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民国小寡夫（4）
要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人，才能给顾鸿生的后院带来最旺的阳气。这个要求別说是原身江敘听了觉得荒唐，江敘本人看了都只想懟著顾鸿生的脑门告诉他，生男生女是你的事，是你自己京紫不行，不要祸害別人啊！
光是这一个纯阳的要求就筛出了一大堆人，顾鸿生原本就是个挑剔的人，年纪大的不要，长得丑的不要。
他有听戏的爱好，与人谈事偶尔会约见在凤鸣楼，然后就注意到了初次登台的江敘。
江敘长相和身段都符合顾鸿生的审美，他让手下人立马去调查了这个叫江砚霜的戏子的出身。
很快，刻意接近俞氏的人就带回来一个消息，江敘的生辰八字正符合算命先生的要求。
长得又好看，还会唱戏，顾鸿生当即拍板他要娶的男妻就是江敘了。
从此以后梨园里没有叫江砚霜的角儿，顾府里多了个叫江敘的男妻。
这事瞒不住，顾鸿生也没打算瞒，在申城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虽然他们都知道顾鸿生娶男妻是为了冲喜，但还是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不过男妻进门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时间久了便没人再议论这事。
只有曾看过江敘那两场戏的观眾，会偶尔可惜这么好的旦角却只在台上曇花一现了。
江敘入顾府后没多久，俞氏还是病逝了，他记著母亲的叮嘱，对顾鸿生提出请求，將俞宝也接到了顾府亲自照顾。
六岁的俞宝让顾鸿生想到了自己夭折的儿子，想著算命先生说他后院缺阳气的话，便同意了將看著也挺討喜的俞宝接入府中。
起初江敘和俞宝在顾府的日子还算好过，除了江敘心里的空缺，吃穿用费都不用他发愁，俞宝也顺利上了申城最好的明德小学，在兄长將一切风雨都挡在自己身后的庇佑下，一点一点健康成长。
可时间久了，眼看顾鸿生到了五十多岁，愈发感觉力不从心，可他娶的那些姨太太一个一个肚子都没动静，便让他心生不满。
就连看著曾经觉得討喜的俞宝，也只觉得烦躁，想到同样是六岁，为什么他的儿子长不到十岁，他养著別家的孩子却健健康康。
敏锐察觉到顾鸿生的情绪变化，江敘也开始叮嘱俞宝儘量不要在顾鸿生跟前出现。
主子的情绪传递到下人那里，对待江敘和俞宝也渐渐地不再那么上心。
日子便开始不好过了，不过总会有个遮风避雨，不愁吃穿的地方待著，顶多就是吃穿用度上不如前些年好，对吃遍苦头的江敘来说不算什么。
只有俞宝不理解，为什么府上的人都不怎么喜欢他了，为什么他再也吃不到聚宝楼的蟹粉小笼、水晶餚肉还有好吃的八宝鸭，也不再被顾先生带出门游玩了。
江敘自然不会將顾府后院里，还有算命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告诉弟弟，只是告诉告诉他顾先生因为公事烦恼，他们要给顾先生省些事。
俞宝被江敘保护的太好，即便是最穷的时候也没让他吃过苦，被带进顾府后，说是当少爷养大的也不为过。
这一份庇护很好地保全了俞宝的天真烂漫，他大著胆子自己摸到顾鸿生的办公室，想要安慰顾鸿生，却惹得顾鸿生不悦，江敘听到消息连忙赶去將弟弟带走，被顾鸿生当面数落了一顿，在顾家更加谨小慎微。
自此，俞宝才看清楚自己在顾家的处境，原文中这是俞宝性格发生变化的另一个转折点。
他开始学著和江敘一样小心翼翼地在顾家生活，也开始有了自卑，性格內敛了几分。
即便在几年后，顾鸿生的十六姨太太终於给他诞下了老来子，让顾鸿生念及算命先生的话，重新给了江敘和俞宝好的待遇，俞宝也还是回不到从前天真烂漫的性子。
当然这一切心理创伤都会在之后被主角攻治癒，再次將他宠成宝贝。
俞宝的主角攻不是別人，正是顾鸿生从宗族过继而来的继子——
顾书城。
而今天晚上就是顾书城和俞宝，也包括江敘原身的人生转折点。
今晚是顾鸿生的六十大寿，原本是个喜庆的日子，可他却在寿宴中发现了十六姨太太的私情，还確认了自己的老来子不是他的种。
顾鸿生震怒，当场发落了十六姨太太和那个野男人，还要將那孩子也沉塘淹死。
当天顾鸿生就气晕了过去，倒在床上一病不起，不出三天就咽了气。
前脚刚过完寿宴，后脚就一命呜呼，无不叫人唏嘘。
唯一的儿子不是自己的种，顾鸿生临死前也只能將顾家交给养了十多年的继子顾书城。
並不知道顾书城狼子野心，背著他一手布局，才造成今天的局面，达成將顾家收入囊中的目的。
顾鸿生死了之后，顾书城名正言顺成为顾家的新家主。
自幼一直缠著他，在无形之中治癒了顾书城的俞宝，自然也就成了顾书城的掌中宝。
这会他们的感情还没明朗，在顾书城眼里，俞宝他人生中遇到的唯一只想单纯对他好的人，又因为十岁的年龄差，他便將俞宝当做弟弟看待。
顾书城成为家主之后就给钱遣散了顾鸿生后院的姨太太，按理说江敘这个尷尬的男妻，也该一併被遣散。
但顾书城为了留下俞宝，没有把江敘列在遣散名单之中，还对找过来询问自己是否也该离去的江敘说：
“世人皆知你是顾鸿生的男妻，离了顾府你要带著俞宝去哪过活？既没別的去处，就和俞宝一起留在这里，只多两张嘴，顾府还是养得起的，你安分些別惹事就好。”
这话听到一直对顾书城心怀爱意的江敘耳朵里，完全是对他的关心，让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能和顾书城走到一起的希望。
並不知道顾书城留下他，只是为了俞宝。
他走，俞宝也要跟著走，顾书城留的是江俞宝，不是江敘。
“砰——”
一声枪响从后院传来，紧接著便是人群纷乱的嘈杂声。
江敘暂时拉回沉浸在剧情中的思绪。
看来顾鸿生已经发现了在后花园假山里见面的野鸳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