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长镜御风往红烛
李锦的书铺里。陈澈大手一挥,“今晚的消费,陈公子买单!”
李宝瓶仰著脑袋开始找书,东瞄一眼西瞥一眼。
偶尔抽出一本书,隨便翻开几页,不感兴趣就放回去。
小姑娘最后找到一本山水游记,標价三百文钱。
有些心疼,可又实在喜欢,便转头望向陈师叔,陈澈笑著点点头。
林守一的视线在书墙上缓缓掠过,规规矩矩。
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每次抽书翻阅必然是先看目录。
少年最后看中一本不署撰人的风水书,標价四百文钱。
林守一望向陈澈,后者依然点头。
李槐到了店铺后,总算没了街上那份喧囂吵闹。
可是看了半天,没看到想要的话本子和小人书。
瘪著嘴望向陈澈,想看看上边的书。
陈澈笑了笑,单手就將李槐举了起来。
稳稳噹噹。
李槐最开始有些害怕。
但是很快就有些得意了起来。
结果陈澈一句,“赶紧点,还不选好,今晚作业翻倍。”
李槐赶紧手忙脚乱,抓了一本最高处的崭新书籍。
標价九两二钱,一看价格,嚇得李槐鬼鬼祟祟就要將书籍丟过去。
只是太过著急,那本书没被成功塞回书架,反而掉在了地上。
轻敲摺扇的年轻店家停下敲击的动作,看著那本摔落地面的书籍。
年轻店家没好气道:“买定离手,一本最新版的《断水大崖》,九两二钱。”
李槐有些委屈巴巴的看向陈澈。
陈澈呵了一声,说道,“买了。”
然后转头挑眉看向李槐。
一个字没说,但是看得李槐赶紧喊道,“一定看完,一定看完。”
崔东山有些犹豫。
但是陈澈拍了一下崔东山的后脑勺,“愣著干什么,快去选书。”
崔东山眼里有著亮光,也过去看了看。
少年崔东山的眼光极高。
通常是看一眼书名,就排除了绝大部分书。
最后在两本之间有些纠结。
白衣少年崔东山望向陈澈,陈澈比了个大拇指,“都买下。”
两本书籍一共是十四两的高价。
崔东山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喜气洋洋。
陈澈双手抱在胸前,“东山啊,付帐。”
崔东山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陈澈。
陈澈哈哈大笑,“先生买单,学生付帐,好事啊。”
崔东山有些无奈。
在老秀才那边就是他付帐。
到这儿了,还是他付帐。
欲哭无泪。
最后轻飘飘抽出一张银票。
放在扇子上,给到李锦。
李锦目光幽微,在思考是否接下这张烫手的银票。
在驛站里,程昇一顿奋笔疾书之后。
带著墨渍还未乾的书信。
到了城隍庙。
走人间的通道大概率赶不上了。
只能走点特殊通道了。
程昇恭恭敬敬地叩门,焚香,上告。
很快。
这封墨渍未乾的信。
一路上传。
越过教坊司。
直接来到了礼部郎中手中。
这位手持灯笼的老人,略略看了一眼信里的说法。
里面用词颇为谨慎克制,但是还是能看出来陈澈等人的肆意妄为。
信里有一句,“斯人自號崔东山,又说是国师。”
眼神游移不定,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他才刚刚从棋墩山那趟浑水里趟过来。
现在又要回去,不禁有些犹豫。
老人望了望红烛镇的方向,“还是那拨人吗,真是不安生吶。”
忽然,老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去看了一眼信。
確认过后,老人收回刚要迈出的脚步,“崔东山吗?有意思。”
他没有继续前往红烛镇。
而是换了个方向离开。
这位祠祭清吏司郎中,挥了挥手中的灯笼。
灯笼上“魂去来兮”四个大字依次亮起。
隨后,老人拨开阴阳,踏入其中。
再出现时,已经身处大驪。
宋正醇面前。
老人展示了手中信件,將其呈交上去。
略略说明了情况,旋即默不作声。
宋正醇身穿袞服,望了望那位清瘦的国师崔瀺。
“崔先生,您怎么看?”
崔瀺皱了皱眉,刚准备说话。
却被一个大殿外传来的声响打断。
“让我去吧!”
宋长镜,单手拎著一个脑袋进到殿上。
將那脑袋掷於地上后。
冷峻开口,“这陈澈未免太过狂妄,愚弟认为,这是在挑衅。”
“不如让我走一趟,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
轻轻踩在那脑袋上。
宋长镜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这位大驪军神左右手现在还有些不对称,很是影响战力。
但是,他相信,自己单手就能锤杀陈澈。
“若是贱民说上岸就上岸,说转为平民就转为平民,大驪天威何在?”
宋正醇没有直接答应。
还是看向那位老国师。
崔东山的秘密,目前还未在大驪公开过。
自从上次两人一刀两断之后,老国师也不知道这位年轻国师现在在想什么。
崔瀺皱著眉头,缓缓开口,出人意料的是,他並没有为陈澈等人辩护。
他直接说:“不用客气,称量称量他们也可。”
话锋一转,“若是没有其能,而说其言,那么,那位號称崔东山的,当场锤杀即可。”
就连提著红灯笼的老人,也不由为那话语中的寒气感到脊背有些发凉。
虽然不知道这位崔东山和崔瀺什么关係,但从一些神情和语气中。
提灯老人感觉,应该是很亲近的。
宋长镜冷冽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那我就过去一趟?我刚刚好镇杀了这位,升龙城短期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正好敲打敲打,各地方的版图。”
这位军神,就没抱著去和谈的想法。
宋正醇揉了揉眉心。
自从修为被废后。
他的寿命只剩三年。
这位皇帝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也没有了那份闯劲拼劲。
思量了一二,这位皇帝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面无表情地开口,“朕准许你去,也同意你见机行事。”
“如有必要,出手镇压。”
“但是,一定要保全自己,如果对方有那个实力,尤其是戴了什么斗篷。”
“该好好谈的话,好好谈,那些贱民上个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长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宋正醇再次提醒道:“保重!”
更多的没有说了,但是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
旋即又面向礼部郎中道:“韩仕郎,你也跟著一併前去吧,为吾弟打探下消息。”
韩侍郎点点头。
宋正醇大步走出殿外,微微蹲下。
片刻后,整个人直入云霄,御风远游,往那红烛镇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