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总觉得他怪怪的
第212章 总觉得他怪怪的找不找得到那藏匿至深的凶手,那是锦衣卫和东厂需要头疼的事情。
隨著嘉靖那道明旨下达,朝堂之上,至少表面上的和平就算是暂时到来了。
汹涌的暗流被强行压回了水面之下,各方势力都暂时收敛了爪牙,进入了短暂的观望期。
商云良也乐得清静,返回了他在西苑的璇枢宫,准备继续埋头做他自己的事情。
上一次,他就琢磨著要给朱载壑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胖子整一个能保命的护符。
既然定位是护身符,那基本上就得是被动触发的模式才合理。
也就是在佩戴者遭遇致命危机的瞬间,护符自动激活,释放出预设的法术效果。
如果能被佩戴者主动释放,那可就不怎么美妙了。
商云良可不想哪天被自己预先封存好的法印效果糊了一脸。
倒反天罡的事情咱不干!
之前关於护身符製作的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
刚开始的步骤还算顺利,他能成功地將混沌魔力引导进载体。
但当他想把法印的效果彻底固化、铭刻在载体內部,使其变成一种稳定的、
可触髮结构时,问题就来了。
当时他选用了一块质地上乘的小玉佩作为实验品,结果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地调整魔力的输出,施加在上面的法术能量都没办法稳定下来,始终处於一种极度活跃、躁动不安的状態,在玉佩內部横衝直撞。
那感觉就如同往嘴里炫了一大把跳跳糖,噼里啪啦乱响。
第一块玉佩,在坚持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后,便“嘭”地一声,碎得乾净利落。
而他不信邪换上的第二块玉佩,也是同样的结果,甚至碎得更快。
给商云良都整得有些心疼了一一这些料子虽然不算顶级,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玉器。
於是,从第三次开始,他就选择了石头蛋子或者木块作为载体。
反正在他测试,材料本身是否珍贵对施法稳定效果其实影响不大。
这又谈不上有什么灵性材料或者阻魔金之类的设定。
然而,后续的几次实验,进展依然不顺利。
法术结构极度不稳定,在他试图加大魔力输入以强行稳固时,载体乾脆就直接爆炸了,威力还不小。
虽然商云良早有准备,每次实验前都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昆恩护盾,但这接二连三的爆炸动静也闹得不小。
那时候正值太子遇刺一案闹得沸沸扬扬之际,这时候引起其他人的无端猜度不太合適。
思来想去,他只能暂时將这项研究搁置下来。
现在,隨著刺驾案在明面上暂时告一段落,商云良觉得,自己又可以安心地继续他的护符製作实验了。
璇枢宫,主殿內。
“本国师近日静坐冥思,亦心有所感,需再次闭关潜修一段时间,以求精进。”
商云良將白芸薇和冯保唤到跟前,神色平静地吩咐道。
“闭关期间,璇枢宫內外一切事务照旧,由你二人共同打理。若无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情,不可前来打扰於我。”
在这座璇枢宫里,他的意志就是最高指令,显然是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质疑的。
“哦,对了,”商云良像是想起什么,转向冯保,补充道:“冯保,你去给我多准备一些材料。大小嘛,基本上比巴掌还要小一些,形状规整即可。材质主要以石质、木质为主,玉石边角料也行,种类不限,都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大致的大小和厚度。
冯保虽然听是听懂了国师的要求,但心里却完全不理解这位神通广大的国师要这些普普通通的小木片子、小石片子於什么?
这不就是些最寻常不过的东西吗?
正常来说,像国师这样的高人修炼、製作法器,难道不应该用些金银玉器、
或者名贵珍稀的古玩宝玉吗?
那才配得上国师的身份啊!
冯保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
要是邵元节,陶仲文他们也像您这样,说不定外朝的那帮人就会少喷他们很多。
心里虽然转著这些念头,冯保嘴上答应得却是极快:“奴婢遵命!请国师放心,奴婢一定儘快为您备齐所需之物!”
果然,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冯保就找来了一大袋子各种材质、但都打磨得相当光滑平整、边缘规整的木片和石片。
商云良仔细检查后,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完全符合他的实验要求。
將这一大袋子“实验材料”拎在手里,商云良对白芸薇和冯保说道:“如此,璇枢宫便暂且交给你们了。你们静待本国师出关便是。”
说完,他便转身,朝著他无比熟悉的后殿静室走去。
朱载壑那小子在旨意下达之后,便被实在想念的嘉靖,接到了乾清宫去,按老道的意思,过几天就把人给送回来。
而东宫那边,嘉靖这一次显然是下了狠心,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换血。
从上到下,从管事太监到粗使宫女,一个不留,全部换成了背景乾净、经过严格审查的人。
而且嘉靖还明著下达了命令,调了三百人的锦衣卫,直接长期驻扎在东宫內部。
当然了,这究竟能起到多少实际作用,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商云良望著桌案上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堆堆木片、石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开工!继续挑战!
他心里清楚,製作一个真正有效的护符,其难度实际上跟创造一个全新的法术也没什么太大区別。
核心在於,要將一个法术的效果,完全脱离他这个施法者本人的直接掌控,然后安全、稳定地封印在另一个独立的物体之中,最后还要设定好精准的特殊触——
发条件。
又是给自己上难度的一天啊。
商云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丝丝混沌魔力开始匯聚。
反正是自己选的路,含著泪也得坚持下去。
“目前来看,昆恩法印的防护效果最实用,优先级最高,就先攻克这个。”
商云良自语著,定了下心神。
他右手熟练地掐出释放昆恩法印的手势,然后左手拿起一块打磨光滑的桃木小牌。
隨即,他將凝聚著法印力量的右手,稳稳地按在了木牌光滑的表面上。
之前他已经失败了无数次,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做到让昆恩法印的力量不直接形成护盾,而是能乖乖听话,被引导並集中注入到这个小小的木片载体里。
霎时之间,那块看似普通的桃木牌上,就肉眼可见地縈绕起一层淡黄色、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光晕。
昆恩法印的力量已经被商云良成功地注入到了载体之中。
然而,这仅仅是开头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原本看起来还算平和的黄色光晕,就如同滚烫的油锅里被倒进了一瓢冷水,开始剧烈地涌动、沸腾起来!
破碎的黄色光屑不受控制地从木牌表面进发出来,四处飞溅,整个木牌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艹!我就知道会这样!”
商云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上一次实验,失败就失败在这个环节。
把法印的力量导入载体没有问题,可一旦开始试图將这力量的结构彻底固化、使之成为载体的一部分时,这些混沌魔力就立刻变得桀驁不驯,如同脱韁的野马,在载体內部横衝直撞。
叛逆得一塌糊涂!
面对这种能量失控的局面,商云良目前毫无取巧的办法可言。
他只能全神贯注,拼尽全力地进行精细到极点的微操,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约束、引导那些狂暴的混沌魔力,让它们按照预设的轨跡运行。
过去的失败经验告诉他:
千万不要对这种失控的能量抱有任何幻想!它们是真的说炸就炸,绝不含糊!
但凡魔力的输出稍微大一点点,或者引导的节奏出现一丝偏差,眼前这玩意儿就当场原地裂开,自行五马分尸!
“对————就是这样————慢一点————稳住————稳住————”
商云良嘴里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魔力的精细操控上,试图將那不安分的能量给彻底驯服。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他以为这一次要有所进步的时候————
“喀嚓—嘭!”
一声脆响紧接著一声闷响!
淡黄色的光屑和破碎的桃木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舞,溅得到处都是。
一些较为锋利的木片碎屑,甚至激活了商云良提前为自己施加的昆恩护盾,打在上面激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又失败了————
商云良看著桌上那一小堆木屑,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刚才就是在那最关键的固化阶段,稍微想加强对內部混沌魔力的控制力度,一个注意力分配不均,直接就导致了能量结构的彻底崩溃。
得了,吸取教训,继续唄。
他伸手从旁边的材料袋里,摸出了第二块大小厚度都差不多的木片,摆在了桌案正中央。
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现成的技巧可以借鑑,他只能依靠一次次失败的积累,一步步去摸索、去试错,直到找到那个正確的“钥匙”。
为了以后能够花式人前显圣,也为了不至於在未来的某一天,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打了黑枪,咱商某人,还得继续努力啊!
就在商云良於璇枢宫深处跟混沌魔力较劲的同时,乾清宫里的嘉靖,刚刚整下去一瓶初级杀人鯨药剂,又一次好好体验了一把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致修仙感受。
此刻,他正瘫在软榻上,让心腹老太监吕芳站在身后,用柔软的干布给自己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
这时,一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躬身进来,將一份刚刚收到的报告呈递到了御前。
嘉靖接过报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么一眼,他的眼珠子顿时就瞪了起来。
“什么?璇枢宫国师闭关清修之地,连续六天都会隱约传来类似爆炸的响声?”
嘉靖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朕的国师难道不在修炼仙法,反而是在璇枢宫里偷偷研究火药不成?
朕的国师实在是太不稳健了!
研究这东西不是不行————只不过火药毕竟是军国利器。
在皇宫大內搞这个,终究还是不太安全,万一出点事————
嘉靖实在不想再花银子给自己再修宫殿了。
把那张写满匯报情况的纸张递给了身后的吕芳,他问道:“吕芳,你怎么看?”
老太监吕芳连忙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內容,先是一愣,但隨即便立刻摇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陛下,奴婢以为,这纯属无稽之谈,甚至是中伤谬论!璇枢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师清修之所,从未储存、也绝不会允许有任何火药进入。”
“火药乃是军国重器,管理严格,大內宫禁自有法度,绝不会让这种东西轻易流入宫內,更別说进到国师所在的西苑了。
“以奴婢愚见,这多半又是国师在修炼某种难以理解的玄妙仙法时,所產生的异象或声响。”
嘉靖闻言,点了点头,但隨即却是轻嘆了一口气。
“朕自然知道,国师並无顛覆大明之心。他若真有异心,以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朕这项上人头,恐怕早就不知道丟了多少次了。”
“国师仙法精进,道行愈深,对朕而言,离求得长生、羽化登仙的目標便更近一步。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大好事。”
嘉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现在,朕的这位夏首辅,他可不像朕这般看待国师啊。”
“国师在他之上,两人不和,於我大明不利。”
吕芳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奴婢並未听过夏阁老如此说过啊?”
嘉靖冷哼一声:“他是没公开说,但朕看得出来!每次廷议或者私下奏对,只要一提到国师的话题,他夏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沉默了一阵,嘉靖的脸上爬上了困惑的神色:“说来也怪,这次把夏言召回来之后,朕总觉得这人————有些地方怪怪的。”
“具体是哪里怪,朕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跟他以前在位时不太一样,让朕觉得有点————不舒服。”
嘉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这种莫名的感觉,自嘲道:“可能是朕最近经歷了太子这事,疑心变得太重了吧,看谁都觉得可疑。”
他对吕芳郑重地叮嘱道:“总之,你给朕时刻关注著国师那边的动静。一旦国师出关了,立刻第一时间告诉朕。”
“朕的百毒不侵之体还等著国师呢。”
老太监躬身应道:“是,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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