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溺水(感谢苏有闻的一堆催更符,姐姐求爱我的爆更撒花)
林幼薰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知道了。“这样啊……”
她將湿毛巾搭在椅背上,没有再看林星禾,转身自顾自地走到梳妆檯前,拿起吹风机,准备吹头髮。
看起来似乎十分平静。
林星禾看著姐姐纤瘦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劲儿又涌了上来。
只有这点反应吗?
没下文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
“姐姐,你不回復一下他吗?”
“嗡——!”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不算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个人的世界。
林幼薰似乎根本没听到。
她转过头,隔著风声,有些疑惑地看著妹妹。
林星禾只能再次比划了一遍。
林幼薰看清了,她关掉吹风机,世界再次回归寂静。
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眼眸弯弯,像一汪清澈的泉水。
“你不是替我回答过了吗?”
一句话,直接把林星禾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是啊,她都替姐姐回答了,还回拨过去干什么?显得多上赶著似的。
可是……
林星禾看著姐姐那双清澈的眼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是不是在逃避江野?
林幼薰没再给她追问的机会,重新打开吹风机,温暖的风吹起她的髮丝,在灯光下划出柔和的弧度。
她转过身去,专心致志地对著镜子,一下一下地梳理著自己的长髮。
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林星禾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著镜子里姐姐的倒影,那张恬静美好的侧脸一如往常,可不知为何,林星禾却从中读出了一丝遥远的、让她心慌的距离感。
就好像,姐姐正在悄悄地,把自己藏进一个谁也进不去的壳里。
简直就像是......曾经的自己。
这一刻,林星禾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但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能转身进入浴室,水声阵阵,和外面的吹风机形成了一道有些嘈杂的交响乐。
臥室中。
林幼薰对著镜子,看著镜中那个自己。
髮丝在暖风中飞扬,可那张脸,却显得有些陌生。
脸色,是不是比以前更苍白了些?
吹风机的声音渐渐停下,世界重归於那种熟悉的、隔著一层厚厚棉花的寂静。
她放下吹风机,抬起手,仔细端详著自己的指尖。
很好,今天没有颤抖。
但她清晰地记得,三天前,她想拿起画笔时,那只手却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一道突兀的线条,毁了她精心描绘了整整一周的画。
还有昨天,下楼梯时毫无徵兆的差点一脚踩空。
或许还有更早之前,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
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副恬静的模样,可林幼薰知道,在那副平静的皮囊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崩坏。
林幼薰微微垂眸,思绪不由被拉回到一周前。
那天,母亲带她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面见的医生姓陈,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保密性极好。
整个问诊过程,两人都刻意没有在她面前说出任何关於她病症的言辞,只让她做了一系列繁琐又奇怪的检查。
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但她能看见,从诊室出来的洛婉寧眼圈是红的。
她也能看见,从医院回来之后的某个深夜,一向沉稳的哥哥林渊,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脚下落满了菸头。
可他们都在她面前表演,用尽全力地表演著“一切都好”。
但心思细腻的林幼薰又怎么看不出来家人眼底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从那天起,她的床头多了一堆白色的、没有任何厂家標识和药品名称的小药片。
洛婉寧每天都会监督著她吃下去,嘴上说著是营养药片,可一旦她不想吃,洛婉寧就会变了脸色。
林幼薰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一切的不对劲?
但她没有问。
她知道,问了,也只会得到一个被善意包裹的谎言。
於是,她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她悄悄记下了那家医院的名字,上网,查到了那位陈医生的全部资料——国內顶尖的神经內科专家,主攻方向……运动神经元疾病。
她又趁母亲不注意,偷偷藏起一粒白色药片,用手机拍下最清晰的照片,在专业的医药网站上进行图像比对。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利鲁唑】。
当她看到这种药品的適应症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都被冻住了。
她没有立刻放弃,还抱著一丝侥倖。
她打开搜寻引擎,颤抖著手,將自己最近所有异常的症状,一个个输入搜索框。
“手指无故颤抖”、“走路偶尔不稳”、“肌肉轻微跳动”、“吞咽困难感”……
每一个词条,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
当所有的钥匙匯集在一起,它们共同指向了一扇地狱之门。
最终,她在搜索框里,敲下了那串让她指尖冰凉的汉字。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俗称,渐冻症。
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清晰地解释著这个病症。
“一种进行性、致命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患者的肌肉会逐渐萎缩,身体如同被冰雪冻住,但意识却始终清醒……”
“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瘫痪,直到呼吸衰竭……”
“平均存活时间,三至五年。”
“绝症。”
“嗡——!”
那一刻的林幼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
世界所有的色彩仿佛都褪尽了,只剩下黑与白。
她像一个溺水者,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入冰冷刺骨的深海,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头顶的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远。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迎接她的,是这样一个缓慢而残忍的结局。
她终於明白了母亲红肿的眼眶,明白了哥哥彻夜的菸头,明白了那些没有名字的药片。
也在刚才那一刻,瞬间明白了林星禾口中,江野在电话里那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或许……也知道了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