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斗了十年的死对头!
满场譁然。王家祖孙三人、连同四周百姓,全都惊得瞳孔放大。
这话什么意思?还用掰开揉碎讲?
分明是把两人的关係,明明白白摆到了日头底下!
王若诗胸口一闷,委屈直往上涌。
刚才曹正纠缠那位仙子姐姐,她还帮著解围,反被曹正数落了一顿。
结果人家转身就指著鼻子训她?
全因这个陈……
等等——
这声音、这身形、这藏不住的傲气……
怎么越看,越像蒙菀凝那个死对头?
“哎哟別吵別吵!”
陈峰一把拽住蒙菀凝手腕,动作快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拔剑。
他太清楚了——
这俩丫头凑一块,根本不用点火,火星子自己就能炸出十里烟!
就今天晌午,我给蒙菀凝描眉上妆时,她还隨口提了一嘴。
两家长辈早有默契,生怕她俩一碰面就火星撞地球。
平日里串门走动、拉近关係,压根儿不带她们同去。
可想而知眼下这局面,有多烫手、多棘手。
若真当著满街百姓的面,两人撕破脸吵起来——
那蒙家与王家百年积攒的脸面,岂不是要被踩进泥里?
这边王翦蒲扇般的大手,已稳稳扣在王若诗头顶。
说来也怪。
前一秒还叉腰扬眉、气焰囂张的王若诗,被祖父这么一按,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命门的雀儿,霎时蔫了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陈峰啊,老王我听说你那儿藏了好酒?今儿个方便匀一口不?”
王翦眼睛鋥亮,话音里都裹著热乎气儿。
他早从儿子嘴里听过无数遍:陈峰手里的仙酿,香得能勾魂、烈得能醉云。
眼下机会送上门,哪有推拒的道理?
说不定还能顺道瞅瞅那位传说中的仙娥,沾点仙气儿。
陈峰心里头一万头野马轰隆隆踏过。
老子是摆摊卖货的!
又不是开酒楼的掌柜!
怎么一个接一个,专挑饭点来打秋风?
嘴上虽没吭声,末了还是点了头。
谁让眼前这位,是跺跺脚震三军的老將军?
面子,总得给足。
“行吧行吧,先说好——我窖里剩的可不多了!”
陈峰翻了个白眼,拎起摊主刚包好的豆子,转身朝自家院门迈步。
王家祖孙紧隨其后。
七个人,在王家亲卫的拱卫下,悄然融进街角人影,眨眼便没了踪跡。
“哎哟,可惜嘍!那仙子般的人物,竟早已心有所属。”
“也不知那郎君是仙是凡,竟能叫天仙垂青。”
“话说回来,那祖孙三人什么来头?身边竟跟著府兵?”
“八成是朝里顶樑柱,我……”
“嘘——胡咧咧朝堂的事,脑袋还想不想要?”
“真想再瞧她一眼啊……”
陈峰一行刚走远,人群便如退潮般散开。
这时绕远路的老赵,还有离主街稍偏些的蒙毅、李斯,才匆匆赶到。
只见满街空荡,人影稀疏,老赵顿时垮了脸。
不过他身旁的金吾卫倒是半分没鬆懈,立马四散开去,挨个盘问。
“你们几个,可看清那仙子往哪儿去了?”
百姓见来者甲冑森然、眼神凌厉,晓得惹不起,忙不迭答:
“官爷明鑑!她和几位贵人,一齐往城南去了!”
“哦?同行的都是些什么人?”
“小的不敢细看,只记得其中几人……”
金吾卫很快折返,將打听到的消息报给老赵。
“嗯?竟是王老將军他们?那年轻后生,必是陈峰无疑!”
老赵嘴角一翘,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走,去陈峰家坐坐。”
“喂,你们瞅见没?那几位大人物穿的袍子,咋跟咱没见过似的?”
“可不是嘛!不知啥料子织的,光瞧著就透凉!”
“我敢断定,最先搀著仙子离开的那个,准是王賁大將军!”
“嘶……莫非如今朝中诸公,都改穿这新样式的袍子了?”
“虽看著古怪些,但摸著肯定舒坦、穿著肯定清爽。”
“也不知哪儿能淘换一身……”
街面上,这类议论此起彼伏,像蝉鸣一般密密匝匝。
而陈峰早已带著王家祖孙进了自家小院。
那些閒言碎语,自然半句也飘不进耳朵里了。
刚跨进门槛,蒙菀凝便急急扯下脸上那层薄纱。
大暑天裹著这玩意,简直是在蒸笼里绣花——活受罪!
可她这一摘,王若诗当场炸了毛。
“蒙菀凝?真是你?!”
早在蒙菀凝替陈峰出头那会儿,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可两人衣著反差太大,又隔著一层轻纱,眉眼模糊,她才强压著没发作。
哪想到纱一落,真相扑面而来——
眼前这位被捧上天的“仙娥”,分明就是她斗了十年的死对头!
虽说如今这张脸更显清丽、轮廓更利落,眼波也更亮更沉,整个人像被月华洗过一遍,美得脱胎换骨;
可十年针尖对麦芒,哪会认错?
“没错,是我。有意见?”蒙菀凝冷笑一声,下巴微扬。
这话一出,不光王若诗僵在原地,连王翦、王賁父子也愣住了。
这仙气繚绕的姑娘,竟是蒙家的菀凝丫头?
“你……你这脸是怎么整的?!”
“还有你这身衣服!”
王若诗牙关咬得咯咯响。
从前两人容貌,顶多算旗鼓相当;
可这才半月不见,人家已似飞升入画,自己却还在人间打转。
就连她最得意的朱红罗纱裙,在蒙菀凝那身流光溢彩的衣裳衬托下,也像褪了色的旧绢,黯淡得扎眼。
蒙菀凝侧过脸,唇角轻轻一勾,笑意里全是篤定。
“当然是峰哥哥帮我调的。”
“峰哥哥~呕~”
“王若诗!我看你是皮痒了!”
眼看两人又要剑拔弩张,王翦这个辈分最高的,赶紧横步上前。
“诗诗,住口!这是別人家,不得失仪!”
“哼!”
王若诗狠狠跺了跺脚,一扭身,把后脑勺对著所有人。
王翦父子则来回打量陈峰和蒙菀凝,眼神意味深长——
菀凝这丫头脱胎换骨,十成十,跟陈峰这小子有关!
“咳咳。”陈峰清了清嗓子,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菀凝,麻烦把蜂蜜柚子茶镇一镇,我待会儿要吃。”
“好。”
一听见陈峰开口,蒙菀凝立刻敛了锋芒,温婉如初。
转身进屋,取硝石、端茶盏,动作利落又妥帖。
王翦与王賁父子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追问蒙菀凝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