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老孙。
老李把白布盖上。又在太平间里转了一圈。
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当下便找个凳子靠墙坐下开始假寐。
调查部的行动最少都是两两一组。
这次也不例外。
老李这次的搭档老孙临时有些急事。
这会应该还在来的路上。
老孙是他们调查部里最老的老人之一。
说是老人,其实也就四十出头,但確是第一批加入调查部的人。
他早年间在关外跟著萨满学过几年,但又有些学艺不精,进不来民俗局。
后来乾脆进了调查部,专门负责那些寻常手段查不出来的案子。
老李跟他共事十多年,知道他本事其实並不差,就是脾气怪,不爱跟人打交道,平常在部里见谁都爱搭不理的。
但老孙这人还算靠谱。
搜索蛛丝马跡是他的强项。
往常只要他肯出手,只要涉及的事情没有超过调查部的范畴。
几乎就没有他查不清楚的事。
这时。
太平间外头传来脚步声,很是杂乱估摸著得有好几个人。
不多时,门被推开了。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灯泡晃了晃,屋里的人影也跟著晃。
陆中间走在最前头,身后跟著两个穿制服的工安,还有红星医院保卫科的一个干事。
进门的时候路中间摘下帽子,露出有些花白的头髮。
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並不好。
这位局长看了一眼老李,朝著对方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李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个人之间的这种默契,是从上次殷嶋那件事之后慢慢形成的。
自从后面那场波及大半个南锣鼓巷的特务事件被镇压后,调查部就一直派人盯著南锣鼓巷。
而后续的善后工作中。
陆中间作为新上任的局长,从头到尾一直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从遗体的认领到后续的排查,工安都承担著重要的作用。
只是工作中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偶尔碰上了,点个头就过去了。
调查部处理的事情比较特殊。
如非必要谁也不想多问,谁也不想多说。
这年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陆中间走到最近的那张停尸床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又盖上。
算是检过遗体。
然后他转身看向一旁保卫科的干事。
“家属通知了?”
“昨天就通知了。”
“只是这家人就剩一个瘫子老头,现如今在三楼躺著话都说不出来,其实通知了也没用。”
干事的脸色不太好,他不是部队出身,这会站在太平间里感觉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认真回答了陆中间的问题。
只是隨后又补了一句。
“这家人的其他亲戚呢?”
陆中间看向一旁自己带来的一个干事。
这种隱私问题,虽然在现在这个年月不是很注重。
医院保卫科这边只要想查,基本也能查到。
但毕竟有外人在,程序上还是要儘可能的正规。
不然到时候被抓住小辫子就不好了。
“局里查过了,阎家在四九城没什么近亲。远房的倒是有几个,就是住得比较远,说是下午能到。”
干事拿出个本子一边翻找一边回答。
陆中间点点头,示意两个干事开始记录死者信息。
而他则再次看向坐在角落的老李。
“你们调查部来得够早的,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看情况吧,这次够呛能查出什么,有可能真是意外也说不定。”
“到时候搞不好,还得交给你们和街道办一起协商该怎么处理。”
老李没正面回答。
但陆中间听出了这话的意思,也不再问。
等手下的干事做好记录当即起身。
走到门口,陆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太平间里的三张床,嘆了口气。
带著除了老李以外的所有人,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都说命案必破,命案必破。
可现在每年死得莫名其妙的人不知有多少。
真正能破的又能有多少呢?
这里面多少是他们真正能插手的?
好好过日子难道不行么?
这些仗著有点本事,便目无法纪的封建余孽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乾净?
陆中间想不明白。
但值得庆幸的是,想不明白的不只有他一个。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墙角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咣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
老李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太平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老孙进来的时候,老李差点没认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布棉袍,不是平常穿的那种中山装。
而是那种老式的、长到膝盖的棉袍,腰上繫著一根黑布带子,脚下踩著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此外手里还拎著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老孙进门的时眼睛先在太平间里扫了一圈。
从东墙扫到西墙,从天花板扫到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完了,这才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这才看向坐在角落的老李。
“周围的人都清出去了?”
老李点头。
“交代过了,现如今这栋楼就剩咱俩。”
老孙嗯了一声,蹲下去解帆布包。
包口不知为何打的是死结,老孙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他从里面先掏出三根香,那香比平常庙里见的粗得多。
一拃多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只是掏出来,空气中就开开始瀰漫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檀香,也不是普通的线香,倒像是什么草药混合著油脂在一起晒乾后碾成粉末。
老李冷不丁闻了一口,只觉得那味道直往脑子里钻,太阳穴那儿开始突突地跳。
老孙把香放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有些古怪的面具。
那面具应该是木头雕刻而成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木头。
看著顏色发黑,像是被烟燻了很多年。
面具上雕刻的脸有些怪异,整体呈现出一种长条形。
额头很高,颧骨也很高,嘴巴向著两侧咧开,露出两排似乎是镶嵌上去的牙齿。
眼睛则是两条细缝,斜著往上挑,看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面具头顶上还插著几根羽毛,油亮油亮的,一看就是保护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