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民国小寡夫（5）

    江敘原本还在想，要不要阻止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如果顾鸿生没有死，顾书城一时半会也就上不了位。
    但如果顾鸿生不死的话，他就很难恢復自由身。
    现在不用纠结了，顾鸿生已经发现了。
    这当然不是顾鸿生自己发现的，是在顾书城的引诱之下发现的。
    为了给外界一个顾鸿生合理的重病去世的理由，其实这些年顾书城早就在顾鸿生的饮食里下了慢性毒。
    顾鸿生的身体看似硬朗，只要一次倒下，就再也无法救治。
    在原剧情的设定中，顾书城看似端方君子的外表下，是个腹黑狠辣的心机深沉之辈。这样的人爱上心思单纯的俞宝才合理。
    因为自小无父无母，在宗族之中饱受欺凌，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所以才会对简简单单，心思纯善地像白纸一样的俞宝动心。
    如果说原剧情中，顾书城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俞宝。
    那他的冷漠就都给了江敘。
    但一开始並不是这样的，在江敘的视角里，他独自来到陌生又偌大的顾家，最初对他释放善意的就是顾书城。
    不然江敘也不会对顾书城產生好感。
    整个顾家只有顾书城会和他说话，其他人看似唤他一声太太，背地里都看不起他，顾鸿生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叫他唱戏，他就像是笼中的鸟。
    失去自由，没有同类，自然而然地就开始亲近和自己同龄的顾书城。
    江敘没办法上学，也不被顾鸿生允许出门，就求著顾书城帮他购买和学生一样的书籍，在家自己学习，遇到不会的问题，顾书城通常也会帮他解决。
    二十岁之前他们都会在一起看书学习，也会探討学问，他身边带著小俞宝，时常让江敘觉得他们好似一家人，渐渐发觉自己对顾书城的感情不止是朋友，可碍於身份他不敢靠近，只敢在私下以朋友之名和顾书城相处。
    他们有过一段在江敘看来非常美好的时光。
    那时候的顾书城还是友善的，后面隨著年龄的增长，顾书城对他有所疏远，江敘以为顾书城是怕下人多话，便也不在人前和顾书城多来往。
    在夜里找机会偶尔和顾书城见上一面。
    虽然不说话，但顾书城总会对他微微一笑，这让江敘觉得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再后来，江敘偶然发现顾书城时常提著点心回府，不知道他是带回来偷偷给俞宝吃的，以为是顾书城自己爱吃。
    便偷偷跟著后厨的点心师傅学习，竟也学到了一手做点心的好手艺，还对照食谱自己改良了一些。
    他將点心送给顾书城，顾书城道谢收下。
    他们的关係好像又隨著那份点心有所和缓。
    顾书城会应江敘的要求在外面给他搜罗更多的点心食谱，江敘以为这是他们新的不为人知的默契，沉浸在虚假的甜蜜幻想中。
    並不知道顾书城最初对他友善，只是习以为常的和善假面，因为他是顾鸿生的『正妻』。
    后来忙於自己的学业，也为了不让顾鸿生觉得自己和他名义上的男妻走得太近，顾书城便懒得再应付江敘。
    直到他发现了江敘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顾书城收下的江敘做给他的点心，扭头就全都以江敘的名义送到了顾鸿生的书房。
    江敘手艺很好，顾鸿生吃著舒心，又不见他来自己跟前绕，便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討好自己，没有勾引的心思，就都留下了。
    江敘不知道自己带著爱意的点心，送给顾书城之后，被他加了一味毒药又送到了顾鸿生嘴里，在无形之中成为了顾书城谋害顾鸿生夺取顾家家產的帮凶。
    顾书城算无遗策，就算下毒的事被发现，他也能全身而退，把事情都推到江敘身上。
    这些事都是铺垫一个腹黑狠辣的男主的小剧情，在原剧情中只以顾书城的算计视角被寥寥几笔带过，却全都是江敘被忽视、被辜负的真心。
    顾书城因为儿时被欺凌的经歷，抓住一切机会，利用身边的一切爬到高位，他是主角，所以就算是踩著普通人上位，他做的事就都是对的。
    而剧情对这位心思狠辣的男主，所谓的惩罚就是，爱上了一个心思纯善的人，从此行事有所顾忌，有了软肋。
    至於江敘，无人在意。
    就连他亲自带大俞宝也不在意。
    因为江敘念著俞氏离去之前的叮嘱，要將俞宝培养成人，所以对俞宝的学业非常严格。
    起初俞宝心里还有哥哥，但当他和主角攻顾书城走近之后，在顾书城那里得到了许多纵容，被顾书城带著见识了许多没见识过的新鲜玩意，心里就更喜欢和书城哥哥在一起。
    俞宝不知道隨著他的长大，顾书城对他的感情也逐渐变质，在顾鸿生死后更是不加掩饰，他將俞宝视作自己的人。
    江敘看出来了。
    他生气，他不理解。
    为什么顾书城对他冷淡得像是过去几年的相处都是假的，为什么顾书城会对他的俞宝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为什么会用那么充满爱意的眼神看著俞宝。
    他答应过娘，要把俞宝培养成人，不会让俞宝行差踏错，走自己的老路。
    所以，出於嫉妒，也出於这份长兄如父的责任。江敘开始阻止俞宝和顾书城来往，对俞宝耳提面命不让他再靠近顾书城。
    在顾书城眼里，江敘成了勾引他不成，就阻止他和俞宝在一起的自私恶毒之人。
    江敘的確存了几分嫉妒，但更多是不想让俞宝和男人在一起，再被顾书城那样心思深沉的人辜负。
    在他的强力阻止下，反而更加促成了这对小情侣的发展，和亲弟弟俞宝的感情越来越差，仿佛是將俞宝推到了顾书城的怀抱。
    於是江敘决定要带俞宝离开顾府，於是趁顾书城某次紧急去外地处理生意，他哄著俞宝一起离开了顾府。
    却不想他们离开没多久，就被顾书城的竞爭对手发现並绑架。
    顾书城听闻消息又紧急赶回申城解救俞宝，他不愿管要带走自己心爱之人的江敘，让手下去给江敘鬆绑。
    顾书城將受了轻伤嚇坏了的俞宝抱进怀里，警告江敘不要再靠近俞宝，要走就自己走，不要自己的无能害了俞宝。
    他眼里只有俞宝，看不到在被绑架后，为了保护俞宝不被毒打，將俞宝护在身下，自己却浑身伤痕累累，还险些被……的江敘。
    江敘听完顾书城的话，脑海中只迴荡一句话，是他害的俞宝遇袭，是他差点害死了俞宝，他根本没能力在乱世保护俞宝。
    原本他就因为自己带俞宝出顾家后遇险而愧疚不已，顾书城的话无疑是又在他心里捅了一把刀子。
    江敘放弃跟上他们，落在最后。
    也因此注意到那个绑匪头目並没被打死，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起地上的枪对著顾书城带著俞宝离去的背影，方向正对顾书城的后脑。
    江敘没做他想，快步上前挡住。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