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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第5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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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兴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拼命?”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几句狠话撂下,几人便吼叫著冲了上来。
    转眼间,场面陷入混战,惨叫声接连响起。
    只是那些声音全都来自摩托青年。
    没过多久,地上已倒了一片。
    剩下几个慌忙扔掉手里的傢伙,抱头蹲下,浑身发抖。
    看著他们这副模样,丁修只觉得可笑。
    一群张牙舞爪的废物,原来这么不经打。
    “大、大哥……我们错了……”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也是替人办事,和您无冤无仇,求您高抬贵手……”
    “不打了……我想回家……我要找我娘……”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机车党们,此刻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丁修厌烦地皱了皱眉:“还不快滚。”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甩开追兵,丁修骑上摩託疾驰而去,很快与陈楚一行人会合。
    接下来的任务,是找到花仔荣和孙庸的踪跡。
    此时的花仔荣与孙庸,已经乘车抵达附近的三角码头。
    这处码头由孙庸长期联络的一名蛇头控制。
    车子刚停稳,一个粗壮汉子便堆著笑脸凑近车窗。
    “哎哟,孙先生,可把您盼来了!”
    汉子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位可是財神爷,伺候好了,好处自然少不了。
    孙庸冷声问:“船安排好了吗?”
    汉子连连点头:“您放心,都妥当了!不只准备了船,还是最舒服的那艘,保您一路顺风。”
    “沿途我也都打点好了,您只管在船上安心休息,一觉睡醒,准保平安到达。”
    他拍著胸脯保证,脸上笑容始终没断。
    孙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办事效率不错,没让我白等。”
    “船在哪儿?我们现在就走。”
    说著,他推门下车。
    花仔荣也紧隨其后。
    但蛇头却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为难的神色。
    “孙老板,您看……这费用是不是先结一下?”
    “这活儿风险大,我前前后后打点,垫进去不少钱。
    您是大老板,我这是小本生意,实在担不起这么大的垫资压力啊……”
    他搓著手,话没说透,意思却明白:先付钱,再上船。
    孙庸还没开口,花仔荣已经一步上前,揪住蛇头的衣领。
    “胡说什么?这行的规矩我懂,哪有先付钱后上船的?”
    “不到地方,你一分钱都別想拿!”
    花仔荣唾星四溅,態度强硬。
    蛇头的脸颊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位少爷,您讲的道理我都明白。”
    “若是寻常的安排,您提的规矩我们一定遵守。
    但您二位这次走得实在紧急,咱们也只能破例行事。
    再说这是加急的单子,我哪敢多收钱,几乎算是贴本帮您忙了。”
    花仔荣几乎要笑出声。
    他们为了这趟路,早已掏出一大笔钱。
    对方竟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亏了?
    花仔荣正要开口再骂,孙庸却抬手拦住了他。
    “行了,別再闹了。”
    孙庸脸色沉肃,语气不容反驳。
    花仔荣喉结动了动,虽满心不服,终究还是鬆了手。
    蛇头整了整衣袖,冷冷道:“既然两位觉得这安排不合意,那就按规矩来。”
    “请回去等消息,一周后我再为你们安排船位,必定让你们先登船、再补票。”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这话分明是將了花仔荣一军。
    当初孙庸为了儘快离开,不惜一再抬高酬金。
    单从这点便能看出他们离港的迫切。
    如今蛇头忽然改口要他们等候,简直像一盆冰水,浇得祖孙二人心头透凉。
    孙庸顿时急了,连忙上前赔礼。
    “大家都是做生意,以和为贵。
    別和这年轻人计较,他年纪轻说话冲,您多包涵。”
    “若是需要加钱,好说,我现在就能付。”
    他转身打开车门,取出一只皮箱,箱盖掀开,里面叠满钞票。
    蛇头看得眼睛发直,態度立刻转暖。
    “还是孙老板痛快。
    跟我来,这就送你们上船。”
    收了钱,蛇头亲自引他们走向泊在阴影里的一艘小船。
    他们並不知道,方才交谈时,不远处的角落中正伏著几名青年。
    这几人是洪兴社团派来的马仔,奉命在此蹲守。
    没想到真碰上了运气。
    起初两人还不敢確信,觉得这事巧得过分。
    “那个是不是花仔荣?我怎么越看越像……”
    一个青年揉著眼睛低语。
    同伴探身细看,隨即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花仔荣。”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亮起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一人赶忙掏出大哥大,拨通堂口大哥的电话,將所见一五一十匯报。
    电话里,年轻人语气篤定:“大哥,我敢肯定就是花仔荣,绝不会错。
    这么大的事,我哪敢乱报?一切责任我来担。”
    “好,您儘快派人来,我们会继续盯著,有动静马上报告。”
    掛断电话,青年又匍匐向前挪了几步,死死盯住花仔荣一行。
    两人心中狂喜,已经开始想像社团大哥的赏赐。
    立下这般功劳,蒋先生多少会给予重赏。
    若是走运,说不定能分到一间歌舞厅或游戏厅照看。
    若真如此,他们便是草鸡变凤凰,活脱脱的翻身榜样。
    消息很快传进蒋天生、陈楚及大飞耳中。
    大飞离三角码头最近,立即带人赶去。
    陈楚与蒋天生也隨即召集人马出发。
    孙庸已先一步登上船,回头催促仍在岸上的花仔荣:“快上船,该走了。”
    花仔荣却在码头边来回踱步,迟迟没有迈步上船。
    这局面反倒显得愈发蹊蹺。
    “你还发什么呆?快上船!等洪兴的人追到这儿,咱们就全完了。”
    船头的孙庸焦躁地连声催促。
    然而花仔荣依旧立在原地,目光反覆扫向码头深处的黑暗。
    他在等哈里。
    自混跡江湖起,哈里便是他最铁的兄弟。
    此番他被全港各路势力围追,唯有哈里不顾风险与他共同进退,这份情义他始终记在心里。
    如今哈里已为他公然与洪兴、与蒋天生对立,倘若今夜自己独自脱身,哈里恐怕难以平安离开。
    想到这里,花仔荣心底那点未泯的义气被点燃了。
    他不能拋下兄弟。
    因此他仍守在三角码头,迟迟不肯登船。
    等待期间他一次次拨打哈里的號码,却始终无人接听。
    “这混蛋到底在做什么?连电话也不接,该不会出事了?”
    他咬著牙低声咒骂,“接电话啊,急死人了……真不靠谱!我到底还在等什么?”
    船上孙庸的催促声又传了过来:“快些!再拖下去谁都走不成——你究竟在等谁?有什么私事日后都能料理,眼下离开港岛才是最要紧的!”
    话音未落,发动机的轰鸣已经响起。
    船家似乎不打算再等。
    花仔荣扭头喊道:“孙老,再给我片刻!我在等哈里——今晚必须带他一起走!”
    可船身已缓缓移动。
    孙庸急忙去拦船家:“等等!还有人没上来,再等一会儿!”
    船家却冷著脸道:“等什么?再磨蹭下去,海上巡逻的就要换班了。
    下一班人可不会通融,到时你想走也走不掉。”
    说罢便推了油门,船逐渐离岸。
    孙庸扒著船头大喊:“那我孙子怎么办?他还没上船!我专程赶来救他,怎能独自离开?我要带他一起走!”
    船家回头瞥了一眼:“这船速度不快,只要他儘快弄到快艇,还能追上。”
    花仔荣也朝船上挥手:“你们先走,我隨后赶上!”
    孙庸只得立在船头,忧心如焚地望向码头。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骤然射来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柱,几乎撕裂夜幕。
    一辆车撞开铁门,直衝而入!
    驾车者正是大飞。
    他一眼瞧见花仔荣,当即放声大笑:“花仔荣,又见面啦!还想跑?先问过你大飞哥同不同意!”
    笑声未落,大飞猛踩油门,车子如野兽般咆哮著撞向花仔荣。
    花仔荣慌忙向旁扑倒,连著翻滚数圈才险险避过衝撞。
    大飞急打方向盘倒车,准备再次衝来。
    花仔荣惊出一身冷汗,连退数步跃至栈桥边缘。
    此刻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哈里安危都已顾不上了,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逃。
    他扭头朝躲在阴影里的蛇头嘶喊:“快给我安排快艇!还愣著做什么?马上安排快艇送我走!”
    那蛇头先前被他揪著衣领辱骂,心中早积了怨气,此时反倒不慌不忙,慢悠悠地点了支烟。
    “稍等片刻,我马上安排。”
    蛇头一边慢条斯理地拨通电话联繫船只,一边用眼角余光悄然扫向花仔荣的方向,心底暗自讥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在我面前摆谱逞威风,今日倒要瞧瞧你如何收场。
    不叫你尝点苦头,怕你还不晓得这地盘究竟谁说了算。
    他心中冷笑数声,面上却只不动声色地退至一旁,儼然摆出看客姿態。
    花仔荣此时已觉出气氛诡譎,奈何进退维谷,想起先前对蛇头的倨傲態度,懊悔如潮水漫上心头。
    另一边,大飞驾车再度猛衝而来。
    “纳命来!”
    他紧攥方向盘,引擎嘶吼中爆出一声厉喝。
    花仔荣背靠两座巍然耸立的货柜,退路已绝,索性闭目待毙。
    岂料千钧一髮之际,侧方骤然横插进一辆重型卡车,轰然撞上轿车侧身!
    巨力將整辆车掀离原轨,猛砸在货柜壁上。
    花仔荣侥倖脱险,瘫坐在地。
    驾驶舱內的大飞只觉天地倒旋,耳畔嗡鸣不止。
    那辆卡车亦被迫剎停,引擎盖下白烟翻涌,机械过载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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