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太初之力的修缮
虚空压缩波,是绝对空白偶尔会產生的一种自然现象,就好像宇宙中的高压区域,將周围的空间以极大的力量压缩,衝击到存在体系的存在之膜上。通常情况下,这种波动对成熟的存在体系而言,只是一次普通的衝击,不会造成致命损伤。
但那一次的虚空压缩波,不是“通常情况“。
那一次的波动,持续了整整五百年。
一次超长时间、超高强度的虚空压缩,將韧界的存在之膜,从四面八方以极大的力量持续挤压。
五百年间,韧界损失了超过七成的国土和生灵,数百个世界在那持续的压缩中逐渐碎裂消散,连最稳固的始源印记,都在那次衝击中受到了严重损伤。
“五百年……“叶霖低声重复,“你们就这样,撑过来了?“
韧宗主平静地看著他,眼中有一种叶霖无法完全形容的东西。
“撑,是我们唯一会做的事情。“
她顿了顿,“弯,但不断。“
叶霖沉默了片刻,心中被一种极其真实的震动填满。
始古者所能记录下来的韧界,是五百年前那场虚空压缩波正在进行时的状態——那时的韧界,濒临崩溃,看起来隨时可能消散。
但它,没有消散。
它,顽强地,撑了过来。
“现在的韧界,还剩下多少……“叶霖问。
“三成国土,“韧宗主平静地说,“两百个世界,大约三千万修炼者。“
“和当年相比,这数字听起来惨烈,但——“她停顿了一下,眼中有一种叶霖听了心头微热的东西,“我们,都活著。“
叶霖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而直接,“韧界的始源印记,现在是什么状態?“
韧宗主眼神微动,“你,知道始源印记?“
“了解一些。“叶霖说,“能带本座去看看吗?“
韧界的始源印记,在一处极深的地底,被一个紧密的防御结构层层守护著。
当叶霖见到那枚始源印记时,心中微微一沉。
那枚印记,明显带著受创的痕跡——原本应当圆融光洁的印记表面,有数道深深的裂纹。
就好像一块被重锤砸过的玉,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裂痕已经深入到了核心层。
叶霖蹲下身来,用太初之力的第四层始源感知,仔细感受著那枚印记的状態。
始源之力,从指尖缓缓流出,触碰到那枚印记的瞬间,那印记,竟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就好像一个在漫长黑暗中独自支撑了太久的人,忽然感受到了一缕来自外界的温度,本能地,颤了一下。
“可以修復。“叶霖抬起头,向韧宗主说,语气篤定。
韧宗主愣了一下,“修復……始源印记?“
“这……可能吗?“
“理论上,始源印记一旦损伤,便无法復原——“她说出这个从代代相传的知识中得来的判断,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期待,“那是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认为的定论。“
叶霖平静地看向她,“定论,从来不是终点。“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枚裂痕累累的始源印记,开始了一次他修炼以来,进行过的最为精细的工作。
修復始源印记,与修復秩序体系的法则纹路,完全是两种层级的工作。
始源印记,是存在体系存在权利的根本证明,它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编织者在编织这个体系时,最初的意志与意图。
那些纹路,是无法凭空创造的——编织者的意志,只有编织者自身才能真正完整地还原。
但叶霖有另一种方式。
他运转太初之力第四层的始源之力,那是他从七处始源之力光点中匯聚而来的、存在权利的本质。
那种力量,虽然不是韧界始源印记的原版,但在存在权利这个最根本的层面上,具有某种通用性。
叶霖將始源之力凝成了一道极细极细的“修缮针“,以远比任何精密工艺都要更高的专注度,一点一点地,沿著那些裂纹的走向,將始源之力填充进去。
那不是强行填补,而是一种极其温和的、像是在帮受伤的组织慢慢癒合的方式。
以叶霖自身的始源之力为底料,引导韧界始源印记中残余的本源意志,沿著正確的方向,重新生长。
就好像,裂缝已经在那里了,而叶霖做的,是將那些碎裂的两侧,轻轻地扶正,让它们有机会重新癒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耗时极长。
整整十五天。
十五天里,叶霖几乎没有离开那个地底深处,以惊人的专注和耐心,日復一日地进行著那道精细的修缮工作。
韧宗主和其他修炼者,轮流守在不远处,不敢打扰,却又无法真的离去。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附近,看著叶霖的背影,感受著那道从来不曾停歇、温和而坚定的太初之力气息,在那片地底深处,缓缓流动。
第十五天的末尾,叶霖缓缓起身。
他转过身,看向韧宗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韧宗主看著他的眼神,隨即感知了一下那枚始源印记的状態,然后——
那位经歷了两千年风霜、见惯了生死存亡的老者,在那一刻,眼眶红了。
那枚始源印记,裂纹已经癒合了將近八成。
而且叶霖能感受到,那癒合的过程,並没有停止。
在他留下的始源之力的引导下,那枚印记的自愈机制,已经重新激活,正在以韧界自身的力量,继续完成最后的修缮。
大约还需要一年,那枚始源印记,將彻底恢復到完好的状態。
“谢谢你……“
韧宗主的声音,低哑而沉重,里面有一种叶霖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不只是感激,而是某种经歷了太久、压了太重的东西,在那一刻,终於有了出口的复杂情感。
叶霖平静地看著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她將那种情绪,以她自己的方式,安静地走完。
过了一会儿,韧宗主抬起头,重新恢復了她那双始终清明的眼睛。
“你们的本源联盟,“她说,语气里多了一丝叶霖很久没有在一个陌生存在身上感受到的东西——信任,“我们,愿意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