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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来访

    那封信是清晨送来的。
    不是天璇的信,也不是东极青华的信,更不是联盟里哪个星域的例行匯报。信纸是一种苏青从未见过的材质——非纸非帛,薄如蝉翼,摸上去凉丝丝的,像触摸凝固的月光。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图案:一个圆,被一条竖线分成两半。一半是纯黑的,一半是纯白的。
    苏青看著这个图案,沉默了很久。沐南烟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信,也沉默了。“归序者。”她说。苏青点点头。
    信的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三日后,来访。”
    苏青和沐南烟对视一眼。归序者——那个曾经差点毁灭整个宇宙的存在,那个被他们重启协议后回归初衷的“天道净化协议”本身——要来星枢阁做客。不是来巡逻,不是来检查,是来做客。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星枢阁都炸了。玄圭长老的算盘珠子崩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蹲在地上捡算盘珠,捡了半天才捡起来,然后抬头问了一句:“它……来干什么?”苏青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炎煌从练功场赶过来,脸上难得地带著一丝紧张:“要准备什么吗?”沐南烟想了想,说:“茶。”
    那天下午,整个星枢阁都在准备。青萝把厨房擦了三遍,每一口锅都刷得鋥亮,连灶台上的油渍都用小刀刮乾净了。石嵬翻遍了所有食谱,想做一道能拿得出手的菜,但翻来翻去,最后决定做他最拿手的红烧灵菇——虽然紧张得手都在抖。玄圭长老把库房锁了三道锁,钥匙掛在腰上,还用手摸了摸確认还在,又用布把帐本盖好,怕灰落上去。
    赤翎从躺椅上坐起来,难得地没有继续发呆,而是去花园里剪了一大捧花,插在露台上的花瓶里。她插完花,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点点头,继续躺回去。
    七只小东西最紧张。它们不知道归序者是谁,但看所有人都在忙,就知道一定是个大人物。云朵带著其他几只把花园里的落叶扫得乾乾净净,连一片都没留下。小灰和小棕把石子路重新铺了一遍,每一颗石子都摆得整整齐齐。小花和小黑把六棵太阳花的叶子擦了一遍,每一片都擦得亮晶晶的。小小最忙——它要负责检查。每一片叶子都要看一遍,每一朵花都要闻一遍,每一块地都要踩一遍,確认没有不合格的地方。光光蹲在花园中间,看著它们忙,没有帮忙。它在想——归序者,是什么样的?
    到了第三天,一切准备就绪。厨房里摆满了菜,露台上的花瓶插满了花,花园里乾乾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七只小东西在门口排成一排,云朵在最前面,光光在它旁边,小小趴在云朵身上。苏青和沐南烟站在它们后面,等著。
    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一下。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太阳的光——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瞬。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髮也是灰白色的,垂在肩头。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小小的、旋转的星系。苏青看著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永黯归墟,他见过这双眼睛。那是归序者的眼睛。是“天道净化协议”的眼睛。
    归序者站在门口,看著星枢阁,看了很久。然后它——或者说他——开口了。“不一样了。”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冰面下流动的水。
    苏青没有说话。归序者的目光从阁楼上移开,扫过花园,扫过那六棵太阳花,扫过那七只小东西。在扫过光光的时候,它的目光停了一瞬。
    “这是……”它顿了顿,“天璇那只光明兽?”
    沐南烟点点头。“它叫光光。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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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序者看著光光,看了很久。光光也看著它,没有害怕,就那样仰著头,看著那双旋转著星系的眼睛。然后它叫了一声——“你好。”
    归序者愣住了。它站在那里,看著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看著它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它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一颗种子在土里翻身。
    “你好。”它说。声音还是平的,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那天中午,归序者坐在星枢阁的餐桌前。它面前摆满了菜——红烧灵菇、清蒸灵鱼、大杂烩、灵果酱、花点心、果乾、果汁。七只小东西蹲在桌子底下,仰著头看著它,等著它动筷子。
    归序者低头看著那些菜,看了很久。它不需要吃东西。它是协议,是规则,是秩序本身。但它看著那些菜——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摆得整整齐齐——忽然觉得,也许可以试一试。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灵菇,放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沉默了很久。
    “好吃吗?”石嵬从厨房探出头,紧张地问。归序者看著它,那双旋转著星系的眼睛眨了一下。“好吃。”石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归序者又夹了一块清蒸灵鱼,嚼了嚼,咽下去。“这个也好吃。”它说。石嵬在厨房里转了三圈。
    归序者一道一道地尝,每尝一道就说一句“好吃”。石嵬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被青萝按住了,才没有把锅铲扔到天上去。
    吃到一半,归序者忽然停下来,看著桌子底下那七只仰著头的小东西。它夹了一块肉,放在云朵面前。云朵愣住了,抬头看著它。归序者没有说话,又夹了一块,放在光光面前。然后小灰、小棕、小花、小黑、小小——每只一块。
    七只小东西低头吃著,尾巴摇得像风车。光光吃完自己那块,抬起头,看著归序者,叫了一声——“谢谢。”归序者看著它,又愣了一下。“不客气。”它说。声音还是平的,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下面慢慢化了。
    饭后,归序者站在花园里,看著那些花。六棵太阳花在阳光下开著,金黄色的、浅黄色的、橙黄色的、黄中带粉的、黄中带白的、粉白色的。六种顏色,六种光。
    它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著光光。“这些,是你种的?”光光摇摇头,在地上画——“不是我种的。是大家一起种的。”
    归序者看著地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不种?”
    光光想了想,画了一个字——“我?”它看著这个字,又看了看那些花,看了看云朵,看了看小小,看了看苏青和沐南烟。然后它把字擦掉,重新画——“我就是光。我种我自己。我在这里,就是种在这里了。”
    归序者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旋转著星系的眼睛,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它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我想种一棵。”
    花园里安静了。云朵愣住了,小灰小棕愣住了,小花小黑愣住了,小小从云朵身上探出头,嘴巴张得圆圆的。光光也愣住了,但它很快回过神来,低下头画字——“你想种什么?”
    归序者想了想。“不知道。”它说,“什么都可以。”
    光光看著它,看了很久。然后它跑到花园角落,叼著一颗种子跑回来——那是一颗金黄色的种子,从云朵那棵树上落下来的,光光一直收著,没有种。它把种子放在归序者面前。
    “种这个。”它画字,“这个好看。”
    归序者低头看著那颗种子。金黄色的,圆圆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蹲下来,用那双从来没有碰过泥土的手,在花园里刨了一个坑。很慢,很笨拙,指甲里塞满了泥。但它刨得很认真,一下一下,把坑刨得圆圆的、深深的。
    然后把种子放进去,用爪子——它没有爪子,它用手——把土推回去,盖好,拍实。退后一步,蹲下来——它蹲下来的样子很奇怪,膝盖弯著,身体前倾,像一只不太习惯用四条腿站立的动物。
    七只小东西围在旁边,看著它。光光蹲在它旁边,叫了一声——“等发芽。”归序者点点头。“等发芽。”它说。
    那天下午,归序者在星枢阁待了很久。它看了花园,看了阁楼,看了厨房,看了库房,看了练功场,看了赤翎的躺椅。它看了那七只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的小东西,看了苏青和沐南烟坐在露台上喝茶的样子,看了玄圭长老在库房里拨算盘的样子,看了青萝在厨房里哼歌的样子,看了炎煌在练功场骂徒弟的样子,看了赤翎在躺椅上睡觉的样子,看了石嵬在厨房里研究新菜的样子。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听懂的话——“原来是这样。”
    “什么?”苏青问。
    归序者看著花园里那些花,看著那七只小东西,看著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暖橙色。“原来,这就是活著。”它说,“不是被定义,不是被规则,不是被秩序。是……这样。”
    它没有再说下去。那天傍晚,归序者走了。它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星枢阁,看了一眼花园里那些花,看了一眼那七只蹲在门口送它的小东西。然后它看著光光,说了一句——“我会来看它的。”
    光光歪著头——“看谁?”归序者指了指自己种下那颗种子的地方。“看它发芽。”
    它走了。像来时一样,天空暗了一下,阳光被吸走了一瞬,然后一切恢復正常。那个人影消失了,只留下门口那双不太深的脚印。
    光光蹲在门口,看著那双脚印,看了很久。然后它跑回花园,蹲在归序者种下那颗种子的土包前面,看著。云朵跑过来,蹲在它旁边。“它会来吗?”光光点点头。“会。”“什么时候?”“等发芽的时候。”
    云朵看著那个土包,又叫了一声——“那要等很久。”光光笑了,画了一个字——“没关係。”
    月光洒在花园里,洒在那个小小的土包上,洒在两只蹲成一排的小东西身上。光光看著那个土包,忽然觉得——归序者,也没有那么可怕。它也会种东西,也会等发芽,也会说“好吃”,也会说“谢谢”。它也会蹲下来,用不习惯的手刨坑,把种子种下去,然后等。像所有人一样。像所有活著的东西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土包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长出来。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归序者没有来。光光每天去看那个土包,每天蹲一会儿,看一看,然后走开。
    云朵有时候陪著它,小小有时候趴在它背上。但更多的时候,是光光自己。它就那样蹲著,看著那个土包,等著它发芽。
    有一天,小小忽然问它——“它会来吗?”
    光光点点头。“会。”
    “什么时候?”
    “等发芽的时候。”
    “可是还没发芽。”
    光光笑了。“那就等。等发芽了,它就来了。”
    小小看著那个土包,歪著头想了很久。然后它叫了一声——“那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发芽。它不来,就不发芽。”
    光光愣住了。它看著小小,小小看著它,眼睛亮亮的,很认真。光光忽然觉得——小小说得对。那颗种子,也许在等归序者。等它来了,才发芽。就像它当年等沐南烟一样。等到了,就发芽了。等到了,就开花了。等到了,就结果了。等到了,就圆满了。
    它低下头,在地上画了几个字。云朵凑过来看——“它在等它。”云朵看著这行字,叫了一声——“就像你当年等主人一样。”光光点点头。云朵又叫了一声——“那它要等多久?”光光想了想,画——“不知道。但会等到的。”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那颗种子还是没有发芽。但光光没有放弃。它每天都去看,每天都蹲一会儿,每天都等。
    有一天,它正在蹲著,忽然感觉到什么。它抬起头——门口站著一个人。灰白色的长袍,灰白色的头髮,那双旋转著星系的眼睛。归序者来了。
    “发芽了吗?”它问。
    光光摇摇头。
    归序者走过来,蹲在那个土包前面,看著。看了很久。“没发芽。”它说。
    光光点点头。
    归序者沉默了。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土包。土是乾的,硬硬的,什么都没有。它把手缩回来,看著自己沾满泥土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它说——“没关係。”
    光光看著它,忽然在地上画字——“你在等吗?”
    归序者看著这行字,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它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等。”
    光光又画——“你来看它,就是等。”
    归序者愣住了。它看著光光,光光看著它。那双旋转著星系的眼睛,和那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对视了很久。
    然后归序者笑了。那是它第一次笑。不是那种咧著嘴的大笑,而是眼睛里的笑,亮亮的,暖暖的,像冰面下透出来的一缕光。“我在等。”它说,“我在等它发芽。”
    那天傍晚,归序者坐在花园里,和七只小东西一起,看著那个土包。它没有走。它就在那里坐著,看著那个土包,看著夕阳慢慢沉下去,看著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光光蹲在它旁边,云朵在光光旁边,小小趴在云朵身上。谁也不说话,就那样蹲著,坐著,等著。
    夜深了。月光洒在花园里,洒在那个土包上,洒在归序者灰白色的头髮上,洒在七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归序者忽然开口了。“我以前不懂。”它说,“不懂为什么要等。不懂为什么要种。不懂为什么要活著。现在我懂了。”它顿了顿,“等,就是活著。”
    光光看著它,眼睛亮亮的。然后它低下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字——“嗯。”
    那天晚上,归序者在星枢阁住了一夜。它睡在花园里,靠著那棵最大的太阳花,枕著那个没有发芽的土包。七只小东西在它旁边趴成一圈,光光在它手边,云朵在光光旁边,小小趴在云朵身上。
    月光照在它们身上,暖暖的。归序者闭上眼睛。那双旋转著星系的眼睛,第一次停止了转动。它睡著了。像一个普通的人一样,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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