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麻烦
恩佐·加利亚诺醉醺醺的离开了，晚宴的后半段成为了他的独秀。他痛哭流涕，向帕奇诺家族的头目倾诉他的苦楚。普罗法西家族的压榨和剥削令恩佐心里有苦说不出。
正式成员的名额就像是公务员编制，恩佐实在不愿意放弃。如果有机会，他甚至愿意跳槽，去另外一个家族重新从底层往上爬。
可他没有机会，纽约黑手党委员会的规矩无人敢违背，除非普罗法西死亡，更换一个慷慨的老板，否则他永远不能改换门庭！
向普罗法西挥刀的心他有，可胆量不足。因为他无法承担黑手党委员会的復仇，除非他选择跟普罗法西同归於尽。
但这不值得，他还年轻，没有享受完生活，没有理由跟一个老年人同归於尽。
所以，他只能哭诉，以此疏导心中鬱气。自己的手下显然不是很好的听眾，因为他必须维持自身的人设和权威。普罗法西家族的人也不是合適的倾诉对象，这很有可能会传到普罗法西的耳朵里。
帕奇诺家族的头目们成为了最好的倾诉对象，他主动撕碎了自己偽装的光鲜外表，一把鼻涕一把泪，醉醺醺的吐露心声，然后被手下扛走了。
等恩佐·加利亚诺走后，阿尔·帕奇诺像是经歷了一场战爭般的瘫坐在了沙发上。他实在不懂的如何安慰人，可由於他跟恩佐不熟，只能费尽心思表达劝慰。
“拿今天下午街头的录像带来看一看！”
他冲卢卡招招手，调整坐姿，以舒適愜意的姿態坐在沙发上。
卢卡走近衣帽架，在掛著的风衣口袋里掏出录像带丟给卡洛。卡洛打开电视，將录像带放进放映机。
朱利安收拾完餐桌上的盘子，洗净手后跟头目们一同围住电视。
画面並不清晰，声音的质感也很差，乱七八糟的嘈杂声影响思索。
卢卡手动將电视静音，站在电视机边上介绍主要內容。
电视里，家族成员正被持刀指著，一个肥硕的悍妇手里拎著一把刀，脸色凶厉，嘴巴张合的飞快。在她周围站著不少人，正虎视眈眈的看著家族成员。
“这个胖女人是尤金的表亲，凭藉尤金选区经理的身份地位，她在第十大道53街开了唯一一家大型餐厅。这是垄断，尤金给的权力，没有任何人敢在53街开第二家餐厅。
她拒绝购买我们的保险，不愿意出资最低廉的30美金。”
说到这里，卢卡指向电视，胖女人丟下餐刀，从口袋中掏出三十美金撕碎，神情不屑，从口型上就能看出对方是在说脏话。
“她说寧可撕碎美金，也不会交偽装成保护费的保险费！她一直在强调，西区帮还在的时候她也没有交过保护费，敢继续招惹她，她会向我们反击，让尤金来找我们谈谈！”
“又是这个尤金啊！”阿尔·帕奇诺长吁一口气，抻了抻腰。
“这个人怎么了？”卢卡诧异。
朱利安在阿尔·帕奇诺的示意下讲述了选票问题，卢卡恍然的点点头。
“我这边还挺顺利的！”卡洛忽然开口，他最近负责码头上的生意，那群船长和货主很明智，寧可少赚一些，也不愿意招惹黑手党。
招惹黑手党就等於外出郊游踩了一脚臭狗屎，就纽约这个社会环境，踩上臭狗屎，不付出代价擦不乾净。
“你那边的码头工人愿意將选票交给我们？”朱利安诧异。
卡洛笑吟吟道“码头上的工作由工会点头，但真正点头的是阿尔伯特，是我们！他们的工作不是尤金帮忙找的，哪怕是，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可那又如何，我不点头，他们拿不到工作机会。
在码头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不点头，他们得不到任何工作！
更何况，我们慷慨大方，我们让更多的码头工人获得了工作，让他们拿到了全薪，我们免去了西区帮加持在他们身上的高利贷，不给他们提供高利贷，不让他们帮忙散货，没有从他们口袋中勒索一美分，他们对我们只有感激！”
“那还不错，码头上的工人群体是地狱厨房的主要人群，这等同於我们拿走了不少的选票！”阿尔·帕奇诺讚许一句，询问道“那么伙计们，我们该如何拿走地狱厨房所有的选票呢？”
『干掉尤金！』朱利安想发表见解，可仔细思索，他选择缄默。
“我们的做法是正確的！”卡洛开口“头儿，我们认为我们可以提供比尤金更好的帮助，取代尤金的生態位。
反正选票最终递给的依旧是坦慕尼协会，坦慕尼协会的老板肯定不在意谁將选票交给他，他只要稳定的选票。所以，我们和尤金对於他而言差別不大。”
“所以？”
卡洛正色道“干掉尤金，让他去死，控制地狱厨房的选票，让坦慕尼协会只能选择我们！”
朱利安眼前一亮，他跟卡洛的想法不谋而合。
尤金的確在地狱厨房拥有权威，可真正拥有权威的，永远是敢拿著芝加哥打字机走上街头时刻准备枪战的黑手党。
这位选区经理相比於他们，唯一的优势仅仅是尤金是分肥制的受益者，他能跟纽约市长说得上话，能从对方手中获得不错的工作岗位，能跟警局、消防局、学校交流。
“卢卡你来说，我要听你的建议！”阿尔·帕奇诺笑吟吟的看向自己的爱將。
卢卡来到属於他的沙发坐下，他皱眉道“杀掉尤金有些莽撞，坦慕尼协会现在就像是將脑袋埋进土坑里的鸵鸟，他们被科斯特洛搞怕了，害怕跟黑手党关係太深。
如果我们杀掉尤金，强势拿著地狱厨房的选票跟对方做生意，这或许会令对方反感。对方为了拿下选票，会硬著头皮同意跟我们合作，但终究不稳妥。
可如果我们能得到坦慕尼协会的允许，在对方的默许下踢掉尤金的选区经理地位，这会不会好一点？”
卡洛挑挑眉，这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比杀掉尤金更加稳健。
阿尔·帕奇诺追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卢卡无奈笑道“头儿，你是老大，这得你来拿主意！”
“首先我们得清楚主要矛盾，尤金凭什么能拿走地狱厨房民眾的选票？”
“因为他比我们更早的为选民提供工作！”
“不对，是因为尤金能拿到政府提供的便利！”阿尔·帕奇诺直指核心，他目光炯炯“听著先生们，提供工作，是最不值得称道的事情，我们隨隨便便就能带来工作岗位。
尤金真正的能力，是他能帮酒店、餐厅加速执照的审批，摆平警察跟执法，搞定卫生管理局，让商铺避免因卫生问题关门。
所以，这些商铺不得不將投票的权力交给他，並要求在商铺中打工的人同样將选票交给民主党！”
“那我们该怎么做？”卢卡询问。
“让店铺关门！”阿尔·帕奇诺看著电视机里循环播放的悍妇，语气平常道“不给店铺开门的机会。尤金当然可以为店铺提供各种便利，那我们直接断掉他的后路，让店铺关门歇业。”
“这可不好操作！”卢卡有些为难。
阿尔·帕奇诺让店铺关门，肯定是要用正规方法，在这个节骨眼上使用暴力，这不符合自家老大的智慧。
“18分局的警长？”卢卡继续开口，他打著手势“没错，他的確是地狱厨房的土皇帝，同样有能力让店铺关门，可他无法承受坦慕尼协会的怒火。
只要尤金將事情匯报给坦慕尼协会，对方动用人脉，仅需要一通电话让18分局警长认错。”
“卫生局怎么样？”阿尔·帕奇诺忽然开口，他篤定道“卫生局局长的权力很大！”
作为医生，阿尔·帕奇诺对卫生局的权力有著很深的了解，这就是另类的卫生健康警察！
卫生局局长的实权极大，拥有强制执法、公共卫生、民生监管、应急处置四种核心权力。
只需要卫生局长一句话，任何店铺都得关门歇业，更严重直接吊销执照、罚款！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罚款指的是罚的倾家荡產。任何老板被罚款，直接破產流落街头！
卢卡脑海中没有这个人的信息，他沉吟道“能行吗？能成为纽约市长，选区经理的功劳很大，两者的利益相当！
卫生局局长是纽约市长任命的，换句话说，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让卫生局局长去查为纽约市长服务的选区经理？让自己人打自己人？这能行吗？
主要是，现在的纽约市长会在11月接受特別选举，这可行？”
“不对吧？”卡洛忽然开口，纠正道“这不对啊！纽约市长文森特?因佩利特里是民主党独立党的，不是坦慕尼协会的人！”
“啪！”卢卡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无奈道“昏头了！”
阿尔·帕奇诺哈哈一笑，继续纠正“现任纽约卫生局局长叫约翰?f?马奥尼是上任市长任命的。只不过上任市长因为贪污被迫下台，文森特市长作为接班人，为了避免跟市议会（坦慕尼协会）发生直接衝突，並未裁撤约翰?f?马奥尼！
所以，纽约卫生局局长不是现任纽约市长的人。硬要说的话，约翰?f?马奥尼才是跟尤金穿一条裤子的！
但是，约翰?f?马奥尼也不是坦慕尼协会的人，他是1946年拉斯克奖得主，拉斯克奖被誉为美国诺贝尔奖项，在全世界生物医疗方面拥有极高声誉！
咱们这位纽约卫生局局长不是靠著人脉担任职位的，他靠的是自己的学识和能力！
只不过，他代表著坦慕尼协会在卫生系统的利益，原因很简单，他是研究员，明白吗？他做实验需要用到钱，坦慕尼协会会为他提供研究经费，他同样是分肥制的受益者！”
“？”卡洛挠头“头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阿尔·帕奇诺回忆道“约翰?f?马奥尼是我在医学院时的老师，当时他兼任斯塔滕岛性病研究实验室主任，他想让我留在那里帮他，只不过我拒绝了。”
朱利安眼中带著惊嘆，自家老大的经歷令他感慨。
“我去调查他吧！”卢卡忽然开口。
阿尔·帕奇诺頷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他现在的工作內容。然后帮我准备一笔钱，我不认为有研究员会拒绝钱！
只要是研究员，就没人能拒绝资金投入。”
这时，门外传来清晰的警笛声，通过声音，阿尔·帕奇诺清楚的知道警车正好停在了別墅门外。
朱利安立刻起身走向外面，不一会返回，用古怪的表情道“头儿，我们刚才聊的那个尤金来了，或许是担心我们做掉他，这个蠢货带来了18分局警长摩根·菲尔兹！
尤金想见你，谈谈最近的事情，正在门口等你，不愿进来！”
“晦气！”阿尔·帕奇诺起身向外走，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出別墅。
尤金?e?麦克马纳斯神气的站在门外，一眼便瞧见了为首的阿尔·帕奇诺，他笑呵呵的拍了拍警长的胸膛，调侃道“嘿伙计，这个人就是地狱厨房新的黑手党，你可得好好关照关照他，让他清楚这里谁才是权威！”
摩根·菲尔兹笑著点头，只不过表情有些僵硬。
阿尔·帕奇诺平静的扫了一眼警长，对方的表情更僵硬了几分。视线没有在警长脸上过多停留，他看向尤金，礼貌又耐心道“晚上好，你要找我？”
“没错，阿尔·帕奇诺，是这叫这名字吧？”尤金表现得无所畏惧，他右手撑著腰，左手对著阿尔·帕奇诺上下比划，嘲弄道“没想到地狱厨房的黑手党是你这种毛头小子，看来黑手党是没人了，就能让你找到机会上位！
听著阿尔·帕奇诺，別让我生气，也別跟我作对。我懒得管你在57、58、59这三条街做的事情，这三条街的义大利人选票我也懒得要，他们就像臭狗屎，臭不可闻！
但是，这三条街之外的地盘你別乱伸手，包括码头，你敢伸手我就敲碎你的手！”
他当然有资格和实力对著黑手党说这种话，毕竟坦慕尼协会的实力就摆在这里。
在尤金的世界观里，黑手党的確很厉害，可再厉害也没法跟政府作对。黑手党委员会主席弗兰克·科斯特洛必须依靠坦慕尼协会、曾经的西区帮同样是他的附庸，地狱厨房永远是爱尔兰人的地盘！
阿尔·帕奇诺表情不变，对於这种直观的威胁嗤之以鼻。
就连朱利安等人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股子索然无味的感受。
“嘿，但我看你终归是个棒小伙，將你的选票交给我，我能为你带来更多。毕竟你可没法利用你仅有的选票获得政治庇护！”
尤金打量著没有多少表情的阿尔·帕奇诺，放浪的笑了笑“看来你没有投靠我的想法，但我懒得管你。隨便你在57-59街干什么，但这三条街之外的选票你不准动！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还有！”尤金从钱包中掏出一张贴纸丟在地上“记住这张纸，门口贴著这张纸的，不准你们索要保护费，不准你们找他们的麻烦，如果让我发现，我会让你认清后果。
弗兰克·科斯特洛那个黑帮头子现在失去了政治庇护正著急呢，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他为了重新掌握权威，一定来找你的麻烦？”
撇撇嘴，尤金冲摩根·菲尔兹道“走吧伙计，让我请你喝一杯，感谢你能陪我来。”
说完，对方拽著摩根就走了，动作迅速！
阿尔·帕奇诺跟家族成员面面相覷，诧异道“他来干什么？”
憋了半晌，门口的守卫挠头道“撒娇？”
眾人轰然大笑，尤金偽装出来的狠劲被击的粉碎，这个表现得无法无天的选区经理在眾人眼中脆弱不堪，完全没有任何勇气和胆魄。
因为对方不是独自前来，而是带上了18分局的警长。对方不敢进门，只能带著警长在门口说两句威胁的话，然后转身就走。
姿態和言语確实拿捏的到位，可偽装的再好，带著警长来站台就是软弱的表现。
“將这贴纸保存好，方便我们清楚谁是尤金的人！”阿尔·帕奇诺伸了伸懒腰，冲卢卡道“儘快调查我那老师的信息，我想儘快跟他见上一面。”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