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锁定內鬼
看到她满身的血污，看到她那条被鲜血浸透、几乎看不出本来顏色的胳膊。顏如玉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在她染血的胳膊上停了一瞬，声音绷得很紧。
“伤到哪了？”
秦冰抬起头，看到顏如玉那张写满焦急的脸，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哇”的一声，一口血喷在了地上。
“快！抬出去！”
……
半小时后。
香榭里a栋七號別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大火被扑灭了，但整栋建筑被烧得只剩下黑漆漆的框架，还在冒著滚滚的浓烟。
消防车，救护车，警车，把整个別墅区围得水泄不通。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警戒线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各大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是一场诡异的露天派对。
“各位观眾，这里是深市卫视新闻频道，我们现在正在香榭里別墅区火灾爆炸案的现场为您做现场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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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妆容精致的女记者，站在警戒线前，对著镜头，语速飞快。
“据本台记者了解到的最新消息，此次事件並非单纯的火灾，而是一场针对警方的恶性袭击事件。目前已確认，特战队伤亡未知，有十一名警务人员在此次袭击中不幸牺牲，另有两人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现场情况极其惨烈，警方已经封锁了整个区域，法医和刑侦技术人员正在对现场进行勘察。关於此次袭击的更多细节，以及犯罪嫌疑人的相关信息，警方目前尚未公布……”
顏如玉站在一辆救护车的旁边，没有理会远处的喧囂。
一个护士正在给秦冰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剪开被血粘住的纱布和衣袖，那道原本已经开始癒合的伤口，此刻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秦冰咬著牙，没吭声。
“伤口太深了，必须立刻回医院做清创缝合，迟了这条胳膊可能会感染。”
护士的脸色很凝重。
“顏队，秦天的术前检查已经出来了。”
老张快步走过来，脸色很难看，“肋骨断了七根，其中一根插进了肺叶，造成了气胸。医生说了，手术就算成功以后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一个顶级的特战队长，废了。
顏如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
“牺牲的兄弟，家属都通知到了吗？”
“通知了。”
老张的声音低了下去。
“十三名特警，十一名普通警员。
都……很年轻，还有一个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救护车里，沉默得可怕。
只有远处记者喋喋不休的报导声，和偶尔响起的相机快门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那头怪物呢？”
秦冰偷偷抹乾眼泪，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已经让特勤的人用防爆毯裹起来，运回局里了，法医第一时间会进行解剖。”
老张看了一眼秦冰，“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冰摇了摇头。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东西为什么会自己死了。
而且她总感觉这次的这个比上次在木材仓库的那个难对付多了，就像是进化了一样。
“他妈的，真是伤脑筋。”
秦冰忽然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护士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说你。”
秦冰看著顏如玉，“顏队，这次损失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我们好像被卖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老张坐在角落，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顏如玉没接话，她只是抬起眼，看著秦冰。
“我跟秦天带人从正门衝进去，客厅的走廊墙壁里藏著自动机枪，楼梯上滚下来的是微波手雷，一楼后门装了c4。”
秦冰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复述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但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这些东西的安放位置，太精准了。
精准到就像是我们自己人，亲手帮他们装上去的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泄密。”
秦冰盯著顏如玉的眼睛，“而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知道我们每一步要怎么走。”
顏如玉的视线从秦冰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车窗外。
窗外，废墟的轮廓在闪烁的警灯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泄密。
知道整个行动方案细节的，有几个人？
她自己。
秦冰。
已经躺在手术台上的秦天。
还有市局的王局长。
没了。
专案组的其他成员，只知道要抓捕於福，但具体的行动时间、路线和人员配置，都是在今天凌晨的最后一次碰头会上才口头下达的，而且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那一环，根本不清楚全局。
会是王局吗？
顏如玉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王局长虽然有时候官僚气重了点，但屁股坐得一直很正，不可能在这种原则问题上犯错。
秦天？
更不可能，一个把命都搭进去的人，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兄弟。
那还剩下谁？
顏如玉的脑子里，闪过一张保养得宜、戴著金丝眼镜的脸。
她猛地转回头，再次看向秦冰。
秦冰也正看著她。
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秦嵐。
“砰砰！”
车门被粗暴地敲响。
老张拉开车门，王局长几乎是挤了进来，他脱掉了笔挺的制服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衬衫，领带扯得歪歪扭扭，头髮也有些乱，脸上满是疲惫和怒火。
“外面那帮记者跟疯狗一样，堵著我要说法！我他妈给他们什么说法！”
他一屁股坐下来，重重地捶了一下座椅。
“牺牲了二十几个，重伤十几个！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显然是刚跟媒体那边纠缠完，火气还没消。
“还有更他妈烦心的事！”
王局长一抹脸，像是要把所有烦躁都抹掉。
“刚才孟剑给我打电话，哭得跟个娘们似的，说他老婆秦嵐，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直联繫不上，电话关机，人也找不到，已经报案了！”
车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