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
6栋2单元楼门口。“这是，水晶？”
刘德柱刚一惊呼出声，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匆匆將棱形水晶抓在手里。
一旁有人眼神闪烁死死盯住他的动作，质问道：“老刘啊，你往怀里塞得什么东西？”
“没什么，你看错了...”
两人三四年邻居了。
那人还不等刘德柱说完，已经扑了上去，拳头砸在对方脸上，恶狠狠道：“还装尼玛呢？”
“老子看的清清楚楚。要么把东西交出来，要么我弄死你自己去你衣服里拿！”
他实际在开玩笑。
不交出来也得弄死，在扑上去那一刻，两人已经是不死不休，白天別人拼命杀怪物弄到的宝贝。
而现在只需冒著大雨就能捡到，任谁不会眼红？对付不了怪物，还对付不了熟悉的邻居？
两人当即廝打在一起。
棱形水晶不知不觉间融入刘德柱的身体。
他顿时怒吼道：“滚！”
力气陡然变大，將压在他身上的人掀翻出去，咚的一声，一百多斤的躯体撞在墙壁上。
看到地上不断哀嚎的对方。
他恍然意识到一件事，好像自己力气变大了，而且脑海里还多出关於水晶的使用方法。
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力量能够增大，似乎自己也有机会变得年轻，焕发出生命的第二春。
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
每栋单元楼前逐渐匯集一大片人群，不少人知晓情况后，打著伞和手电衝入雨幕。
一盏又一盏光柱亮起。
他们於磅礴大雨中四处移动，寻找落入犄角旮旯的雾晶。
许天封站在窗户旁边。
咬了口鬆软的法式小麵包。
探头將眾人的行为尽收眼底，同时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提下神，身体很是疲惫。
“今晚要死不少人...”
明知道他人冲入雨中大概率会死，心中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雾晶不止对人类重要，对迷雾中的雾兽同样重要，这东西就是雾兽的食粮。
那...天上掉下来食物。
雾兽岂有不去爭抢之理？而且夜晚的雾兽还会变得狂暴，获得隨意进出小区的权限。
楼下的人类必定会遭殃。
嗷，嗷~~
隔壁房间的小迅猛龙又在嚎叫，许天封连忙赶过去，从精神背包取出一块雾兽肉。
用放在一旁的菜板子將肉剁碎，隨后放到嗷嗷叫的小迅猛龙的食盆里。
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精神侵入其体內进行留痕，饲主之痕进度来到3%，一次1.5%的进度。
已经长到了三十多厘米。
差不多明天就能成年，到时就可以外出探索迷雾。
许天封乾脆多准备了一些雾兽肉餵给小傢伙，顺便看了眼时间，默默计算下次留痕。
刚一放下手錶，所在单元楼楼下传来吵闹声。
没记错的话，自己是让人將单元门锁上了...
许天封穿上衣服，提上螺纹钢出门，来到二楼楼梯时，听得吵架声更真切了。
“凭什么不让开门？他是你爹还是你祖宗，什么都听他的，他让你去死，你去死吗？”
“这刚一天不到就变成走狗？堵著门不让出去，你这是在断我们財路，好维护他的统治吗？”
更多的污言秽语像一根根利箭般射出。
李家强拦在单元门，脸色青一片紫一片，双手紧紧捂住肚子，咬著牙愣是不吭一声。
许天封听得怒火翻涌，加快脚步下楼。
来到一楼楼梯间，发现六七个男性將单元门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正在大放厥词。
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屁股。
那人踉蹌一下，扑倒在地，爬起来时张口就要骂人，看见是许天封后，硬憋了回去。
“是你？单元楼代表。”
“怎么，你有意见？”许天封瞥见被打的李家强，抬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啪，掌印鲜红。
周围人寂静一片。
许天封还记得这些人。
当时举手表决选代表，他们露出过不屑的表情，偷偷和旁边人小声嘀咕。
这些人典型的主意多，自以为自己是眾人中最清醒那个，別人都是个大傻*。
“你们想出去捡水晶？知不知道晚上会有雾兽出没？”
周围人一声不吭，被许天封目光扫到，变得躲躲闪闪。
有人自以为藏到几人身后，许天封看不到，压著嗓子讥讽道：“拿个螺纹钢在那装什么？得到点权力尾巴就翘上天。”
“一个个当缩头乌龟挺在行。”许天封很討厌这群人：“把门打开让他们出去。”
李家强从地上爬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摸出兜里的钥匙，打开了厚重的单元门。
“滚！”
六七个人陆续走出单元楼。
其中一人披上黑色雨衣，打开手电筒，目光一瞬间锁定不远处垃圾桶里，有反光的东西。
“这种人是真噁心！天上掉馅饼都不知道，你看看別的单元楼，恨不得全家齐上阵。”
“快点吧，再耽误时间，连汤都喝不上。”
至於白天车棚中幻影的警告，在他们看来，纯粹是在放屁。
许天封目送几人离开，气顿时消了些，有的人怎么想办法救他们，也没法救活。
死掉也挺好。
楼里就没么多的刺头，剩下的更加利於管理。
一旁有人凑了上来，表情无比挣扎：“我们真的不出去捡水晶吗？”
“关门。”许天封摇摇头。
他倒是也想出去捡，可是在看完小说里对第一天晚上的描述后，他打消了念头。
迅猛龙实力不强，属於最低端肉食性生物，隨著雨夜进入小区的生物，其中不乏两三层楼高的。
楼里雾晶越多越容易被盯上。
雾兽进食人类的欲望並不高，但是手腕处有棱形水晶后，会导致进食慾望会倍增。
抢外面的雾晶就是虎口夺食。
“大家散了吧，老老实实待在楼里，千万別出去捡水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许天封再次嘱咐一句，上前把单元门锁上，把钥匙从李家强手中拿到自己手里。
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跟我上楼吧。”
许天封领著李家强回到自己的家，打开门后：“隨便坐，不用太过拘谨。”
李家强五十多岁人了，单独见个年轻人却有点发抖，让他想起以前第一次与领导独处。
“统计结果呢？”
“在这！”李家强从怀里抽出一个硬壳笔记本，本来正统计楼层人员信息，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许天封接过后，隨意掀开。
快速瀏览起上面內容，忽然，在某一页停下。
“会打造农具，打点简陋的刀剑应该也没问题。”
又继续翻了几页，眼神一亮。
“能辨认荒野中大部分的有毒植物？不错，不错。”
许天封掀完笔记本没用上十分钟，大致了解了楼里人员情况，以家庭结构为主。
少部分是那种打工者独居。
青壮年不足四成，四十多岁算青壮年。
整个小区老龄化严重，放在地球上，老人家掌握的生存本领已经过时了，妥妥的累赘。
但现在恰好能派上用场。
许天封勾勾画画结束，抬起头：“李叔，多亏你帮忙了，我会想办法给你一枚水晶。”
李家强绽放出笑脸。
“都是些分內之事，应该的，应该的。”
“把那几个人的名单记住，明天白天带人去他们家，把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充公，由你看管。”
又简单寒暄几句后，许天封將他送出门。
关上门。
许天封像是泄了气一样，身子变得软趴趴无精打采，来到侧屋继续给小迅猛龙留痕。
“啊——！”
楼栋外，传来一声惨叫。
一双猩红色眼眸在黑夜亮起，又急速熄灭，一条人命隨之消逝，手电筒滚落在地。
由其形成的光柱指向天空。
许天封漠然，来到窗户前，正搜寻声音来源，忽然浑身一僵，被无边的恐惧包围。
咚。
大地震颤，小区內的楼栋似乎跳动了一下。
咚，咚。
屋內的小物件被震得跳起来。
咚咚咚....
一只十多层楼高的生物正在小区內游荡，庞大的身躯如小山一般，每迈一步地动山摇。
汽车仿佛玩具似的被踩碎。
未知生物路过7栋时，许天封看到其背部有凸起的硬疙瘩，也不知道是什么。
仅靠一些落在地面的手电筒根本看不清全貌，勉强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这种雾兽简直是为战爭而生！庞大的身躯要是掛载上先进武器，活脱脱一个移动堡垒。”
许天封赶忙收回目光。
手捂著剧烈跳动的心臟，摸了摸手腕处的手晶，还好楼里就这么一块，被盯上的概率很小。
其他楼栋就没那么幸运。
不少人捡到水晶当场融合，一栋楼里少说有二三十人，多的可能有四五十人。
这种楼栋会被雾兽重点照顾。
楼栋被那只未知生物撞得摇摇欲坠，窗户更是被飞翔在天空的怪鸟撞碎，衝进去展开了屠杀。
地上奔跑的蜘蛛雾兽攀墙而上，跃入房间。
人类的哀嚎声持续不断。
很多躲在楼里人类因没有融合水晶侥倖逃过一劫，却依旧瑟瑟发抖，整宿没睡好。
终於...天亮了。
天边的微光洒落大地。
於黑夜行走的雾兽悄然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小区。
许天封最后一次给小迅猛龙，不，现在应该说是迅猛龙留痕完，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睡著了。
醒来时，许天封捶了下发胀的脑壳，又看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下午，匆匆吃了点东西后出门。
来到单元楼楼下。
许天封莫名感到钻心疼痛。
水泥路上尸横遍野，人类残肢隨处可见，淡红的血水在水泊上飘著，坑洼处是未知生物的脚印。
有点类似大象脚印，只是大了数倍。
锻炼用的公共设施、车棚，景观，树木....统统倾倒，像是被龙捲风摧残而过。
最严重的是那些停在路边的汽车，几乎没几辆倖免於难，被踩个稀巴烂。
死的还多是些青壮年劳动力。
“真是可惜，小区没有地下车库，没办法藏汽车。”
迅猛龙则跟在他身后。
身躯比父母更高大一些。
粗大的尾巴摇晃不定...一双淡黄色眼睛落在地上的人类残肢，又立即偏过头去，饿了。
许天封摸了摸迅猛龙的头。
“忍一忍，等会儿就有更好的食物了。”
单元楼里陆陆续续出来人。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一晚上过去死多少人。”有个老人家见到惨状，失声痛哭。
许天封穿行在小区。
无需有人带头，活下来的人自发开始清理尸体，不然很容易生细菌，会造成大范围瘟疫。
来到让孙杰挖的坑。
一眼望去，心中不由一沉。
有不少坑洞被刨开，泥土混著雨水变成泥潭。
许天封停在稍微完好的坑洞。
手持螺纹钢开始挖洞，越挖眼神越发明亮。
不多时，坑洞被彻底刨开。
看著埋藏在厚厚泥土下的棱形水晶不由露出笑容，一枚枚亮晶晶的水晶，闪烁著光亮。
沾满泥巴的手伸了进去。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
足足四十多枚雾晶埋在下面，许天封將其收在精神背包里，这下子不用担心被雾兽袭击了。
绝大多数雾兽察觉不到收进精神背包里的东西。
“舒服了。”
小区里的人为了获得一枚小小雾晶大打出手，还不小心丟了性命，值得还是不值得呢？
许天封起身，看到孙杰过来。
“许哥，我就知道你会过来，在这等你好久了！
简直料事如神！
你怎么知道今晚会下雨，雨里还带有雾晶。”
“许哥你该不是重生者吧？”
孙杰疑惑问道。
猜到下雨倒是不稀奇，但是猜到雨里会有雾晶就比较奇怪，关键还懂得提前布置装置收集。
落在塑料布上的雾晶会在重力作用下滑入坑洞，儘可能避免被雾兽吞食掉。
雾晶比水密度大，会沉底。
“哪来那么多的问题，给你！”许天封扔过去枚雾晶。
黄毛孙杰脸色一变，连连挥手：“不要，不要，我可不想晚上被怪物弄死掉。”
“昨天夜里出门捡雾晶，没几个活下来，我楼下的惨叫声都快捅穿天花板了。”
许天封沉默片刻：“怪物是被水晶吸引过来，只要大雨中不掺杂水晶，咱们还是挺安全的。”
孙杰將信將疑，接过水晶。
“好吧，我信你。”
水晶融入身躯，片刻后，他睁开了眼。
“什么天赋？”许天封问。
孙杰挠了挠头，查看完天赋后嘀咕道：“加快驯服雾兽速度，是不是有点没用啊？”
“差不多吧！”许天封站起身，藉助水洼里的水，洗掉手上的泥巴。
“准备一下，明天你跟我探索迷雾，不用携带任何东西，出个人就行，早上八点小区门口集合。”
“啊？！我，跟你，探索迷雾？”孙杰脸上的表情像极了一条不知所措的黑鱼精。
“许哥，没开玩笑吧！”
许天封没有理他，径直走了，没走多远，拍了拍身旁的迅猛龙，扭身道。
“想想你要是有了这个，娶个漂亮媳妇还不简单？死掉的多数是青壮劳动力，活下来的呢？”
孙杰眼神逐渐在放光。
“我想娶沈轻仪，许哥你可得帮我啊！要是有这么个漂亮的老婆做梦得笑醒。”
许天封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钥匙插入门里，刚准备旋开，一扭头发现放在消防栓里的兽皮衣服。
长裤，上衣，还有內裤。
许天封拿起衣服顺势进门，换上后，对著镜子照了照，还挺合身。
用棱形水晶查看信息。
【粗製的兽皮衣服】
【效果：具备一定保暖，遮羞的作用，可防御攻击力小於2的武器造成的伤害。】
信息非常简陋。
按照小说中的描述，用一些装备蓝图做出来的衣服，防御力远比大娘手工缝製强上数倍。
条件不足，凑活著用吧。
许天封拿出雾兽肉餵给三只迅猛龙。
接下来也不能閒著。
为探索迷雾做好准备。
先是適应操控雾兽进行战斗。
和常规的御兽不一样，许天封口头指令，迅猛龙能听懂归听懂，但是不一定能做到。
比如让它用爪子精准攻击敌人某个部位，或者让它闪躲...
不过，有另一种战斗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