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能做点什么？
“我支持林琛。”张靖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表情很平静，声音却比平时更坚定。
“泄露的內容观眾已经看到了，如果我们就这么播出去，他们会觉得果然如此，后面不看了。但如果改了，他们会有惊喜，会好奇，会討论，会想知道还有什么变化。”
蒋芯也点头，“我赞成改，拍了这么多年戏，观眾的口味我也算清楚了，他们不怕被骗，怕的是没意思。泄露的剧情已经没意思了，我们必须製造新的意思。”
姚安娜作为新人，一向秉持不隨便发表意见的风格，她没说话，但附和著点头。
沈新没说话，眉头拧成疙瘩，还在犹豫。
“沈导，要不这样，今天我加加班，一定把这几集先改出来，明天您看了成品再做决定，行不行？”林琛问。
沈新沉默了几秒，终於点头。
“行，那就辛苦你了，改完再说。”
片场的气氛依然沉闷，但好歹有了个方向。受此事影响，大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拍，沈新索性提早收工。
回到酒店，杨超月跟著林琛进了他的房间。
她站在床边，低著头，好半天才开口。
“林琛，对不起。”
“嗯？”坐在电脑前的林琛转过头问，“跟你有什么关係？”
杨超月咬了咬嘴唇，说：“昨天...我上厕所的时候，跟杨寒分开过一段时间，所以我不敢確定是不是她拍摄的剧组照片。”
“后来，她好奇我剧本上的笔记，我就给她看了几页。可她看剧本的时候，我真的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她应该没时间拍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自己都不敢確定。
林琛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安慰：“別想了，监控没拍到，就不能確定是她，而且，就算真的是她，那也是她的事，跟你没关係。”
“可是...”
“没有可是。她是她，你是你，你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琛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剧本改好，別的以后再说。今天我估计要改剧本挺久，你先回房间。”
“我陪你。”
“不用，回去休息吧。”
“我不！”杨超月那股倔劲又上来了。
林琛无奈，把她拉到沙发坐下，“那你在这儿坐著玩，我改剧本，你陪著我。”
林琛回到电脑前，开始噼噼啪啪的打字，时不时还扣扣脑袋整理思路。
杨超月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著他，慢慢心也安定了下来。
林琛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增加，又一段一段地被刪改。
改剧本比写剧本更难，要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前提下，把已经泄露的內容全部替换掉，还要保证新的情节比原来的更出彩，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饭点，杨超月悄悄点了外卖，然后把饭菜摆在小茶几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林琛，先吃饭。”
“等一会儿。”林琛头也没抬。
杨超月没催他，她怕菜冷了，又把饭菜的盖子合上。
过了十多分钟，她又叫了一遍，林琛这才从电脑前站起，扭了几下脖子，走过来吃饭。
饭后，杨超月把打包盒收走，回来又被林琛泡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杨超月站在他身后，想起他吃饭前扭动脖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捏了捏。
少女手柔软的触感传来，舒服的感觉从脖子漫开到全身，林琛感觉人都松下来。
“你还会这个？”林琛声音有点哑。
“刚学的。”杨超月手上没停，小声说，“你继续写你的，別管我。”
林琛没再说话，继续盯著屏幕。
杨超月捏了一会儿，手酸了，就停下来，在旁边坐著，等手不酸了又过来继续捏。
林琛没有阻止她。
他知道，让她做点什么，比让她干坐著胡思乱想强。
她忙起来，就不会去想杨寒的事，不会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而自责。
晚餐，也是杨超月准时备好的。
这次，她没有在摆在桌上，而是直接盛在一个大碗了，然后搬了个椅子坐到了林琛身边，把碗递给了他。
“你先吃，我帮你看著有没有错別字。”
林琛笑了，“你还能看出错別字？”
“你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初中毕业的好不好！”杨超月气鼓鼓的。
林琛也没继续逗她，他吃得很快，扒拉了几下就放下筷子，继续码字。
杨超月收拾完东西，坐回沙发上，脑袋里盘算著还能做点什么。
...
张靖仪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却没什么兴致。
他还在改剧本吗？今天能改完吗？沈导明天会满意吗？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她很想过去问问，哪怕只是在门口问一句“需要帮忙吗”也好。
但她没有动。
他是超月的男朋友。
是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
她应该保持距离。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做到却这么困难？
张靖仪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今天片场的画面。
林琛挡在杨超月面前，像父亲一样可靠。
他把所有质疑都挡在外面，把杨超月护在身后，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也是张靖仪最最欣赏林琛的地方。
她又一次想起以前，林琛也是这样为她站出来的，也是这样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解决问题。
只是以后，他不会再为她站出来了。
想起过往，张靖仪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想的是，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
凌晨三点。
林琛敲下最后一行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版，他写得很纠结，而且也比全部重写还累，但效果比原版更好，值得。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转过头，看到杨超月蜷在沙发上，头歪向一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林琛忍不住笑了。
他轻手轻脚从床上拿起被子，展开，盖在她身上。
她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不知道说的是啥。
林琛害怕被子没盖严实，透风，让杨超越感冒，於是俯身替她理著被角。
就在这时，杨超月的睫毛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了。
四目相对。
两张脸之间，只有十来厘米的距离。
两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