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吃牛肉,陈汉升急性铁中毒
翌日,五月初五,黄昏。结束一天的训练,刘策在演武场洗漱后换了衣服,来到了老太太所在院落。
后院布置得很是热闹——
处处张灯结彩,窗户悬掛艾草与菖蒲。
宽敞的院子里摆了二十几张桌子,桌上放著粽子、雄黄酒。
阁楼大厅中另摆了几桌。
今日是端午佳节,因此来的不止刘氏这十几口人,还包括了刘氏族亲,李氏亲眷,侯府属官,警卫团团长、营长,以及负责打理侯府生意的大掌柜,包括演武场教头、教习等等。
马上就要开席,丫鬟下人们端著美酒佳肴,穿梭往来。
“策哥。”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刘策扭头。
一个十五六岁,身穿青色圆领袍,身材修长的清秀少年,正朝他走来。
刘宇,刘昭三姨太所出庶子。
值得一提的是,庶子是没有炼体宝药供给的,每个月只有药膳和两百大洋的花销,待遇与嫡子天差地別。
刘昭有十七个儿女,其中十三个都是庶子,刘宇排行第五。
刘策笑起来:“跟我进去拜见奶奶。”
“好。”
“学校怎么样?”
刘策和刘宇都在广信公学就读。
“除了失踪几个学生,家人到学校闹事,其他都挺好。”
刘策点点头。
他其实想打听一下那个被他伤害后犹如受伤小鹿的女孩,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刘宇望著他,突然说道:“策哥,生辰快乐!”
刘策一愣:“谢谢。”
他出生甲午年五月初五,端午节正好是他生日。
两人走进阁楼,抬眼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老太太身边,笑语盈盈。
“奶奶,端午安康!”刘策上前行礼。
老太太满脸慈祥的笑容:“是我大孙子来了,奶奶好,奶奶都好。快坐到奶奶身边来。哎哟,我大孙子都瘦了。”
刘策笑著点头,扭头看向坐在老太太身侧的中年人。
这个人,身形魁伟雄奇,一身华丽的金色蟒袍,玉带缠腰,头戴紫金冠。
左手大拇指戴一枚白玉扳指,右手食指、中指分別戴著两枚戒指。
他斜坐在大椅上,面向老太太,仪態雍容而温和。
五官粗糲呈古铜色,双目开合间精光隱现,那种骨子里的傲然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无法直视,只能低头。
他就是帝国十大武侯之首,擎天白玉柱,武圣,温侯刘昭。
“爹。”刘策躬身拱手。
刘昭冷淡开口:“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练武?”
全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刘策嗯了一声,走上前去,来到老太太面前,盯著一名坐在老太太身边的英俊青年。
刘玄,李秀珠长子,刘氏中排名第二。
刘策平静答道:“武道才是通天大道,家里练武的条件世间少有,我自然要练。以前不知怎地,放著通天大道不走,反而学什么四书五经,之乎者也。”
李秀珠眼睛眯了眯。
以往刘策在侯爷面前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今天居然敢如此隨意,还拿话点她。
“是嘛?我听人说,你在府中遇到金菊国大使,主动上前攀谈,言及对金菊国风物感兴趣,还要跟倭人交朋友。是也不是?”
刘昭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
但眾人分明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谁都知道,侯爷为人宽仁,不拘小节,却对倭人和西洋蛮夷视如仇寇。
有一次,李秀珠长子刘玄因为將一名金菊国绝色艺妓养在外宅中,被刘昭得知后,下令將其打断双腿,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养好。
刘策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陈汉升。
陈汉升跟他平静对视,嘴角似乎勾了勾。
“嗯——”
见刘策不答,刘昭发出不悦的一声鼻音。
大厅內更显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就连大门外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些胆小的下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吃完饭再说咯。”
刘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他一点不怕,也没感受到什么威压,看著老太太,笑道:“奶奶,开席吧,我想吃蹄髈。”
说完,继续直勾勾地盯著刘玄。
老太太瞪了刘昭一眼:“耍威风別在老娘这里耍。没听见我大孙子饿了吗?开席……乖孙儿,奶奶给你夹个大蹄髈。”
慈祥的声音,打破了僵凝的气氛。
温侯只能微笑以对,冷冽的眼神也缓和了下来。
紧接著,眾人就看见刘策望著刘玄,冷冷道:“这个位置是我的。起来。”
“四弟,我是你二哥!”
刘玄心中大怒,没想到刘策当眾对他发难。
“你去翻翻族谱,咱们谁的名字在前面。”刘策非常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
刘玄顿时脸色通红。
李秀珠闻言,眼神瞬间阴厉。
“刘策,你放肆!我是嫡子,更是你兄长!”刘玄神情威严,摆起了架子。
“子凭母贵,我没说你不是。”刘策直视他,“但这个位置,是族谱排前面的人坐的。”
“你……”
刘玄极其难堪,他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也在看他,慈祥地笑著,不说话。
刘玄又看向温侯,再看了眼李氏,见两人都不说话,只能狠狠一咬牙,起身坐到了下首。
“下次懂点规矩,別让我再提醒你。”刘策穷追猛打。
刘玄双拳紧握,几乎將牙齿咬碎。
他身为侯府年纪最长的嫡子,修为精深,战功赫赫,这次是专门乘飞艇回来过节的,没想到被刘策当著家人和下人的面,如此羞辱。
端午宴终於开席。
眾人先敬老太太,再敬温侯,接著敬夫人。
举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叮!叮!”
突然,刘策用筷子一下接著一下敲起了空酒杯,脆响声立刻引来了眾人的注意力。
“今日端午,又是我生辰,怎么能没有面呢?我突然想吃麵了。”
刘策朗声说道。
“四爷,奴婢去给您煮麵……”林嬤嬤恭敬说道。
“誒,不用你。”
刘策指著坐在门口一桌的陈汉升:“陈秘书,你坐在门口,方便,去帮我煮一碗牛肉麵,记住,不要葱花。”
陈汉升愣了一下,向李秀珠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秀珠不清楚刘策究竟想闹什么么蛾子,只是面无表情。
“怎么,让你去煮碗面都不行?”刘策皮笑肉不笑。
全场安静。
“可以,当然可以。”
陈汉升站起来,拱手赔笑。
他心中冷笑鄙夷。
刘策这么做,不外乎借这个重要场合,用这种低劣的把戏挽回一点嫡子的尊严。
“记得啊,不要葱花。”
刘策望著他的背影,笑盈盈地叮嘱道。
酒宴继续。
刘策看向对面的刘玄:“二哥,你说陈秘书会不会放葱花?”
“你是嫡长子,你说了不放,他肯定不会放。四弟,一家人难得团圆,小脾气闹一闹就算了。”刘玄声音温和地说道。
“你说他不会放葱花,我却觉得他会故意放很多葱花。”刘策笑了笑。
很快,陈汉升端著一碗麵笑呵呵回来,放在刘策面前:
“四少爷,您要的牛肉麵,按您的吩咐,没放葱花。”
他將四少爷三个字咬得极重。
只见碗中,几大块厚切的红烧牛肉,燉得酥烂,泛著油润光泽,让人很有食慾。
没有葱花。
刘策微微摇头,忽然肉笑皮不笑:“我不吃牛肉。”
下一秒,陈汉升看到刘策右手在腰间飞快一抹,再一提。
他瞳孔捕捉到了一把枪。
“啊!”
陈汉升尖叫一声,仓皇闪避,却哪里躲得过去。刘策拔枪后毫不犹豫对著他胸口连续扣动扳机。
嘭!嘭!
嘭——!!
第三枪,刘策是对著陈汉升的头打的。
这套动作,他在脑海中演练了一整夜,现在完美復刻了出来。
陈汉升,死。
寂静。
死寂。
眾人呆呆地望著浑身喷血的陈汉升。
李秀珠、刘玄等人震惊地望著刘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下人们更是嚇得魂不附体,惊呼声四起。
四少爷杀人了!
他居然当著侯爷和老太太的面,杀了李夫人最看重的秘书。
刘昭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刘策,你敢杀人!”李秀珠脸色铁青,死死盯著他,怒火衝天地指著他。
“稳住,稳住啊。”
刘策抬起双手微微下压,看向李氏,眼神冰冷:
“我不止敢杀人,我还要诛他的族。算算时间,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什么!”
李秀珠瞳孔剧烈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