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那把刀说,它只杀过西瓜
第120章 那把刀说,它只杀过西瓜夜色下的澳门,除了金碧辉煌的赌场,还有这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老街。
烂鬼楼巷,名字听著嚇人,其实是澳门最接地气的旧货市场。
满街都是摆地摊的,卖什么的都有:旧书、旧唱片、二手的家电,当然,还有那些號称“帮会遗物”的刀枪剑戟。
林信嘴里咬著半个猪扒包,手里提著一杯冻奶茶,慢悠悠地逛著。
阿布跟在后面,眼神警惕的扫视著周围的人,林信身上可是还有一件无价之宝的存在,而且刚才在水房赖那里已经传开了,谁知道会不会引起澳门本地的一些人起心思。
水房赖虽然没有出面,但..
谁知道他有没动什么心思呢。
林信可以不在乎,但他阿布不能不在乎,如果林信在这里被人抢了或偷了,阿布感觉自己会被人笑死。
“boss,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阿布有些不解,“这地方我都闻到了一股生锈的铁味。”
“锈味才对。”
林信咽下猪扒包,擦了擦嘴。
“真正的江湖秘密,往往就藏在这些生锈的废铁里。那些放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早就没故事可讲了。”
正说著,前面一个摊位突然传来了一阵喧譁声。
“各位老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可是当年的“斩龙刀”啊!”
一个光头摊主正唾沫横飞地指著摊位正中央的一个红布架子。
架子上,供著一把造型夸张锈跡斑斑的长柄砍刀。
刀背厚重,刀刃捲曲,看起来確实像是经歷过无数场血战。
“这把刀,可是当年九龙城寨的龙城霸主”雷震天的贴身兵器!据说在六七暴动的时候,雷震天拿著它,一个人从城寨东门砍到西门!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最神的是什么?据说这把刀砍过殭尸”!当年城寨里闹邪祟,雷震天一刀下去,那殭尸直接化成了一滩黑水!”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游客和古惑仔,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老板,多少钱?”一个染著黄毛的小混混兴奋地问道。
“看你是有缘人,十万!”摊主伸出一只手,“这可是镇宅辟邪的神器!买回去往客厅一摆,什么警察、仇家都不敢上门!”
林信站在人群外,戴著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开启了【物品读心术】。
下一秒,一个听起来极其油滑甚至带著几分“老北京胡同串子”味道的声音,从那把锈刀上传了出来:“哎哟喂!这光头胖子真能吹,我都替他脸红!”
“什么斩龙刀?什么雷震天?雷震天是谁我不认识。我也不叫斩龙刀,我叫王记切瓜刀”!”
“我是1978年新界王大锤铁匠铺打出来的,专门用来切西瓜的,你们看我这刀背,那是用来拍蒜的!看我这刀刃上的缺口,那不是砍人砍的,那是上次切排骨用力过猛崩的!”
“还砍殭尸?还化成黑水?呸!那是隔壁猪肉荣喝醉了,吐了我一身!那黑水是胆汁拌著未消化的猪大肠!”
“这群傻子居然还信?十万?老子当年出厂价才五块八,哎哟笑死刀了,这黄毛小子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我供起来当祖宗!”
林信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
切西瓜的?拍蒜的?
这反差也太大了。
不过,就在林信准备转身离开,不想看这场闹剧的时候。
那个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油滑的调侃,而是变得有些疑惑,甚至有些————瘙痒。
“不过————虽然我是把西瓜刀,但我的“肚子”里好像確实有点东西。”
“就在那个破木头手柄里!那个光头摊主收我的时候,嫌手柄鬆动,往里面灌了点胶水。但他不知道,在他灌胶水之前,那个把我也卖了的老头,往我的手柄空心里塞了一根金条”。”
“不对,不是金条,太轻了。是一把钥匙,铜做的,长长的,上面还刻著什么“9527”。”
“哎呀!那钥匙戳得我木柄內壁好痒!谁来把它弄出来啊!”
林信的脚步猛地顿住。
钥匙?
9527?
他回过头,重新审视那把其貌不扬的西瓜刀。
摊主的故事虽然是编的,但那个卖刀的老头————很可能才是真正的关键人物。
一把藏在破刀手柄里的钥匙。
“有点意思。”
林信挤进人群。
此时,那个黄毛小混混已经被摊主忽悠瘤了,正准备掏钱。
“老板!这刀我要了!十万就十万!我正好缺把趁手的傢伙去收数!”黄毛豪气干云地掏出一叠钞票。
“慢著。”
一只手按在了黄毛的肩膀上。
林信摘下墨镜,笑眯眯地看著摊主。
“老板,这把刀,我也看上了。”
“你?”黄毛回头,一脸不爽,“你谁啊?懂不懂先来后到?这可是斩龙刀!老子先看上的!”
摊主一看来了个竞爭者,眼睛瞬间亮了。他打量了一下林信的穿著,又看了看后面那个像铁塔一样的阿布,立刻意识到这是只更肥的羊。
“哎呀!这位老板好眼力,这刀確实是神器。既然两位都想要,那就————价高者得?”
“我出十一万!”黄毛咬牙切齿。
林信摇了摇头。
“不,我不出十一万。”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幣,在手指间翻转。
“我出一千块。”
“什么?!”
全场譁然。
“一千块?你耍我呢?!”摊主脸色一变,“这可是文物!是雷震天的遗物!”
“文物?”
林信拿起那把刀,手指在刀背上轻轻一弹。
“当””
声音沉闷,一点都不清脆。
“老板,你这故事编得不错。但你忘了把刀身上的铭文磨乾净。”
林信指了指刀柄与刀身连接处,那一层厚厚的铁锈。
“要不要我帮你擦擦?如果我没看错,这底下应该刻著三个字,王记造”。”
“哎哟!神了。这帅哥居然知道我的出处,没错,就是王记造!那个铁匠铺就在元朗菜市场旁边!”刀在脑海里疯狂点头。
摊主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收这把刀的时候確实看到过这几个字,但他以为那是没人注意的细节,特意用铁锈掩盖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胡说!”摊主色厉內荏。
“是不是胡说,拿砂纸蹭一下不就知道了?”林信从旁边拿过一张砂纸。
“別別別!”摊主连忙按住林信的手,乾笑道,“这位老板,行家啊!咱们借一步说话。”
要是真蹭出来“王记造”,他这“斩龙刀”的神话就破灭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带混?
“不用借一步。”
林信把刀扔回桌上。
“一千块,这刀我要了。我是拿回去切西瓜的,正好缺把顺手的。”
“这————”摊主犹豫了。
那个黄毛一听是“王记造”,也是一脸懵逼:“老板,这刀真的是切西瓜的?”
摊主一看露馅了,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林信一眼,转头对黄毛说:“那是————那是以前雷震天隱姓埋名的时候用的!也算是————文物!”
“而且,哪里造的也不影响谁使用他吧?雷震天又不是打铁佬,他的武器自然要让铁匠打造了......
“”
“切!骗子!”黄毛骂了一句,收起钱转身就走。
“一千块,卖不卖?”林信失去了耐心,“不卖我走了。”
“卖,卖,拿走拿走!”摊主像是送瘟神一样,把刀塞给林信。
一千块也是赚,这破刀他收来才花了五十。
林信扔下一千块,提著那把破刀,转身离开。
“boss,你买把西瓜刀干嘛?”阿布一脸嫌弃,“这玩意儿砍人都费劲,还得打破伤风针。”
“回去你就知道了。”
林信摸了摸那个鬆动的木质刀柄。
“终於换主人了,这个帅哥身上有股好闻的古龙水味。不像那个光头全是汗臭,快,快把我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痒死我了!”刀在欢呼。
“走吧,我们回酒店,这里也没什么好逛了。”
威尼斯人酒店套房林信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那把锈跡斑斑的西瓜刀。
他手里拿著一把钳子,对准了鬆动的木质刀柄。
“忍著点,可能会有点疼。”林信对著刀说了一句。
阿布站在一旁,看著boss对著一把刀说话,已经见怪不怪了。
“咔嚓!”
林信猛地一用力,那个腐朽的木柄被硬生生掰开。
隨著木屑纷飞,一根裹著油布的细长物体掉了出来,“叮噹”一声落在玻璃茶几上。
林信剥开油布。
一把黄铜钥匙,显露出来。
钥匙的造型很古老,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齿纹,而在钥匙的柄部,刻著一行清晰的小字:
kwc—bank—9527
“kwc————”阿布凑近一看,瞳孔微缩,“kowloonwalledcity?九龙城寨?”
“没错。”
林信拿起钥匙,眼神深邃。
“bank,指的是城寨地下的九龙钱庄”。那个传说中,专门帮通缉犯、贪官和毒梟洗黑钱的地方。”
“9527,是保险柜的號码。”
林信把玩著这把钥匙。
“看来,那个摊主的故事虽然是编的,但有一点他蒙对了。”
“这把刀的主人,確实是个大人物。只不过他不是雷震天,而是一个把全部身家都藏在城寨里的————隱形富豪。”
就在这时,林信手中的钥匙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且带著回声的声音:“好久不见————阳光。”
“我是一把钥匙,也是一个承诺。”
“我的主人叫鬼王”达。他是九龙城寨上一代的管家”。这把钥匙能打开的,不仅仅是钱柜。”
“里面还有一份名单。一份记录了所有在那家钱庄存过钱现在已经洗白上岸的大人物的名单。”
“那是城寨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带我回去,带我回城寨。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找到我的锁。”
林信握紧了钥匙。
鬼王达?
管家?
大人物名单?
这哪里是一把钥匙,这分明是一颗核弹!
如果这份名单曝光,恐怕半个香江的上流社会都要地震!
“阿布。”
林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澳门夜景。
“看来,我们的澳门之行该结束了。”
“又要走一趟九龙城寨了。”
“那里,有一扇等待了二十年的门,等著我们去打开。”
阿布点了点头,虽然很好奇boss身上的秘密,但...
好奇归好奇,他自然不可能开口询问这种事情。
一夜无话,天明时份,两人已经收拾好直接返回香江。
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
林信下了车,抬头看著眼前这座被称为“罪恶之城”、“三不管地带”的庞然大物。
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像肿瘤一样堆叠在一起,遮天蔽日。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滴水的管道散发著霉味。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阳光,只有生存的法则。
而在林信的眼中,这座即將被拆除的城寨,却是一座巨大的、嘈杂的“声音博物馆”。
刚一靠近,无数的声音就钻进了他的脑海:“別拆我!我是城寨的承重墙!我肚子里砌著三具尸体!”一堵长满青苔的墙壁在哀嚎。
“好饿————好饿————老鼠把我的电线咬断了————”一盏摇摇欲坠的路灯在呻吟。
“我是水管————我里面流的不是水,是那些道友(癮君子)的血————好脏————”
“快来————快来————地下室————9·7————我等你————”那个来自地底深处的呼唤,最为清晰。
林信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墨镜。
“阿布,准备好了吗?”
“boss,这地方————鱼龙混杂,我们带的人是不是少了点?”阿布看著那阴森的巷口,手按在刀柄上。
“人多了,反而进不去。”
林信迈开步子,走向那个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城寨入口。
“我们是来取钱的,也是来————听故事的。”
“走吧。去看看这座“魔窟”里,到底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刚走进去没两步,林信脚边的一个生锈的易拉罐突然滚了过来,发出尖锐的警告:“別进去!別进去!前面那条巷子有埋伏!三个拿著开山刀的劫匪!就在转角!”
“他们刚才在磨刀!说要宰了这对穿西装的肥羊!”
林信脚步一顿,嘴角微翘。
他转头对阿布说道:“前面转角,三个劫匪。左边两个,右边一个。”
“別弄死,打残就行。”
“顺便问问路————“九龙钱庄”怎么走。”
阿布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
三秒钟后。
“啊!!!”
“我的手!!”
惨叫声划破了城寨的清晨。
林信踩著那个好心报信的易拉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谢谢提醒。”林信对著易拉罐低声说道。
这座城寨,对他来说,没有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