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炼气六层
时间如沧浪之水，滚滚流逝，转瞬便是近一年光阴。“念引气脉，神布灵网。”陆真口含丹丸，默念法诀，体內气海翻涌，澄澈的长青灵力循著功法轨跡飞速流转、壮大，直至狠狠撞向那层桎梏气海的无形壁垒。
轰然一声闷响，壁垒碎裂，气海骤然拓宽数倍，灵力也更为凝练。
陆真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流正中前方石桌上花盆內一颗早已埋下的灵种。
“啪啪啪”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土壤被拱起，变得乾裂，灵种似脱胎换骨般发芽、成长、开花。
不过数十息功夫，一株盛放的大蓝灵花便亭亭立在盆中，幽蓝花瓣层层叠叠，一缕缕清冽幽香漫溢开来，沁人心脾，能定神安魂。
看到这神奇一幕，原本在墙角逗弄捉来的妖虫的小青好奇地飞来，落在桌上。
它睁著那睿智的大眼，围绕灵花转圈，时不时深吸一口，鸟脸上儘是陶醉，尾羽不挨自觉翘起。
那妖虫见小青长时间不理会它，欲要出走，刚动弹一下，就见小青耳尖微微一动，眼睛冷不丁睁开一条缝，瞅了它一眼。
瞬息间，它静止不动，身子蜷缩成一团。
在它看来，这一眼天生携带著上位猎食者的威压，让它简单的思维几欲溃散。
“你呀你。”陆真不知何时起身，来到花前，用食指轻点了点小青头部。
小青抖了抖羽毛，晃晃脑袋，对陆真叫了叫，似乎还觉得不够，举起青色翅膀將颤抖得厉害的毛毛虫打飞，紧接著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陆真並未关注，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朵灵花，右手托著下巴轻轻摩挲：“这就是炼气六层么？”
他总觉得这威力有些大了。
“是【真仙化劫至道镜】的神异，还是功法的奇特效果？”
他摘下一朵花瓣，仔细观察纹理。细看下才发现，生命力旺盛的外表下其实是极致的腐朽。
“生机在剎那间尽数爆发，造就了一时间的繁荣么？”
非生之气，实为催生之气。此花看似繁盛，实则生机尽耗。
他心中明悟，本以为为成长提供了生机，谁知是催命符。
他也能感受到，此气虽被耗尽，但仍在肝臟內缓慢积淀。
“若吹到自身上会怎样？此气对付那些老怪应有奇用。”他冒出大胆想法。
......
陆真潜修一年，自然有人等他一年。
灵地外一处隱蔽地下空间，这里灵气聚集，匯到黑袍人身上。
他叫孙鸣，对陆真满是怨恨，其中夹杂著一抹无奈。
他在外守了一年，这段时间里，他被通缉，如丧家之犬四处躲逃，修行速度低下，不得已布置了一个又一个小聚灵阵，每十天换个地方，耗费了大量时间与金钱。
更令他难受的是没有修士找他接单了，针对陆真的单子也被僱主取消。
这些全被他算在陆真头上。
“可恶啊，你尼玛是乌龟吗？”他用力捶周围石壁，打出个大坑。
这一年里，他用尽了无数办法来勾引陆真，陆真却丝毫不上套。
“要不...就这样算了？”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压下。
“不，不行，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他来回踱步，內心两个小人不断打架，最终心烦意乱地返回到地面，端坐在一棵大树上散心。
没坐多久，孙鸣鼻子微动，探查到了一股极其陌生且强大的气息。
他运转多种敛息功法，將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一名身穿同款黑袍的人从远处而来，仔细检查这片土地，隨后靠在孙鸣所在的大树躯干旁等待。
不多时，远处森林传来异响，鸟雀飞起，一猴头猴脑、身披华服的怪异生灵来到此处。
“郑源，你唤我来此处，何事？”猴头人低语，带著几分警惕。
伏在树端的孙鸣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內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猴妖，还是化形妖修，与郑源这个灵地镇守使私会！”
“我即將调离灵地，前往宗门任閒职，无法再帮到大人了。”郑源压低声音说道。
“哦？你莫要担心，修行资源不变，我妖族不会亏待友人的。”猴妖大气地说安抚，他要先稳住郑源。
“大人，您要知道，我为了躲避筑基修士，特意离开灵地，因而造成这结果，这一切都是托您的妖灵丹所赐啊！”
妖灵丹类似加强版聚气丹，食之可增长修为境界，不过不同的是，它是专门供给妖族使用的。
人族修士服食，虽会大幅度增长境界，但灵力会变得不纯，且带有妖气，那些筑基大修很容易看出来。
“那你想要什么？”猴妖很聪明，三言两语猜到了他的意图。
“我打算叛宗，联合你一起洗劫灵地！”郑源说道。
“嗯？”猴妖內心思索，並未轻易答应。
偷听的孙鸣则是十分激动，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无意间听到了个大瓜，灵地副手竟是“人奸”！
“等我先考虑一下，明天给你消息。”片刻后，猴妖抬眼，缓缓说道。
“好，属下隨时待命，愿为妖族效犬马之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说完，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各自施展遁术，迅速消失在林间，只留下一片寂静。
半个时辰后，孙鸣悄悄地从树端下来，眼中满是狂喜，心中暗道：“若操作得好，可是大利一件！”
他內心早就兴奋了起来，若他猜的不错，这个猴妖应该就是这片地区的妖族最高总指挥，管辖著包括铜锣湾在內的六七个灵地。
“事不宜迟，我还是赶紧离开吧！”
可他刚迈出两步，身子却骤然僵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角狂跳，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此刻的他就如一只小白兔，被阴暗处的毒蛇盯上。
孙鸣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哆嗦著抬头，不出他所料，原先他站立的树枝上立著那只华服猴妖。
“小友，你要去哪呀？”猴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孙鸣心底压抑，感到强烈的窒息感，连忙道：“下…下修稟大人，晚辈只是单纯路过！”
“郑源，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能活跃至今不死，除了隱跡外，最重要的，便是能探查到躲藏的螻蚁。”
郑源缓缓从暗处走出，不带丝毫情感地看向孙鸣。
“那眼神，似看死人。”
想到这，孙鸣心神更为震颤，双腿不由得一软，跪伏在地：“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的孙鸣愿为妖族效犬马之劳！我不能死呀！我还有用！”
“你会保密的，对吧？”猴妖挤出一抹微笑。
“对！对！我会死守秘密的！”孙鸣狂点头。
郑源见到地上被砸出的大坑和四下飞散的泥土，脸上露出狰狞一笑......
一炷香后，
“扑通——”
孙鸣不甘地倒地，气息断绝，眼中不见恐惧，充斥著怨恨。
郑源甩了甩手中染血带肉的尖刀，从地上一堆肉块中挑起了一枚戒指。
他看向妖猴。
“你自己解决，我走了。”隨后猴妖身影竟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內，郑源仔细打量著眼前稻草製成的娃娃、骨头削成的匕首，以及一桿画著鬼面的旗幡。
“巫咒之术，还有魂幡！”郑源指尖抚过稻草娃娃，將其收了起来。
“机缘巧合之下，倒是解了陆真一劫，但那又如何，你们都得死！”他口中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