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 欲望印记
看著眼前殷切的欲望之神，林御能清楚地察觉到……即使是对於神明而言，“死亡”、或者说“自我意志”的消散，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就像是现在的欲望之神……祂为了规避自己的意识消散、为了防止自己“不復存在”，甚至不惜再继续被囚禁於此可能千百年。
並且，对方因为在这点上有求於自己，和自己这个凡人讲话的態度，都显得如此诚恳恳切。
但態度诚恳从来不是打动林御的必要条件——相反，正是因为解读出来了对方殷切和迫切的事实，林御反而更加清晰地能意识到……
这是个“提高价钱”的好机会！
在谈判桌上，谁表现得更加急切紧迫，谁就必须要承受对手的抬价。
这位曾经的欲望之神或许真的是在从“神明”降格之后太久没有和人接触、和人谈判了，再加上漫长的囚禁岁月可能已经让祂的神智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模糊和混乱，所以这位神明现在……
露出了破绽。
“让【碧海天穹】永远开启吗……抱歉，这听起来和我要做的事情相悖啊，”林御淡定地说道，“我已经答应了之前的那位『图克』老兄、要关掉这【碧海天穹】了。”
林御说著，欲望之神开口道：“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会信守这种承诺的人啊……”
“更何况那个『图克』根本都不是实际存在的，他只是『欲望』权柄逐渐產生的『自我』在无意识活动下投射出来的虚假幻影罢了——虽然看起来比外面城市的活动的那些欲望傀儡要鲜活一点，但是本质也没有什么区別。”
听著欲望之神的话语，林御点点头。
“我知道，但是……至少那位图克许诺给我了好处——关闭【碧海天穹】之后，【碧海天穹】可以归我。”
“这【碧海天穹】可是相当宝贵、厉害的【道具】，我有什么理由为了你帮助你放弃把这个【道具】拿到手的机会呢？”
欲望之神开口道：“你帮助我，我也不会亏待你的……难道你不需要一位神明的友谊吗？”
“是『曾经的神明』，现在你只是被困在这遗蹟城市里的……嗯，大概是比普通半神强不了多少的存在吧，”林御拆穿了欲望之神说道，“而且，老实说……就算你真的是神明，我也不缺你这一个神明朋友——更何况，你好像还和如今净墟界最厉害的那位神明有过节，和你交好岂不是等於和祂交恶？这怎么看都不够划算！”
欲望之神的抱枕脑袋上出现了一些蓝色的毛线——一滴滴水珠模样的编织物掛在祂的额角，显示出祂好像紧张到出汗的窘迫。
“哎呀，怎么说呢……其实，那位宴会之神大概不会太在乎我，就算你身上沾染了一些『欲望』的气息，以祂如今的位格，恐怕也会懒得计较！”
“而且，哪怕在『净墟界』有点麻烦……嗯，但是我在狱山界还是很有根基的，狱山界的诸多妖王魔君都与我关係密切，而且我还有当年的神侍留在那里，若你和我达成合作关係，以后去狱山界定然会有很多助力。”
这欲望之神诚恳地说道。
林御皱眉问道：“你的神侍？”
“就是你们所说的『神选』……它是一只道行极深的狐妖，名叫六欲妖狐——我有一部分『欲望』权柄是留在了它那里的。”
听到欲望之神这么说著，林御嘆了口气。
“那我得很遗憾地通知你一声了，你家的狐狸两百年前可能是试图掌握你残留下来的『欲望』权柄重新成神，然后被狱山界的道祖用雷劫劈死了。”
听到林御的话语，欲望之神像是也遭了雷劫劈了似的，脸上露出来震惊又痛苦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道祖……我与你不共戴天！”
祂愤恨地说著，林御摊开手。
“所以你看，你的仇人確实太多了……这就算到了狱山界，妖魔那边的助力没有，还要提防著道祖拿雷劈我不是？”
林御开口说著，欲望之神连忙收敛起了自己的愤怒与悲伤，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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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不是如此……我还有其他关係极好的妖王——你可知道，其实陨落的『命运之神』的神侍也流落到了狱山界，並且身上带著一份命运残片，化名为『千眼千丝魔君』……”
林御听到这里，实在是差点绷不住了：“那个也被道门镇压了……嗯，后来又被其他『玩家』救走了，已经带著离开狱山界了。”
林御说著，欲望之神愣住了：“还有这种事情？”
“千真万確，我很確定，”他摆摆手，“好了……欲望之神，你不要再拿一些空头支票来试图使唤我了，想要让我为你做事，你得拿出足够实际的、让我看得到的好处——至少，要比得上【碧海天穹】的价值。”
说到这里，林御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就算你真的拿出了比得上【碧海天穹】价值的东西，我恐怕也不会选择帮你。”
欲望之神听到林御这么说，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討厌你，”林御高傲而冷漠地说道，指了指身旁还在定格中的女孩，“我说了……你从拿我的旧友来算计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最好不要是真的有事求我。”
欲望之神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最后……
祂低下抱枕脑袋开口：“抱歉，我的这个行为……冒犯到了您。”
林御点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还是得拿出超过【碧海天穹】价值的报酬，才能让我更倾向於帮助你。”
欲望之神思考了一下，隨后开口道：“如果你让我活下去……我就能让你隨意借用『欲望』的力量呢？”
“虽然我的『狂欢』被夺走、我仅剩的『欲望』也被眾多半神和『玩家』的灵魂与意志侵蚀，以至於我现在已经失去了『神明』的位格……但是，我曾经成为过神明、拥有过神国，还是让我比起其他『半神』有著一些优势的。”
“我依然可以回应祈求——即使我身在这净墟界的遗蹟之中，只要我將一片『欲望』的印记植入你的灵魂和身体中，日后你使用『神术』进行祈祷、与我沟通，我依然可以跨越世界，將『欲望』权柄的理论赋予你。”
林御开口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我会把『代价』降到最低的……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將你选为我的神选。”
欲望之神再次殷切地说道。
林御摆摆手：“神选还是免了……但是神术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你可以把欲望印记传给我了。”
欲望之神有些愣住了：“欸，什么？”
祂好像是有点没料到，林御竟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林御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怎么，你自己要反悔了不成？”
欲望之神开口道：“不……我自然是不会反悔的——我只是很好奇，您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因为我觉得你確实开出了比【碧海天穹】值钱一些的报酬，让你活著的价值现在大於让你死去了，”林御平静地开口道，“好了，不要废话了，把你说的『欲望印记』给我，然后告诉我怎么使用神术……然后顺便也告诉我，我该怎么让【碧海天穹】永远保持开启状態。”
林御说著，欲望之神也终於確定了林御这是答应了两人的合作请求，连忙上前一步。
“好……那还请您不要排斥接下来进入灵魂的事物。”
欲望之神说著，隨后祂伸出了手来——林御这才注意到，欲望之神的手臂和祂的抱枕脑袋一样，也是毛线编织的。
这个神明的化身形象虽然穿著正装，但是看起来其实是个大號的毛线公仔似的。
对方抬起针脚整齐的手指，指尖迸发出星星点点金色的光芒——就像是陈乐怀中的大鱼消失的时候出现的那些。
林御看著这些金色的光芒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了光团，隨后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內。
虽然欲望之神表现得一直很恭敬，但是林御还是保留著十足的警戒和提防、手里捏上了方青给他的【错误】和自己的【远古笔记】，一旦发现不对，他隨时可以打断这个“欲望”印记进入他身体和灵魂的过程。
再加上林御本身那比起常人过分复杂的灵魂结构，让这些“欲望”的权柄力量进入到自己的灵魂之中虽然有些冒险，但是风险也绝对是可控的。
很快……
林御就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之中的几片外层结构和这些欲望的力量融为一体。
金色的丝线在他的身体表面游走浮动、最后环绕著他的脖颈，凝聚成了淡金色的心形印记。
同时……
在林御的脑海意识中，一些关於如何“使用欲望”相关的神术技巧和知识，也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心底。
当然……也顺便附赠了一份关於【碧海天穹】的基本结构与功能的说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