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光影的魔术
拍摄进行了不到一半，路阳就彻底地服了。作为专业人士，他已经预感到了陆远日后必然会走得更远。甚至会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些年的成片，校园內的戏份占了一半以上。不过还是有不少室外戏份的。
为了节省成本，所有的校园外的戏份，陆远全部在bj拍摄。尽最大可能地控制成本。
陆远虽然是重生者，但是他自认为自己的道德水准是在平均线之上的。只要別人不先破坏规矩，他自然也会儘可能地遵守规矩。
而这个行业最基本的规矩就是，拿了別人的钱要负责任。简单地说，就是对投资人负责。
拍电影的钱，有一多半是星光灿烂跟中影的。陆远拿了別人的钱，自然要確保投资人的利益。
只可惜，就是这个最基础，最简单的规矩，也不是所有人能够遵守的。甚至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遵守。
跟上一次拍摄初恋不同。这一次的大甜甜，不再是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而是从一开始就是白天鹅，校园女神那种级別的。
顏值，身材，性格，甚至学习成绩都无可挑剔的那种。
而陆远对景恬的拍摄之精密细致，更是惊到了路阳。
他对景恬身上的的光影设计，精准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上一部《初恋》，陆远用从冷到暖的渐进式光影，陪著洛晓水完成了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最终用一镜完整的伦勃朗光，把景恬的美推到了极致。
而这一次的沈佳宜，从出场就是万眾瞩目的校园女神。陆远便彻底换了思路。光影不跟著成长走，只跟著人物的情绪、跟著她和柯景腾的关係走。
沈佳宜的初登场，陆远没用刻意的懟脸特写，也没上复杂的布光。他就借著教室清晨的自然光，让光落在景恬的侧脸。背景则刻意调冷半度，並做了轻微的虚化处理。
如此，在镜头里，扎著高马尾的少女坐在课桌前，校服领口乾净整齐，耳边的碎发都泛著柔光。
明明和其他同学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却偏偏像自带一层柔光滤镜，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单单是这一个镜头，就足够让观眾记住这个女孩。
隨著剧情推进，沈佳宜和柯景腾的关係从陌生到熟络，光影也跟著悄悄变了。
她皱著眉给柯景腾划考试重点、气鼓鼓骂他不好好学习时，陆远会把光调得暖一些。褪去女神的距离感，多了少女的鲜活气。
她被柯景腾的傻气逗笑，弯起眼睛时，镜头里的光会跟著软下来，连落在她脸上的光斑都带著甜意。
到了全片最关键的爭吵戏，这场戏也是全篇改动最多的一场戏。原版本的故事，是柯景腾在学校举办格斗大赛。
这个属实有点离谱。除了早年的武校，大陆不可能有任何学校容忍这种操作。而且这种剧情即便是虚化背景强行拍出来。日后也有可能落下话柄，不是什么好主意。
所以陆远对这一段做了彻底的改动。將格斗比赛改成了一次篮球场上的衝突。
两个不同班级的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柯景腾也在其中，沈佳宜站在不远处观看。
而在比赛中，柯景腾为了表现自己，急躁地推倒了对手。这导致了双方开始发生衝突。
柯景腾为了不在女神面前丟面子，强硬地不认错。於是衝突加剧，双方大打出手。
最终两边都是伤痕累累。沈佳宜一边哭著为柯景腾上药，一边责备他为什么要这么衝动，这么不讲道理。
“为什么要打架啊，就不能好好地讲道理吗？”
但是气盛的少年却无法接受，自己刚才『英雄般』的壮举被自己的心上人否定。
“我在你心中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两人爆发了相识以来的第一次爭吵。柯景腾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侮辱。虽然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青春期的男孩就是如此。
愤怒的柯景腾对著沈佳宜大声吼出了那句话：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刺穿了沈佳宜的心。
她愣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凶了。看了他两秒，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衝出了医务室。
就在这时，窗外酝酿了一下午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当然这场暴雨是陆远人工製造的。这算是整个拍摄过程中，极少数的『大场面』。
陆远早就提前等在了外面，地面三台高处还有一台，总共四台机位早就架好，对著暴雨里的场景。
他没喊开机，只对著景甜比了个手势——情绪顺下来就直接拍，这种青春片大部分时间，並不需要多么复杂细腻的演绎。需要的是那种青涩而热烈的情感宣泄。
沈佳宜衝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校服，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脸上，混著眼泪一起往下淌。她不管不顾地往前跑，校服的裙摆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坠著，就像她此刻沉到谷底的心。
陆远的镜头追著她跑，没用什么复杂的布光，就借著路边昏黄的路灯，还有医务室窗户透出来的冷白色灯光。
雨幕里，昏黄的光把她奔跑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埋在冰冷的黑暗中。就像她此刻一半委屈、一半心碎的情绪。
雨水模糊了镜头，也模糊了少女的脸，但那种少男少女的情感宣泄，却透过画面，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路阳站在监视器后面，心里只剩震撼。
他震撼的其实不仅仅是刚才那一段的光影镜头的强大。更多的是陆远对演员的调教跟捕捉。
在路阳看来，景恬是个容貌气质上佳，但是演技平平的女孩。如果让他来拍，这个女孩可能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美少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陆远的镜头中，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陆远甚至不需要特別的嘱咐，只需要简单的叮嘱一下，然后使用一些光影的配合，就能够捕捉到路阳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的那些细节。將那个女孩拍得惊为天人。
虽然电影甚至都没有拍完，但是路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部电影上映之后，景恬的国民初恋女神的称號將会实至名归。
这或许就是一个顶级导演的功力吧。
而就在陆远沉浸在新片拍摄的时候，《投名状》也终於下线了，票房匯总送到了韩三平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