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挑衅
五月二十五日,鲁尔区,米尔海姆镇分界线以东三公里。英美联军的调兵行动已经基本完成,运兵卡车的引擎轰鸣声一直就没有停过。美军第七集团军的先头部队,第三装甲师的一个战斗群已经抵达了鲁尔区东部。他们接管了原有的阵地,与101空降师完成了换防衔接。更往北的地方,英国蒙哥马利元帅的第二十一集团军群也向东推进了將近六十公里,前锋部队的营帐已经扎到了多特蒙德外围。
整个鲁尔区的態势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以米尔海姆镇为界,西侧是华夏远征军空降第一师的防区,东侧则是美军第三装甲师和101空降师的地盘。中间隔著一条狭长的无人区。双方的巡逻队在分界线附近经常碰面。碰上了,带队的军官隔著几十米互相看一眼,每次碰面都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然后各走各的。
但气氛在一天天变化。
美军第三装甲师的指挥官是莫里斯·罗斯少將。此人是美军中有名的悍將,在诺曼第登陆中都打出过些名堂,打起仗来不要命,向来信奉火力至上。他的部队装备著最新的m26潘兴重型坦克,这是美军专门为了对抗虎式坦克而研发的新式武器。四十六吨的自重,配上90毫米坦克炮,正面装甲厚达一百零二毫米。这帮美国大兵对这批新玩具有著十足的信心,都觉得终於能扬眉吐气和旁边的华夏军队正面碰一碰了。
罗斯少將显然不太情愿“和华夏人做邻居”。於是他们把坦克开到了分界线附近,履带捲起的黄土漫天飞舞,柴油机的轰鸣声隔著几里地都能听见,摆明了是在秀肌肉。
所以罗斯的部队到达鲁尔区的第一天起,美军巡逻队就开始频繁出现在分界线附近,活动范围越来越接近华夏方面的防区。步兵走完装甲车走。有几次,美军的装甲侦察车甚至越过了米尔海姆镇以西的公路。华夏方面的前哨机枪都上膛了,对面的车长才慢吞吞地从炮塔里钻出来,举著手扯著嗓子道歉。虽然每次都声称是“迷路”或“通讯设备故障导致导航失误”,然后大摇大摆地把车倒回去,但这一切都足以让前哨的士兵们紧绷神经,不敢有一丝放鬆。
对於这些小动作,不论是巴黎的老师长还是正在前往鲁尔区的刘青並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告诉李云龙让前沿阵地的部队加强了警戒,但没有採取对等的挑衅行动。
“不著急。”刘青在电报里对李云龙交了底,“他们想试探咱们,那就让他们试。只要不是咱们先动手,理就在咱们手里。到时候咱们就有理由敲他们一笔。”
李云龙看著电报,把纸条往桌上一拍,按捺住了躁动的心。得稳住,这笔帐先给美国佬记上。
五月二十六日下午三点,事情终於升级了。
起因是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米尔海姆镇南侧有一座被炸得有些破损的铁路桥。桥下是一条宽约二十米的小河。河水挺浅,刚过膝盖。按照双方之前划定的协议,这座桥和桥下的河道属於“共管区域”——双方巡逻队都可以通过,但不得在此驻兵或设置障碍物。
那天下午,阳光毒辣。华夏方面一个八人巡逻小组按照巡逻路线经过铁路桥。
巡逻队队长是个来自山东的老兵,姓孙,叫孙铁柱。这人心思活络,但脾气也爆,以前在晋西北跟著李云龙端过鬼子的炮楼。
孙铁柱端著衝锋鎗,走在队伍最前面,脚上的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他刚走到桥西头,眼角余光扫过对岸,脚步突然顿住。
他抬起手,握拳。身后七人立刻半蹲,枪口齐刷刷指向前方
桥东头多了一排沙袋工事,那麻布袋垒了半人高。工事后面趴著六名美军士兵,戴著m1钢盔,两挺m1919机枪,枪口正对著桥面。
孙铁柱眯起眼睛,心中思忖,搞什么名堂,昨天过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废墟。
他打了个手势,让战士们散开寻找掩体,自己躲在一截断裂的钢樑后面。他立刻通过电台向团部报告了情况,然后让隨队的一个翻译衝著对岸大声询问。
“嘿,对面的!”翻译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喊道,“这里是共管区域,按照协议你们不能驻兵!”
对岸安静了几秒。
美军那边一个中士探出头,回喊:“抱歉,我们接到上级命令,这座桥要由我们负责安全管控!”
“放屁!”听到翻译的传话孙铁柱火气上来了,暗骂一句。
“这帮洋鬼子真的开始行动了!”
他给翻译使了个眼色,翻译会意立刻大喊,“你们这是对我们的挑衅!”
美军中士缩回沙袋后面,拉动了机枪枪栓。咔噠一声脆响在河道上空传开。
孙铁柱这边的兵也拉动了枪栓。
双方隔著半座桥对峙了起来。谁也没开第一枪,但准星全套在对方脑袋上。
消息迅速传到了两边的指挥部。黑鹰机场指挥所里,李云龙听到前线匯报,当场就拍了桌子。
“他娘的,这帮美国人真是给脸不要脸!”李云龙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往腰带上一別,大步往外走。
“得给这帮孙子点顏色看看。真以为有几辆潘兴坦克就能骑在老子脖子上拉屎了。”
他正要点兵带人衝过去,就在指挥所门口被邢志国一把拦住了。
“老李,你先別急。让我来。”邢志国死死拽住李云龙的胳膊,把他拉回指挥所按在了椅子上。
邢志国拿起桌上的电台,调整频道,先联繫了美军101空降师的温特斯上尉——这是双方约定的联络人。
信號接通。
温特斯在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有些尷尬,甚至还带著点心虚。
“邢师长,这件事我们也刚刚得知。桥头的部队不是101师的人,是第三装甲师的侦察排。我正在联繫他们的指挥部要求撤回。”
邢志国握著送话器的手紧了紧,心中一沉,这帮美军是要动手了!用装甲师的人来试探,摆明了是觉得空降师火力不够,想拿硬傢伙来碰一碰。看起来他们对潘兴坦克的信心很足啊。
“温特斯上尉,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邢志国的声音冰冷,“一个小时后,那些人如果还在桥上,我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直接切断了通讯,脸色沉重地走出了指挥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后,前哨传回消息,美军並没有撤离。
不仅没有撤,美军方面还增派了两辆m8灰狗装甲车到了桥东头。装甲车上的37毫米火炮直接摇了下来,炮口顶著桥面。车体侧面的美军白星標誌在太阳底下反著光。
得知消息的李云龙没有再骂街。他站在机场跑道上,把军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扇了扇风。
张楚正带著几个技术兵在给斗將机器人做著最后的调试。他穿著沾满机油的工装,手里拿著一块电錶,正低头测试线路。
四號机的红外探测模块刚刚校准完毕,传感器舱里的绿光闪烁了两下,暗了下去。机体表面的银灰色装甲板上,新加装的十五毫米附加装甲模块严丝合缝,焊缝被打磨得平平整整。这帮跟隨张楚来到这里的技术骨干,干起活来確实挑不出毛病。
李云龙走过去,停在梯子下面。
“张楚。”
“嗯?”张楚正拿著扳手拧紧最后一个螺栓。
“一號机和二號机,没问题了吧?”李云龙仰著头问。
张楚从梯子上探出头。他看了一眼李云龙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顺著梯子滑下来。
“隨时可以。”
李云龙咧开嘴笑了。好,是时候让它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二十分钟后,米尔海姆镇南侧的铁路桥对面出现了两个四米多高的人形轮廓。
一號机和二號机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步行速度缓缓走来。它们那四米二高的钢铁身躯在下午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肩部的六联装火箭弹发射筒、手臂上的30毫米机炮、左前臂新加装的红箭-1飞弹发射器全部展开,处於待激活状態。
桥东头的美军士兵全都愣住了,不敢动弹。
那个中士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咽了口唾沫,感觉手里的机枪烫得像烙铁。
两辆m8灰狗装甲车的车长从舱盖上探出身子。他们原本还打算通过车体上的潜望镜观察,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正在走近的钢铁巨人。
两人都知道这些钢铁巨人的战绩,也知道它们的防护能力。
37毫米火炮在那两台机甲面前,连给人挠痒痒都不配。而自家的m8的装甲,在它们面前似乎更加不堪。
两辆m8灰狗装甲车的车长从舱盖上探出身子,看了一眼那两个正在走近的钢铁巨人,二话不说——发动引擎,掉头就走。
灰狗跑了,步兵们也没了底气。那六个美军士兵互相看了看,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搬沙袋。
十五分钟后,桥东头恢復了原样。
李云龙乐呵呵地站在桥西头,目送最后一个美军士兵扛著沙袋消失在远处的树丛后面。
他拿起电台:“温特斯上尉,桥面已经清理乾净了。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电台里沉默了几秒。
“收到。不会有第二次了,李师长。”温特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