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番外之大宝银蔚篇06
密道內阴暗潮湿,晏曄之跟在玉星焰身后,手中的摺扇有意无意地敲击著石壁,发出规律的声响。这既是在试探密道的结构,也是在向可能尾隨在后的银蔚传递信號。
玉星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著他:“燕公子,你的扇子很吵。”
晏曄之立即收手,笑容无辜:“这密道太闷,活动活动筋骨罢了。姑娘对这里倒是熟悉得很。”
“这是我玉氏先祖留下的逃生通道。”
玉星焰语气淡漠,“每一代继承人都会在十六岁时被带来熟悉路径。你刚才敲击的位置,再往左三寸,就是机关暗弩的触发点。”
晏曄之挑眉:“看来姑娘还是信不过在下。”
“信任是要靠自己爭取的。”玉星焰继续前行,“比如先说说,你那个躲在树后的同伙是谁?”
此时,密道上方隱约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晏曄之知道银蔚已经跟上,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晏曄之:“姑娘好眼力。那是我的护卫,毕竟做我们这行的,总得留个后手。”
玉星焰冷哼:“让他出来吧。这密道里遍布机关,若是不小心触发了,我可救不了他。”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著是银蔚冷淡的声音:“不必劳烦玉姑娘,我自己能应付。”
银蔚从阴影中走出,手中还拎著一个昏迷的黑衣人,隨手扔在地上:“看来盯上这里的不止我们。”
“这人刚才想从通风口潜入,被我解决了。”
玉星焰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检查黑衣人,从他怀中搜出一块吕宋国的令牌,脸色顿时阴沉:“元朔的人……竟然已经找到这里了。”
晏曄之与银蔚对视一眼,心知这是银蔚提前安排的“意外”,意在增加紧迫感。
晏曄之趁机道:“现在姑娘相信在下的话了?元朔的触角比我们想像中伸得更长。”
玉星焰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银蔚:“你的身手不错。但若想合作,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晏鸿之焦急的呼喊:“外面来了好多吕宋兵,把香积寺围住了!”
“他们带著搜查令,说是追捕逃犯,但明显是衝著藏经阁来的!”
玉星焰脸色骤变:“不可能!密道出口只有我知道……”
晏曄之打断她:“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转向晏鸿之,“我们带了多少人?”
晏鸿之:“按照银蔚妹妹的之前的安排,我们在城外准备了马车和接应,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银蔚突然开口:“玉姑娘,既然密道已经暴露,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至於身份……”
她看向晏曄之,微微点头。
晏曄之深吸一口气,对玉星焰郑重一礼:“实不相瞒,在下並非燕青,而是大青寧亲王世子,晏曄之。”
“这位是我堂兄晏鸿之,恭亲王世子。”
“这是华凤郡主银蔚,我们三人奉命暗中调查天工弩一事。”
玉星焰震惊地看著他们,半晌忽然冷笑:“恭亲王?是那个覆灭前朝大杀四方的恭亲王?”
晏鸿之神色坦然,“我父王当年身负皇命,为国效命。”
“如今大青与澜沧唇齿相依,天工弩若落入元朔之手,两国皆危。”
“此次前来,既是为国,也是为救玉氏一族后代。”
密道外隱约传来士兵的呵斥声和撞门声。
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紧迫。
玉星焰看著晏曄之和晏鸿之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吕宋探子。
她最终咬牙道:“好,我暂且信你们一次。”
“但若让我发现你们有半点欺瞒,我寧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银蔚便开口打断,“有人进来了,我们赶紧离开。”
她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剑护在身前,晏鸿之也立即拔刀戒备。
玉星焰却神色一松:“別紧张,是自己人。”
只见密道深处走出一个佝僂的老者,正是香积寺的扫地僧。
他对著玉星焰恭敬行礼:“二小姐,老奴已按您的吩咐,启动了自毁机关。半刻钟后,藏经阁將彻底坍塌。”
玉星焰点头,看向晏曄之等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了。不过……”
她目光扫过银蔚和晏鸿之:“我要先看到你们的诚意。”
晏曄之微笑:“姑娘想要什么诚意?”
玉星焰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著复杂的机械图样:“这是天工弩核心部件的藏匿地点。”
“但只有图纸还不够,我需要你们帮我救一个人。”
“谁?”
“我妹妹,玉星澜。”
“她被软禁在澜沧皇宫,只有救出她,才能破解图纸上的最后一道密锁。”
银蔚与晏曄之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瞭然:这才是玉星焰真正的底牌。
晏曄之接过图纸,郑重收起:“成交。”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给元朔的人送份『大礼』。”
他看向晏鸿之:“堂兄,你之前准备的惊喜,可以派上用场了。”
晏鸿之眼睛一亮,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放心,我在藏经阁周围埋了不少火药,够他们喝一壶的!”
玉星焰看著他们默契的配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还是伸出手:“合作愉快,晏公子。”
晏曄之握住她的手,笑容依旧灿烂:“合作愉快。”
“不过玉姑娘,下次见面,希望不用再动匕首了。”
密道外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地面都为之震动。
眾人相视一笑,迅速朝著密道出口撤离。
密道出口隱藏在城外一处荒废的茶寮下。
眾人钻出地面时,远处香积寺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依旧零星传来。
晏鸿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一笑:“这下够元朔的人忙活一阵子了。”
玉星焰却神色凝重地看著皇宫方向:“自毁机关只能拖延时间。”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救出我妹妹,否则一旦皇宫戒严,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大哥可不是傻子,他一直利用我妹妹牵制於我。”
银蔚展开玉星焰给的羊皮纸,借著月光细看:“图纸上的密锁,需要玉氏血脉才能解开。”
“皇宫守备森严,硬闯不是上策。”
晏曄之摇著摺扇,目光扫过眾人:“硬闯不行,那就智取。”
“玉姑娘,你可知令妹被软禁的具体位置?”
玉星焰点头:“在冷宫旁的摘星楼。”
“那里表面是观星台,实则地下有三层囚牢。”
晏鸿之皱眉:“摘星楼?”
“那可是澜沧国师的地盘。”
“听说那老道邪门得很,擅长奇门遁甲。”
“正是国师玄机子在看守她。”玉星焰握紧拳头,“这些年我尝试过多次,都未能靠近摘星楼百步之內。”
晏曄之忽然合上摺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硬闯不行,那就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
他看向银蔚:“大宝,你之前准备的身份,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银蔚会意,从怀中取出三张人皮面具和令牌:“吕宋国使团明日入宫覲见,我们可以混入其中。”
玉星焰惊讶:“你们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晏鸿之得意道:“为了天工弩,我们可是做足了功课。不过……”
他看向玉星焰,“玉姑娘,你得委屈一下,扮作使团女官。”
玉星焰毫不犹豫:“只要能救出我妹妹,扮作什么都可以。”
……
次日清晨,澜沧皇宫外。
三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上绣著吕宋国的太阳图腾。
守卫上前查验时,银蔚戴著使节面具,冷著脸递过文书:“吕宋特使赫连月,奉元光帝之命前来商议要事。”
守卫仔细核对令牌,又看了眼车內昏睡的晏曄之等人,恭敬放行:“国师已在摘星楼等候多时。”
马车驶入皇宫,玉星焰压低声音:“玄机子竟然亲自迎接?这不对劲。”
晏曄之微微睁眼,嘴角带著冷笑:“看来元朔已经等不及了。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摘星楼下,身著道袍的玄机子果然带著弟子等候。
他目光扫过马车,最终落在银蔚身上,皮笑肉不笑:“赫连特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银蔚下车,神色倨傲:“国师客气了。元光帝要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玄机子眼中精光一闪:“特使指的是……”
“天工弩。”银蔚故意提高声音,“还有能解开它的人。”
玄机子哈哈大笑:“特使消息灵通。不过……”
他突然看向马车,“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玉二小姐,老道等你多时了。”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涌出大批侍卫,將马车团团围住。
玉星焰脸色一变,正要拔刀,却被晏曄之按住。
晏曄之掀开车帘,从容下车,脸上依旧戴著人皮面具,但声音已经变回本音:“国师好眼力。不过你算错了一件事。”
玄机子眯起眼睛:“哦?”
“我们不是来偷人的。”晏曄之微微一笑,“是来换人的。”
他拍了拍手,晏鸿之从最后一辆马车拖出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中年人——正是真正的吕宋特使赫连月。
玄机子脸色微变:“你……”
晏曄之:“用真的特使,换玉星澜。”
“这笔买卖,国师不亏吧?”
玄机子盯著赫连月看了半晌,忽然阴森一笑:“世子好手段。不过……”
他袖中突然射出一道黑烟,直扑晏曄之面门:“老道更想要你们的命!”
几乎同时,银蔚长剑出鞘,斩散黑烟。
玉星焰趁机吹响口哨,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是晏鸿之提前安排的人在製造混乱。
“走!”
晏曄之拉起玉星焰,三人迅速冲向摘星楼。
玄机子怒吼:“拦住他们!启动机关!”
摘星楼大门轰然关闭,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布满尖刺的深坑。
银蔚眼疾手快,甩出飞爪勾住横樑,三人险险避开。
玉星焰指著左侧墙壁:“那里!第三块砖是暗门!”
晏曄之一掌拍在砖上,墙壁翻转,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下囚牢阴冷昏暗,三人一路解决守卫,终於在最深处的牢房,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星澜!”
玉星焰扑到牢门前。
那少女抬起头,面容与玉星焰有七分相似,但眼神空洞:“姐姐……你终於来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牢门锁上轻轻一点,复杂的机关竟然自动解开:“快走,玄机子在楼顶布了血祭大阵,他要拿我们献祭……”
话音刚落,整个摘星楼突然剧烈震动,上方传来玄机子疯狂的笑声:“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晏曄之脸色一变:“中计了!他故意放我们进来!”
银蔚迅速观察四周:“楼梯被堵死了,从上面走不通。”
玉星澜却站起身,走到牢房角落,掀开一块石板:“这里有先祖留下的密道,直通城外。但需要两人同时启动机关……”
她看向玉星焰和银蔚:“姐姐,你和这位姑娘去启动机关。我和晏公子留下断后。”
玉星焰急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玉星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玄机子的阵法,需要玉氏血脉才能彻底激活。若我们都走了,他一定会追上来。只有我留下,才能拖住他。”
她將一块玉佩塞给玉星焰,“这是天工弩最后的核心部件,在城西乱葬岗的玉氏祖坟。”
“姐姐,復兴玉氏的重任,交给你了。”
“大哥已经叛变了,你不要再指望他会回头。”
晏曄之看著这对姐妹,忽然开口:“玉二姑娘,你和银蔚去启动机关。我和令妹留下。”
眾人都是一愣。
晏曄之笑了笑:“断后这种粗活,还是交给男人吧。况且……”
他看向玉星澜,“我对玄机子的血祭大阵,还挺好奇的。”
银蔚深深看了他一眼,拉起玉星焰:“相信他。我们走。”
密道口关闭的瞬间,晏曄之看向玉星澜,摺扇轻摇:“玉三姑娘,演戏演全套。”
“能不能告诉我,这血祭大阵的阵眼,是不是在楼顶那颗最大的夜明珠上?”
玉星澜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笑:“不愧是青朝皇室培养出来的孩子,果然聪明睿智。不过……”
她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抵在晏曄之后心:“你猜错了一点。”
“阵眼不是夜明珠,而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