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柏林来电
五月二十七日深夜,黑鹰机场通讯室。所有人都睡了——除了值夜班的通讯兵和刘青。
今天下午,他刚乘坐飞机抵达这里,就知道了美国人的骚操作。
在和李云龙商量了一番之后,刘青决定不再理会,现在还不是跟他们全面翻脸的时候。
这一次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抵达黑鹰机场的,有周卫国和他的雪豹特战队,还有奥托·斯科尔兹內和希佩尔一行人。
这俩铁头娃,最近可遭了老罪了。
自从被俘,每天都要参加学习。早上读报纸,下午看战报,晚上写心得体会。
最近半个月,他们的学习全部由老政委亲自负责。老政委做思想工作的手段,连李云龙都扛不住,更別说这两个德国人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们终於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心洗心革面,於是就被刘青从巴黎带到了这里。这两人对柏林的防务布局门清,用在刀刃上能省不少事。
凌晨一点十七分,通讯兵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总指挥!加密电报!是马克斯的呼號!”
刘青一步跨到了通讯台前。
电报很快就被翻译出来。
“日出五月三十一,鹰巢震动,老猎人已就位。——胖子。”
翻译过来就是——政变定在五月三十一日。参与者已经全部到位。
刘青盯著那电报看了很久。
通讯室里只有电台的滋滋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五月三十一日,还有不到四天时间。
根据刘青的了解,在原来的世界中,所有关於那位元首的刺杀行动都没能成功。无论是酒馆炸弹,还是狼穴的公文包,那个人总能奇蹟般地躲过一劫。
这一次马克斯他们的行动,单靠那些德军內部的反对派军官,似乎也不太可能达成目的。那群容克贵族搞的暗杀计划,往往漏洞百出。
只是刘青的心中依然有些侥倖。这个世界已经被改变了太多,蝴蝶的翅膀早就把歷史的轨跡扇得面目全非。马克斯是个实干派,目標似乎並不是没有可能完成。
刘青坐回了行军桌前,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靠马克斯手下那些人去攻打总理府地堡?不保险。万一走漏风声,党卫军卫戍部队一出动,政变就会被迅速镇压。得有人帮他们切断通讯,搅乱指挥中枢。
窗外,春日凌晨的寒风从鲁尔区的工厂废墟上吹过来,顺著窗缝钻进通讯室,带著刺骨的冰寒,让刘青的精神一震。
或许应该帮帮那胖子。
想到这里,刘青睁开眼睛,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写下了回復。
......
凌晨两点,黑鹰机场西侧的一间地下室,这里原本是德军的一个弹药库,临时被腾了出来。
一盏煤油灯和两支蜡烛照亮了整个房间,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柏林城区地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图钉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標记点。
刘青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木棍。
他的面前坐著十几个人。
第一排正中间坐著的是周卫国。他身上穿著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別著手枪。被半夜叫起来,他整个人还有些懵,但眼睛已经本能地盯著墙上的柏林地图,脑子里不断进行著推演。去柏林?看这地图的標记,全是核心要害。这是要搞大动作。
周卫国身边坐著两个人。
奥托·斯科尔兹內和希佩尔。
奥托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华夏军装,领口敞著,露出了脖子上的那道刀疤。
这位德军特种作战专家,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他看著墙上的柏林地图,神情恍惚,那是他的大本营。
希佩尔有些侷促地將双手放在膝盖上,嘴唇微微抿著,喉结不时滚动一下。
他们身后,还坐著十多个人,都是当初跟隨奥托和希佩尔一起被俘的德军特种兵。这些人在过去一个月里经歷了系统的政治学习和思想改造。用老政委的话说,“思想上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得观察“。
刘青没有一上来就讲作战计划。
他把木棍往桌上一搁,看著奥托和希佩尔。
“我只问一次。“刘青的德语说得很慢,字字清晰。“你们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意味著什么吗?“
奥托抬起头,与刘青对视。
足足过了一分钟。
“我清楚。我曾经效忠那个人。但这段时间我看到了太多东西。那个人把德意志带进了深渊,如果他继续掌权,等待德国的只有彻底毁灭。“
他顿了一下。
“政委给我们看了很多资料,关於集中营的,关於屠杀的。有些事情,我以前选择不去想。但现在我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
希佩尔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的家人在德勒斯登。“希佩尔说,声音微微发颤,“如果战爭继续打下去,那座城市迟早会被炸成废墟。我不想让我的母亲和妹妹死在轰炸里。“
刘青看了他们几秒,点了点头。
“好。那我开始说计划。“
他转身,木棍点在了柏林地图的西南方向。
“五月三十日晚间,也就是政变前一天夜里,你们將搭乘运输机从这里出发。飞行路线经卢森堡上空转向东北,绕过英美联军和德军主要的防空区域,在柏林西南方向约四十公里处实施夜间伞降。“
木棍移到了柏林城区。
“落地之后,马克斯会派人在森林边缘接应你们。接应信號是三短一长的手电光。確认身份后,你们將分成两组进入柏林。“
“第一组,周卫国带领雪豹特战队十二人,负责在政变发动时控制柏林城防司令部的通讯中心。切断元首地堡与外界的通讯联络。“
“第二组,奥托带领你的八个人加上希佩尔,负责配合马克斯的內应部队,控制党卫军柏林卫戍部队的指挥部。奥托,你在柏林驻防过,对那里的布局应该很清楚。“
奥托微微頷首。“我在那里待过两年,问题应该不大。“
“很好。“刘青收回木棍,表情严肃。“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標只有一个,確保马克斯的政变能够成功发动。至於最终能不能成功,取决於柏林內部的力量对比。但无论结果如何,你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內撤出柏林。这是死命令。“
周卫国开口了:“撤退路线?“
“向西。马克斯会准备车辆。你们沿易北河方向撤退,在马格德堡附近有一处我方设置的秘密联络点,会有人接应你们。“
刘青环视了一圈所有人。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去准备。出发时间后天下午六点。“
眾人陆续起身离开。周卫国拍了拍奥托的肩膀,率先走出了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