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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白麵包 歌谣 世界还会有战爭吗

    第550章 白麵包 歌谣 世界还会有战爭吗
    他念完了,看著几个孩子:“怎么样?”
    场面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好烂。”鸟窝头男孩说。
    “不押韵。”克拉拉补刀。
    “最后那句太直接了。”甚至连希尔都抹著鼻涕评价了一句。
    弗朗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尷尬,不过转瞬即逝。他朝特勒斯尔上校看了一眼一上校的嘴角正在以极大的毅力保持著水平一然后乾咳一声说:“那你们改改。意思差不多就行。重点是那个一白衣皇帝,饼乾,麵包,比威廉强。这几个关键词保留住。”
    克拉拉没立刻接话。她歪著脑袋,嘴唇抿著,用一只脏兮兮的手指头在地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画什么。旁边几个孩子凑过去看了看,地上划的是一堆看不懂的弯弯绕绕。海因茨说了句“你画的什么鬼”,被她一胳膊肘杵了回去。
    大概过了能有两三分钟。这段时间里弗朗茨就坐在石墩子上等著,倒也不催,偶尔低头弹一弹军服上的饼乾渣。特勒斯尔上校在后面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我堂堂首席副官此刻在等一个十一岁小女孩写歌词“的荒诞感。
    然后克拉拉抬起头来了。
    她站直了身子,双手背在身后,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一这个架势不知道跟谁学的,活像教堂唱诗班的领唱。然后她用一种科隆街头小孩特有的、带著莱茵兰口音的调子,半唱半念地开了口:“灰大衣,到科隆,皇帝带来白麵包。”
    “你不给的他给了,你不管的他管啦。”
    最后那个“啦”字她故意拖了个长音,尾巴翘得老高,像一只得意的小麻雀。
    短是短,拢共就五句,但胜在顺溜。几个孩子一听就跟著哼了起来—调子当然是乱的,各唱各的。
    弗朗茨拍了一下膝盖。
    “行。”他站起身来,“就这个。比我那版强多了——虽然我不太想承认。”
    “那当然。”克拉拉一点不客气。
    弗朗茨笑了笑,低头在自己胸口摸索了一下。他的军服左胸的位置別著几枚徽章,大大小小的,最显眼的一枚是个双头鹰—一黑底金纹,翅膀展开,爪子里攥著剑和权杖,做工很精细,在夕阳底下泛著一层暗沉沉的光。
    他把那枚双头鹰徽章摘了下来,递给克拉拉。
    “拿著。”
    克拉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鹰比她的巴掌还小一圈,但沉甸甸的,一看就是真金属的东西。
    “明天,你带著这座城里你能找到的所有孩子—一桥洞底下的、教堂废墟里蹲著的、偷东西扒口袋混日子的,都算上——去市政厅广场。”弗朗茨说,“找穿白军装的人,把这个给他看,说是皇帝的信物。他们会安排你们的。哦,对了。白色军装的是我的近卫们。”
    “就凭这个?”克拉拉攥著徽章,有点不敢信。
    “就凭这个。全科隆的奥地利军官都认得这个东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咬一口试试是不是纯的——不过我建议別咬,咬坏了我还得找人重新做一个。”
    克拉拉没咬,但她把徽章捂在胸口,捂得很紧,像是怕风会把它吹跑一样。
    “不过光你们几个可不够。”弗朗茨还坐在石墩子上,没急著起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拍了拍膝盖,“你们得帮我传个话。”
    “传什么话?”海因茨问。
    “就说—”弗朗茨竖起一根手指,“从明天开始,科隆市政厅门前,任何无家可归的孩子都可以来登记。登了记的,奥地利给安排住处,给饭吃。”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大人也一样。只要愿意干活的,我们安排修街道、清瓦砾、通水渠—一总之这座城得有人收拾。干活的管吃管住,按天算工钱。你们看这条街—”他朝四周比划了一下,“烂成这样,光靠我的兵可修不过来,得本地人搭把手。”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克拉拉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心里头盘算著什么。
    “这场战爭会很快结束的。”弗朗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相信我。”
    他也不解释为什么要相信他。皇帝说相信我,那就相信吧,反正信不信的也不耽误吃饭。
    “那我们现在就去喊人?”克拉拉问。
    “去。桥洞底下的、河边仓库的、教堂那边蹲著的,能喊多少喊多少。跟他们说清楚了——明天,市政厅,带上这个—”他点了点克拉拉胸口捂著的那枚徽章,“给门口站岗的看一眼就行。”
    克拉拉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几个孩子就开始往巷子口走。希尔磨磨蹭蹭走在最后面,一步三回头地看著弗朗茨,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显然有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还没问出口。
    “白麵包——”他终於憋不住了。
    “对了。”弗朗茨像是被他提醒了似的,一拍脑门一当然,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差点忘了。你们跑一圈大概要多久?”
    “一个钟头吧。”克拉拉想了想,“桥洞那边近,河边仓库远一点,来回得跑。”
    “那正好。”弗朗茨朝他们眨了眨眼,“一个钟头以后,你们直接来市政厅找我。”
    他伸出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圆鼓鼓的形状。
    “白麵包。外面脆脆里面软软的那种。我让后勤的人去烤。一个钟头应该来得及。”
    希尔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亮了”,是整张圆脸都在发光,鼻涕都忘了擦,就那么咧著嘴傻笑,露出来一颗缺了半边的门牙。
    “真的?”
    “我都说了几遍了,我是皇帝,说话算话。快去吧,去晚了麵包凉了。”
    这回不用克拉拉催了,希尔第一个衝进了巷子里,跑得比谁都快,圆滚滚的身子在窄巷子里左碰右撞的,跟颗弹珠似的。其他几个孩子也跟著跑了起来,脚步声噼噼啪啪的,在残墙之间迴荡了一阵子,然后越来越远。
    克拉拉最后走。她在巷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朝弗朗茨深深鞠了一个躬—
    还是那种不知道跟谁学的、有模有样的鞠躬一然后一转身,辫子一甩,也跑了。
    弗朗茨坐在石墩子上看著他们消失在巷子深处,脸上的笑意又多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翻身上马。
    等走出去一小段路,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特勒斯尔,让菲舍尔跟上去“”
    。
    特勒斯尔上校早就在等这句话了。他朝队伍后面使了个眼色。
    一个三十出头的下士从骑兵队列里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这人个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宽,一张脸晒得黝黑,观骨上有几颗雀斑,看上去倒不怎么凶,甚至可以说有点憨厚。但特勒斯尔上校点了他的名,旁边几个老兵就微微侧了侧目一—
    显然这个不起眼的下士並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菲舍尔下士没骑马,把剑往腰后拨了拨,朝特勒斯尔上校敬了个利落的礼,什么多余的话也没问,转身就顺著那群孩子跑掉的方向跟了上去。他走路没什么声响,几步就拐进了巷子,宽厚的背影一闪就没了,像一条大鱼沉进浑水里。
    弗朗茨在马上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巷口,又扭回头来。
    “让后勤的去弄麵包。”他说,“白麵包。要多。另外再备点热汤,那几个孩子瘦得跟柴火棍子似的,光啃麵包怕把胃吃坏了。
    “是。”
    “明天一早安排人在市政厅门口摆桌子,登记处。分两列,一列小孩,一列大人。大人那边登记完了直接编队,先从这条街开始清理。工钱的標准你去跟军需官对一下,別太抠了,也別太大方—够吃饱饭再添件衣裳就行。”
    “是。”
    “小孩那边十二岁以下的一律上学。找个没塌的教堂或者什么能用的房子先凑合著,教员从隨军牧师里挑几个识字的顶上。”
    “是。”特勒斯尔上校一连答了几个“是“,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著各项安排,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陛下,这些开支走哪个款项?”
    “我自己出,当然后续,帝国政府会接管,暂时科隆这里我出钱。”
    “是,陛下。”
    科隆市政厅没怎么遭到炮击,大概是因为奥军进城的时候这里已经掛了白旗。
    弗朗茨在市政厅门前下了马。天色已经暗得差不多了,卫兵们正在台阶两侧点火把,橘红色的光在墙面上晃来晃去,把双头鹰军旗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像一只活物似的。
    后勤那边动作倒是快—一也可能是特勒斯尔上校催得凶—一—不到一个钟头,市政厅偏厅里头就摆了两张长桌子,上面铺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白桌布(其实是拿军用床单临时改的,边角还印著兵站的编號),桌上摆著一筐一筐的白麵包,刚出炉的,热气还在冒,麵包皮上裂著几道金黄色的口子,满屋子都是麦香味。旁边还有一口行军锅,里头是热腾腾的土豆浓汤,上面浮著几片切碎的咸肉。
    弗朗茨站在台阶上,没有进去。他扶著栏杆,面朝街道的方向看。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天都黑了,街上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哨兵换岗声。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噼噼啪啪的,杂乱无章,从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像下雨一样。
    先出现在火把光里的是克拉拉。她跑得满头大汗,两条辫子都快散了,但眼睛亮得嚇人。她身后跟著海因茨、希尔,还有—一弗朗茨大致扫了一眼—二三十个高高低低、大大小小、一样脏兮兮的孩子。有从巷子那边来的,有从河边方向来的,三三两两地匯到市政厅前的空地上,互相推推搡搡,胆子大的往前挤,胆子小的缩在后面伸著脖子张望。
    最后出现的是菲舍尔下士。他不紧不慢地从最后面走出来,衣服上蹭了好几道泥印子,大概是在桥洞底下钻过。他朝台阶上的弗朗茨远远地点了一下头—
    意思是一路平安,没出岔子。
    克拉拉气喘吁吁地跑上台阶,把那枚双头鹰徽章高高举起来,亮给门口站岗的卫兵看。
    卫兵看了看徽章,又看了看台阶上站著的皇帝本人,得到一个点头之后,侧身让开了路。
    “你还真来了。”弗朗茨低头看著克拉拉,“跑了多少地方?”
    “桥洞、河边仓库、大教堂后面的那片废墟、还有南边铁轨旁边的窝棚。”克拉拉掰著手指头数,“还有好多人不敢来。我跟他们说了,明天还能来登记。”
    “不敢来的正常,明天看见今天来的人吃上饭了,后天就敢了。”弗朗茨朝身后的偏厅方向扬了扬下巴,“进去吧。麵包刚烤好。还有汤。”
    他话音刚落,那股麦香味正好顺著门缝飘了出来。
    空地上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希尔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去。
    其他孩子紧跟其后,一窝蜂地涌进了偏厅的门。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接著跑,膝盖都不带拍一下的。克拉拉本来想维持一下秩序一她喊了一声“排队”—一但根本没人听,她自己也没忍住,跟著跑了进去。
    弗朗茨站在台阶上,听著里头传出来的动静一瓷碗磕碰的声音,汤勺搅动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烫著嘴呜鸣叫的声音,中间夹杂著希尔含糊不清的大喊:“真的是脆的!外面真的是脆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台阶另一边,靠著栏杆站住了。面朝街道,背对著那扇热闹的门。
    特勒斯尔上校走到他身侧,站定。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里面那些热闹隔著一道墙,听起来就闷了许多,变成一种嗡嗡的、暖洋洋的底噪。
    “陛下。”特勒斯尔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战爭难免如此。”
    弗朗茨没回头。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他才说话。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什么人。
    “你说————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统一成一个国家。还会有战爭吗?”
    特勒斯尔上校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大大超出了一个首席副官的业务范围。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斟酌了几秒钟,最后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我真不知道,陛下。”
    弗朗茨点了点头,好像也没指望他能答上来。
    “我也不知道。”他说。
    偏厅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是好几个孩子一块笑的,不知道在闹什么。弗朗茨偏过头听了听,没说什么,又转了回来。
    他又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黑街,然后转身,推开了市政厅的正门。门轴年久失修,发出一声尖利的嘎吱响,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门关上之后,街道上重新安静了。
    火把还在墙上跳著。莱茵河的水声很远、很轻,但一直都在。
    哗啦。哗啦。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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