淡道:
“珍大哥拳拳心意,实在令小弟动容,只是弟此番来京,到底不是为这生意上的小事来的,不过隨手挣些零碎来花用也就够了。
再要做的大了,也实无多少兴趣。
况且珍大哥手里那些土地田庄,多是贾家的族產,怎好叫我一个外人受用了。
若被人听了去,岂不叫我白白挨了骂名,只怕那时姐姐也不能饶我,不如还是罢了。”
贾珍眉头一竖,还待再说,一旁贾璉却忙开口道:
“且慢!且慢!
今日既说好了来喝酒的,怎么倒说起生意上的事来了。
叫我看,珍大哥自是好意,只是晏兄弟的顾虑,也確实有几分道理,既一时谈不拢,不如暂且罢了。
容后再议,容后再议,喝酒喝酒!”
他方才被贾珍一提,本也有些心动,只是到底还是拉不下脸来,又见贾珍似起了火气,便赶忙从中转圜。
贾珍顿了一顿,虽有贾璉的顏面在,也还不肯就此罢休,只是稍缓和了些脸色,还待再说。
一旁宝玉却早已听得无趣,又喝不得那烈酒,更不觉得有什么好的,也只看那瓶子还有几分说道。
正是百无聊赖之时,却见楼下正有几人上来。
宝玉面色一喜,便忙起身,口中笑道:
“早与你们说好了的,怎么这时候才来?”
便有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各自领著隨从近前,拱手笑道:
“宝兄弟勿怪,实在是家中有事,一时耽搁了,这便给各位赔不是。”
贾璉也起身笑道:
“哈呀!这都怪我!倒把你们几位给忘了,还好宝玉惦记著,不然岂不是大大的失礼!”
这三人一看便俱是世家子弟,非寻常人家所出,风仪气度各有不凡。
一人著浅黄,看似简朴素净,细节处又见贵气,面容清秀,当先走在前头。
一人衣紫,簇新绣袍,华贵溢於言表,容貌俊朗而刚强,举止豪阔,神情自信。
最后一人则通身一件半旧青衣,面容十分俊美,更甚於贾璉,目若朗星,稍有些郁色,言行举止间却也都有一股子瀟洒不羈。
宝玉便朝王晏笑道:
“晏二哥与我说今日开张,我便早约了他们来,这三个都是我挚友。
卫若兰、冯紫英、柳湘莲。”
王晏听著名字,倒也都是“熟人”,忙起身还礼,口称:
“不知三位贵客远来,未能远迎,失礼失礼。”
冯紫英细细看他一眼,却笑道:
“该是我们冒昧前来,叨扰了才是,只是早听宝兄弟言及,近日新结识了一位王家兄弟,人品十分贵重,令我等也皆渴慕一交。
故此番得了机会,才万万不敢错过,今日有幸结识,果真叫我等皆自惭不如,日后当常相来往,勿使生分才是。”
一通寒暄吹捧,各自欢笑。
独贾珍见来了外人,先前的话便不好再说,只好暂且作罢。
又因他年纪稍长,虽与这三人也都认得,眼下到底还谈不上熟悉,反道是被坏了好事,因而稍有些不虞之色。
只是宝玉自然不去考虑他的,忙请了三人入座。
几个都是年轻人,聚在一起,一时也不分什么宾主,胡乱坐了,高谈阔论,你来我往,瞧著反倒比之前更融洽些。
王晏也叫人换了一桌新酒菜,又一番觥筹交错,往来宴饮,渐渐言谈无忌,却忽听得冯紫英说了一句:
“今日却有两件喜事,足以令人开怀。
一是结识了晏兄弟这般人物,清贵高雅,令我等皆不能及,所谓见贤思齐,此为一喜也。”
这二嘛...却该贺贵府上姻亲,王节度王大人,又將要高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此诚可贺也!”
这话一出,却叫贾府眾人皆为之一愣,茫然相望。
连王晏也稍稍挑眉,多瞧了这冯紫英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