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整军备战
校场外,数万士兵开始忙碌起来。有人蹲在地上擦拭燧发枪,枪管被磨得鋥亮。
有人打开火药袋仔细检查,生怕受了潮。
还有人清点弹丸,一颗颗码放整齐。
鎧甲修整的声音此起彼伏,大营虽井然有序,却瀰漫著大战前的紧张。
帅帐內。
朱慈烺落座后,直接开口:“明日清剿,目標何处?兵力如何调配?”
他语气沉稳,但眼中藏不住的急切。
吴孟明恭敬应声,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案上徐徐展开。
地图上,淮安周边山川河流清晰可见,十七处地点被朱红圆圈標註,每处旁边还用蝇头小楷註明了贼寇人数、地形险要、粮草储备等情报。
吴孟明手指点在地图上:“殿下请看,这十七处便是此次练兵的目標。”
朱慈烺凑近细看。
最北的黑风岭,標註著“贼寇三百余,占据险要”。
东南水泊,写著“流寇五百,擅水战”。
西面乱石山,註明“贼首凶悍,手下八百”。
吴孟明逐一介绍,朱慈烺听得仔细,不时追问地形细节。
宋应星在旁补充:“这些贼寇多是灾年聚啸,但也有职业惯匪混杂其中。”
“最大的一股在何处?”
朱慈烺目光落在地图中央一处標註最大的红圈上。
吴孟明神色凝重:“回殿下,此处名为青龙寨,位於淮安西北四十里,占据三面环山之地,贼首手下有两千余眾,装备精良,甚至有火器。”
朱慈烺眉头微皱:“两千余人,还有火器?这哪里是寻常流寇?”
宋应星捻须:“据锦衣卫探查,这贼首原是边军逃卒,手下多有溃兵败將,確实难缠。”
吴孟明接话:“正因如此,末將打算亲率主力五千,配合火炮,一举荡平此寨。”
“其余十六路如何安排?”
朱慈烺追问。
吴孟明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末將已选定十六位指挥使,每路配兵三百至八百不等,根据敌情强弱调配。这些指挥使都是从各营中挑选的精干之人,有实战经验。”
朱慈烺接过名册细看。
上面不仅有姓名,还有每人的战功履歷、擅长战法。
他暗暗点头。
“那本宫呢?”
他抬眼看向吴孟明。
吴孟明躬身:“殿下隨末將一同前往青龙寨,在后方中军观摩即可。此战凶险,殿下金枝玉叶,万不可涉险。”
他语气恭敬,但態度坚决。
朱慈烺脸色微沉:“本宫方才在校场上说要与將士並肩作战,现在却要躲在后方?”
“殿下!”
吴孟明声音提高,隨即意识到失態,放缓语气:“殿下,陛下有旨,太子此行只可观摩,不可亲涉战阵。末將若有闪失,便是死罪!”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道圣旨,正是朱由检的手諭。
朱慈烺看著那道圣旨,沉默片刻。
他知道父皇的苦心,但心中那股不甘仍挥之不去。
“本宫明白父皇的顾虑,但吴將军,本宫若一直躲在后方,如何能真正理解战阵?如何能让將士信服?”
宋应星在旁开口:“殿下所言有理。不过吴指挥使的担忧也並非无据。不如折中如何?”
两人同时看向他。
宋应星缓缓道:“殿下可隨军前行,但需在阵前安全距离观战,身边配足护卫。既能亲见战况,又不至於真正涉险。”
吴孟明犹豫。
朱慈烺精神一振:“本宫身边有锦衣卫和东厂高手护卫,且本宫承诺,只在前方观战,绝不轻身涉险。吴將军,这总可以了吧?”
吴孟明看著太子坚定的眼神,想起陛下送过来的私信:“太子需歷练,但需保其周全。”
他郑重道:“既如此,末將同意。但殿下必须听从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朱慈烺立刻点头:“本宫答应!”
商议既定,吴孟明开始详细部署。
他在地图上逐一標註行军路线:“十七路兵马明日卯时同时出发,各路之间以信號弹联络,务必在五日之內清剿完成。”
他特別强调:“此次作战,不求全歼,但求震慑!让周边贼寇知道,新军不是吃素的!”
朱慈烺听著,心中盘算。
“火炮如何调配?”
他突然问。
宋应星接话:“殿下,此次出征,臣准备了十二门新式的大將军炮,全部配给青龙寨一路。其余各路配备火銃手,足以应付小股贼寇。”
朱慈烺点头。
他记得父皇曾说过,火器是未来战爭的关键。
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如此。
入夜,大营中灯火通明。
各营指挥使被召集到帅帐,吴孟明当著眾人的面宣布作战计划。
十六位指挥使领命而去,各自回营准备。
朱慈烺站在帅帐外,看著营中忙碌的身影,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宋应星走到朱慈烺身边,递上一杯热茶:“殿下,可是紧张了?”
朱慈烺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
“宋先生,本宫想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讲。”
“父皇推行新政,给百姓分地,这固然是好事。但本宫想不明白,为何士绅们如此牴触?难道他们就不怕大明亡了,他们也跟著完蛋?”
宋应星思忖片刻,才开口道:“殿下,人心最难测。士绅们不是不怕大明亡,而是他们觉得,就算大明亡了,他们还能投靠新主。”
朱慈烺一愣。
“投靠新主?”
“对。”
宋应星语气平静:“歷朝歷代,改朝换代,士绅阶层从未真正消失过。他们有田有地有钱,无论谁坐江山,都需要他们帮著治理地方。所以他们不怕改朝换代,只怕有人动他们的根基。”
朱慈烺握紧茶杯。
“那父皇这次清田,岂不是捅了马蜂窝?”
“何止马蜂窝。”
宋应星苦笑:“陛下这是要掀桌子。”
朱慈烺沉默。
“宋先生,你说父皇能贏吗?”
宋应星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殿下,陛下能不能贏,不在於他有多少兵,有多少钱。而在於,他能不能让百姓真正站在他这边。”
朱慈烺若有所思。
“所以父皇才要分地?”
“对。”
宋应星点头:“只有百姓有了盼头,才会拼命保护这个盼头。到那时,士绅再想翻天,也翻不起来了。”
朱慈烺胸中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了。
“殿下,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宋应星提醒。
朱慈烺点头,转身回帐。
但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脑海中全是明日的战事。
他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卯时未到,营中已经响起號角声。
朱慈烺猛地睁眼,翻身起床。
帐外,吴孟明的声音传来:“殿下,该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