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真意显威,诛杀来敌
幽蓝的潭水不再翻涌,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瞬间归於镜面般的平静。然后,一个人,从这面幽蓝的镜子里,缓缓“升”了起来。
没有水花,没有声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涟漪。他就那样平静地出现在潭面上方三尺处,足尖虚点幽蓝水面,仿佛立於实地。
是林风。
依旧是那身残破的青衫,脸上甚至还有些未乾的水渍。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与两日多前跃入寒潭时,判若云泥。
没有灵力外泄的张扬,没有慑人气势的压迫。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三丈范围內,空气却诡异地凝滯了。光线经过他身边,似乎都变得弯曲、黯淡。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规则”的体现。是“运动减缓”,是“能量沉寂”,是“万物趋静”。
赵昊感到自己体內奔腾的剑元,运转速度莫名慢了半拍。李雪发现周围空气中活跃的冰灵气,变得“懒惰”而“顺从”,不再轻易响应她的阵法召唤。就连那蒙面修士周身涌动的腥臭黑气和黑袍人催动的鬼幡阴风,在踏入那片无形力场的边缘时,都骤然凝滯、消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轻轻抹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了瞬间的停顿。
林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在脸色苍白、肩头染毒的赵昊身上停留一瞬,在嘴角溢血、气息紊乱的李雪身上停留一瞬。然后,落在了黑袍人那张惊骇扭曲的脸上,最后,定格在气息阴冷的蒙面修士身上。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万古不化的玄冰,深处却仿佛有冰蓝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赵师兄,李师姐,辛苦了。”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那瀰漫的寒意和隱约的鬼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接下来的,交给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愤怒咆哮,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黑袍人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看著林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暴怒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小子!你竟然没死?!还突破了?”黑袍人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杀了他!”
最后一句,他是对蒙面修士吼的。他自己伤势未愈,又强行催动鬼幡被反噬,已无力主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同伴身上。
蒙面修士阴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混跡黑暗世界多年,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个刚刚“出关”的少年,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万载寒冰,一片绝对零度的领域。
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和丰富的杀戮经验,给了他底气。况且,对方身上那平静到诡异的气息,也可能是虚张声势,或是刚刚突破无法完美掌控力量的表现。
“装神弄鬼!”蒙面修士低喝一声,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却不是直扑林风,而是绕著林风疾走,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细如牛毛、泛著蓝汪汪光泽的乌光,如同暴雨般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林风周身大穴!这是他成名的暗器手法“暴雨透骨针”,针淬剧毒,专破护体灵光,阴毒无比。
黑袍人也咬牙再次催动鬼幡,这次不再试图侵蚀寒潭禁制,而是將所有鬼影阴风凝聚成一道扭曲的、不断嘶吼的灰黑色气柱,配合著透骨针,从另一个方向轰向林风!
面对这上下左右、虚实结合的围攻,林风终於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手掌白皙,五指修长,对著前方虚虚一按。
动作轻柔,隨意,仿佛只是拂去面前的一粒尘埃。
然而,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都模糊了一瞬。
那激射而来的数十道透骨针,速度骤然暴降百倍!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在空中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针尖上淬炼的剧毒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最终,所有细针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洁白的冰霜,然后“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碎成一地冰渣。
那道嘶吼而来的灰黑色鬼气柱,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冰墙。气柱前端瞬间冻结、崩碎,后面的鬼气疯狂涌动,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半分,反而被那股无处不在的寒意反向侵蚀,灰黑色迅速褪去,化作纯粹的、死寂的冰蓝,然后“砰”地一声,彻底溃散成漫天冰晶粉尘!
黑袍人手中的鬼幡“咔嚓”一声,幡面竟自行裂开数道口子,灵光尽失,成了一件废品。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连退七八步,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还夹杂著黑色的冰碴,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而绕行疾走的蒙面修士,此刻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又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飞虫。他引以为傲的鬼魅身法,此刻慢得如同龟爬,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十倍的真气,而且体內真气的运转也变得异常滯涩、冰冷。他骇然发现,自己体表的护体灵光,正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迅速爬满蛛网般的冰裂纹,然后一层白霜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来,要將他也冻成冰雕!
“意境之力?!你……你得到了寒潭传承?!”蒙面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寒意而颤抖。他终於明白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不是简单的修为突破,这是掌握了更高层次力量的表现!是只有那些天骄、妖孽,或者在特殊机缘下才能提前接触到的“意境”力量!而且,是冰属性中极为高深的、偏向“封冻”与“寧静”的意境!
他之前不是没遇到过领悟了意境的对手,但那些大多是筑基修士,且意境浅显。可眼前这少年,明明只有炼气五层(他看不透具体,但感觉不强),可这意境的凝练程度、对环境的掌控力,简直匪夷所思!这寒潭传承,竟如此恐怖?!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对方被意境力场压制的瞬间,他的左手也抬了起来,食指伸出,对著蒙面修士,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几乎透明、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淡蓝色光线,从他指尖悄然射出。
光线速度並不快,至少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其轨跡。它穿过布满冰晶的空气,穿过那粘稠凝滯的力场,仿佛不受任何阻力,悠悠然地,飘向蒙面修士的眉心。
蒙面修士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將他彻底笼罩!他想躲,身体却被意境力场死死束缚,动作慢如蜗牛。他想挡,疯狂催动所有真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层乌黑的、带著腥臭味的灵力护盾,同时祭出一面巴掌大小、刻画著狰狞鬼脸的骨盾,挡在身前。
然而,那道淡蓝色的光线,仿佛不存在於这个时空。它“穿过”了层层灵力护盾,护盾完好无损,但其防御效果仿佛不存在。它“穿过”了那面气息不俗的骨盾,骨盾微微一顿,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灵光尽失,掉落在地。
然后,光线轻轻“点”在了蒙面修士的眉心。
蒙面修士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瞬间定格。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骇与不甘。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冰蓝。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从他的眉心被“点”中的那一点开始,飞速向全身蔓延。不过一息时间,他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连衣袍的褶皱、脸上惊恐的表情,都清晰无比。
林风手指微曲,轻轻一弹。
“咔嚓。”
一声轻响。
冰雕眉心处,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隨即,细密的裂纹以那个孔洞为中心,瞬间遍布全身。
哗啦——
冰雕碎裂,坍塌,化作一地指甲盖大小的、均匀的冰晶碎块。没有血肉,没有骨骼,甚至连储物袋和衣物,都在这极致冰寒与“肃杀”意境的侵蚀下,一同化为了最细微的冰尘,隨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一小堆冰晶,在冰蓝色的天光下,折射著冰冷的光芒。
炼气大圆满,经验老道、杀人无数的邪道高手,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吹过冰原,带起的细微呜咽。
赵昊和李雪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看著那堆冰晶,又看看神色依旧平静的林风,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蒙面修士给他们的压力有多大,他们最清楚。两人联手,底牌尽出,也不过勉强支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可就是这样一个强敌,在林风手下……不,甚至不能算“手下”,林风只是抬了抬手,点了一指,对方就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湮灭,连点渣都没剩下。
那是什么神通?!那淡蓝色的光线是什么?为何如此恐怖?!
意境之力……竟强大如斯?!
而黑袍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竟是嚇得失禁了。他看著林风,如同看著从九幽寒狱中爬出的魔神,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逃,但双腿如同灌了铅,被那无形的寒意力场笼罩,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林风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身上。
“矿区的事,该了结了。”林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他迈开步子,朝著黑袍人走去。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悠閒,但每一步落下,冰面上便蔓延开一片更加晶莹的冰层,那股笼罩四周的寒意力场也隨之移动,始终將黑袍人牢牢锁在其中。
“不……不要杀我!我……”黑袍人崩溃了,涕泪横流,想要跪地求饶,却连跪下的动作都做不到,“我……我知道圣教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別杀我!”
林风在他身前五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说。”
“我……我是圣教外围『冰封神殿』麾下的『寒冰使者』!负责北域东部几个据点的联络和物资转运!我知道据点位置!我知道其他使者的身份!我还知道……知道教中正在策划一次大行动,目標就是你们寒月门!具体……具体我不清楚,但听说和『葬雪谷』有关!”黑袍人语无伦次,为了活命,將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饶我一命!我带你们去据点!我知道怎么联繫上层!”
“冰封神殿……葬雪谷……”林风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冰封神殿,与黑袍人纹章上的冰封王座图案,以及冰魄珠残片中“冰封神殿”的碎片信息吻合。葬雪谷,则是吴刚破碎记忆中的地名。
“还有呢?”林风问。
“还……还有!你身上的追踪印记,是『神殿』特有的『寒魄印』,除非有特殊的『化印诀』,或者修为达到金丹,否则至少要半年才能自行消散!我可以把化印诀告诉你!只求……”
“化印诀。”林风伸出手。
黑袍人连忙从怀中(动作僵硬缓慢)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简,颤抖著递过来:“在……在里面,还有我负责的几个据点地图和暗號……”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扫入,確认里面確实记录了一套化解印记的法诀,还有一些据点信息和地图。地图很粗略,但其中一个標记,赫然指向寒月山脉深处,与吴刚记忆中的“葬雪谷”方位大致吻合。
“很好。”林风点点头。
黑袍人脸上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就听林风继续说道:“可惜,我不需要俘虏。”
黑袍人瞳孔骤缩。
林风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赵昊和李雪。在转身的同时,他仿佛隨意地挥了挥袖袍。
一股无形的寒流拂过黑袍人。
黑袍人脸上的表情凝固,身体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玄冰,將他整个人封在了里面,化作一尊冰棺。冰棺中的生机,在瞬间被绝对低温彻底泯灭。
“林……林师弟……”赵昊看著走来的林风,喉咙有些发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少年,明明修为比自己还低,但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杀人时的绝对冷静,让他这个师兄都感到一阵心悸。
李雪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眼中敬畏之色更浓。
林风收敛了周身那无形的寒意力场,气息重新变得平和內敛,对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赵师兄,李师姐,方才多谢二位护法。此二人乃是『圣教』余孽,潜入秘境意图不轨,死有余辜。他们的储物法器已被我神通所毁,只剩下这面幡和这枚玉简,还需儘快带回,稟报宗门。”
说著,他將那面已破损的黑色鬼幡和记载了化印诀、据点信息的黑色玉简递了过去。
看到林风態度依旧谦和,並无倨傲,赵昊和李雪心中稍安。赵昊连忙摆手:“林师弟客气了!若非你及时出关,我二人今日恐怕凶多吉少。这……这都是你擒杀敌酋所得,理应由你处置。”他实在不好意思拿,毕竟敌人完全是林风独自解决的。
“无妨,我自有其他收穫。”林风將东西塞给赵昊,“此物或许有助於宗门追查圣教。还请师兄师姐代为上交,並说明情况。我需略作调息。”
“应该的!”赵昊郑重收起。李雪也点头:“林师弟放心,我们定会如实稟报。”
林风点点头,走到一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並非真的需要调息,刚才的战斗对他来说消耗甚微,更多是熟悉新获得的力量。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绪,也让赵昊和李雪消化一下刚才的震撼。
赵昊和李雪对视一眼,也默默坐下,各自处理伤势,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两堆“遗蹟”——一堆冰晶,一尊冰棺,以及那个安静打坐的少年,心中波澜难平。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秘境上空,那冰蓝色的光幕微微荡漾,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排斥力传来。
三日之期,到了。
“该出去了。”林风睁开眼,起身。
赵昊和李雪也连忙站起。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幽蓝的寒潭和这片瑰丽而危险的冰雪世界,身影逐渐模糊,被秘境的力量传送出去。
秘境入口,冰蓝漩涡前。
守秘境长老依旧如同冰雕般盘坐著。当漩涡光芒一闪,林风三人身影浮现时,他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波动。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林风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要看透什么。隨即,他又看向气息有些萎靡、带著伤的赵昊和李雪,眉头微皱。
“长老。”赵昊上前一步,將黑色鬼幡和玉简双手奉上,同时快速將秘境中遭遇圣教余孽袭击、林风破关反杀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寒潭传承的具体细节,只言林风有所突破,战力大增。
守秘境长老听著,面色越来越凝重。他接过鬼幡和玉简,神识扫过,尤其在玉简中的“化印诀”和据点地图上停留许久。
“圣教……竟能瞒过老夫感知,潜入秘境……”长老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怒意和寒意,“此事非同小可。你三人立下大功,也受惊了。赵昊、李雪,你二人即刻去丹鼎峰疗伤。林风……”他看向林风,眼神复杂,“你隨老夫去见掌门。”
“是。”林风躬身。
守秘境长老又对赵昊二人道:“今日秘境中发生之事,尤其是林风斩杀邪修的具体细节,在你二人得到宗门明確指令前,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各自的师长。明白吗?”
赵昊和李雪心中一凛,知道此事牵连可能比想像中更大,连忙应道:“弟子明白!”
长老挥手,一道传讯符飞向主峰方向,然后对林风道:“跟我来。”
林风对赵昊二人点头示意,跟著守秘境长老,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宗门议事大殿方向而去。
留下赵昊和李雪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林师弟他……”李雪低声道。
“前途不可限量。”赵昊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经此一事,他在宗门內的地位,將无人可撼动了。只是……福祸相依啊。”
他们都不是蠢人,自然明白,林风展露出的恐怖天赋和实力,在获得宗门倾力培养的同时,也必將成为无数明枪暗箭的靶心。
白云峰,听雪阁。
白长老负手立於阁前,望著远处云海,看似平静,但微微颤动的袖袍,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他已收到守秘境长老的紧急传讯,知晓了大概。
当看到林风安然归来,並且身上那股內敛却让他都隱隱感到一丝心悸的气息时,白长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抚掌大笑:“好!好!好!天佑我白云峰!天佑我寒月门!”
他上前,一把抓住林风的手腕,一道精纯温和的真元探入,瞬间便感知到林风体內那比之前精纯凝练了数倍不止的玄霜真气,以及经脉、肉身、神魂那全方位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更重要的是,他在林风识海深处,感受到了一枚散发著浩瀚、古老、纯净道韵的冰蓝色种子——完整炼化的玄冰真意种子!
“玄冰真意!你真的得到了!还有这真气……这肉身……”白长老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潭底果然有完整传承!快,细细说来!”
林风没有隱瞒,將寒潭中经歷“寒魄炼神”、获得真意种子传承、以及得到冰魄珠残片和《玄冰真解》筑基篇与三门神通的事情,简要告知,只隱去了黑色石板和玉佩的具体异动,以及冰魄珠中那丝神魂印记传递的破碎信息。
“冰魄珠残片?!《玄冰真解》筑基篇?!还有三门神通?!”白长老听得目瞪口呆,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这巨大的收穫砸得有些晕乎。这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在宗门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完整的功法后续和真意传承,这是能奠定一个峰头、甚至一个宗门未来数百年兴盛的根基!
“好!太好了!”白长老在阁內来回踱步,兴奋难抑,“林风,你立下的功劳,太大了!大得宗门都不知道该如何赏你了!”
他停下脚步,看著林风,目光灼灼:“那冰魄珠和功法神通原本……”
林风会意,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冰魄珠残片和那枚记载功法神通的玉简,双手奉上:“师尊,此乃宗门先辈遗泽,弟子侥倖得之,自当上交宗门。只是那真意种子已与弟子神魂融合,无法剥离……”
“誒!说哪里话!”白长老接过两物,感受著冰魄珠残片中那古老磅礴的波动和玉简中浩瀚的信息,手都有些发抖,他珍而重之地收起,然后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肩膀,“真意传承,乃是你自身机缘造化,宗门岂会覬覦?你能將功法神通和这宝物残片上交,已是天大的功劳!你放心,宗门绝不会亏待你!这《玄冰真解》筑基篇和神通,会作为宗门最高传承之一,唯有立下大功或天资卓绝的核心弟子方可兑换修习!而你,將是第一个,也是未来唯一不设限制的修习者!至於贡献……你这功劳,贡献点已无意义,待掌门与诸位峰主商议,定有厚赏!”
“多谢师尊。”林风躬身。上交拓印本,既能换取资源和宗门支持,又能提升宗门整体实力,对他而言是双贏。而原件和真意,已在他心中,这才是根本。
白长老欣慰地看著林风,越看越是满意。但很快,他脸色又严肃起来,沉声道:“林风,你可知,你如今已真正踏上了天骄之路,亦是踏上了风口浪尖?”
“弟子明白。”林风点头。
“不,你可能还不完全明白。”白长老摇头,目光深邃,“真意传承,是大道青睞,亦是劫数开端。自此,你便不再是普通的『天才弟子』,而是真正的『道种』,是宗门未来的希望,也是……所有敌对势力,所有嫉妒之辈,所有阴沟里的老鼠,必然要倾尽全力扼杀的目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日之后,你的名字,將不再局限於寒月门,很可能传入北域其他宗门,甚至……更远的地方。圣教绝不会放过你,孙长老一系余孽会恨你入骨,宗门內,也未必没有人对你这份『惊天机缘』生出別样心思。”
白长老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林风心上:“日后行事,当如履薄冰,谨慎再谨慎。但也莫要因此畏首畏尾,失了锐气。记住,在拥有绝对的力量前,阴谋诡计足以致命。但若一味龟缩,也绝难登临大道之巔。这其中的分寸,需你自己把握。”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林风肃然。白长老这番话,是真正的肺腑之言,点明了他今后將要面对的复杂局面。
“嗯。”白长老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符籙和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这枚『玄冰护心符』,是老夫早年所得的一件符宝,可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或自动触发护主。这张『千幻面』,戴上后可隨意改变容貌、调整气息,只要不主动运转功法与人动手,便是金丹修士,不仔细探查也难看穿。你且收好,以防不测。”
“多谢师尊!”林风郑重接过。这两样都是保命的好东西,尤其是千幻面,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或许有大用。
“去吧,先回听雪轩好好巩固修为。宗门赏赐和后续安排,很快会下达。”白长老挥挥手。
林风行礼告退。
看著林风离去的背影,白长老脸上的欣慰渐渐被凝重取代。他转身,看向主峰方向,低声自语:“真意传承现世……是福是祸?圣教,冰封神殿……多事之秋啊。看来,得去找那几个老傢伙好好谈谈了。”
回到听雪轩,关上院门,启动所有防护阵法。
林风並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將得自黑袍人的那枚精致的、刻有冰封王座图案的暗红纹章拿了出来。纹章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正面是扭曲的圣教標誌,背面则是那个小小的冰封王座。与之前那块普通纹章相比,这块纹章內部蕴含的灵力波动更加隱晦,也更加……邪恶。
“冰封神殿……圣教下属的一个分支?专门负责北域?还是专门负责冰属性相关的阴谋?”林风把玩著纹章,若有所思。黑袍人自称“寒冰使者”,归属“冰封神殿”,这与纹章图案吻合。而冰魄珠残片中的信息也提到“冰封神殿”,这绝非巧合。
他將纹章收起,又取出了那张从黑袍人储物袋中找到的残破地图。地图材质特殊,似皮非皮,似绢非绢,极为坚韧,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寒月山脉及周边的大致地形,其中“葬雪谷”和另一个名为“永冻荒原”的地方被重点圈出,並標註了几条隱秘的路径,旁边还有一些古怪的符號,可能是暗语。
“葬雪谷……吴刚记忆中有,黑袍人也提到圣教有大行动与此有关。永冻荒原……黑色石板感应到的坐標,似乎就在那个方向……”林风目光微凝。这两处地点,都与圣教,或者说冰封神殿,有密切关联。而他自己,似乎也被捲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
最后,他拿出了那枚冰魄珠残片。
珠子表面的裂痕依旧,但握在手中,那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更加清晰。当他將一缕融合了玄冰真意的神识小心探入时,那丝微弱的神魂印记再次被触动,传递出比之前稍显清晰,却依旧破碎混乱的信息:
“守护……道统……”
“背叛……神殿……封印……”
“钥匙……石板……归来……”
“小心……眼睛……在看著……”
信息依旧零散,但“神殿”、“封印”、“钥匙”、“石板”这些词汇,让林风心头一震。石板?是指他身上的黑色石板吗?钥匙?什么钥匙?封印?封印了什么?
他尝试用神识传递出温和、安抚的意念,並缓缓注入一丝玄冰真意和玉佩的清辉。
冰魄珠残片微微一亮,那丝古老的神魂印记似乎平静了一些,传递出一股微弱的依赖和眷恋的情绪,然后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波动耗尽了力气。
林风將冰魄珠残片贴在胸口,那里是玉佩所在的位置。他能感觉到,玉佩散发出的温润清辉,似乎对珠子残片有著滋养作用。而珠子残片,也对玉佩和玄冰真意,有著本能的亲近。
“看来,这冰魄珠的原主人,与留下玄冰真意传承的上古大能,关係匪浅。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人?或者道统传承者?『背叛』、『神殿』、『封印』……”林风隱隱觉得,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一个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巨大秘密,而这个秘密,与圣教(冰封神殿)的图谋,与黑色石板,甚至与自己身上的玉佩和灵脉印记,都可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將冰魄珠残片小心收起。这珠子,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做完这些,林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寒月门群山间亮起的点点灯火。
荣耀、赏赐、师长的看重、同门的敬畏……这些都已到手。
但与之俱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暗流,更加危险的杀机,以及更加扑朔迷离的谜团。
圣教不会罢休。宗內的敌人不会消失。暗处的眼睛,只会越来越多。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怀中那枚冰冷的暗红纹章,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被动等待,从来不是我的风格。”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听雪轩內迴荡,带著冰冷的决意,“既然风暴註定要来,那就让我看看,这风暴之中,究竟藏著些什么魑魅魍魎。或许,该主动点,去会一会他们了。”
窗外,夜风骤起,捲动庭院中的积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回应著他的话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