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9章 父子爭执
顏如玉望著魏老十离去的背影,略一思索,低声道:“暂时先不动,看看魏老十接下来会做什么。”明昭郡主頷首应下,二人便借著街巷的檐角阴影,不远不近地跟在魏老十身后。
魏老十齣了大牢,没有立即回家,拐进街边一家掛著酒旗的小酒馆,挑了个临窗的座,点了几碟下酒菜,自斟自饮起来。
吃得酣畅,喝得尽兴,临走时还拎著一小罈子没喝完的酒,脚步虚浮地往家的方向走。
到了家门口,魏老十抬脚就往院门上踹,“哐当”一声,院门被踹开,他摇摇晃晃地进了院。
院中魏安正蹲在石桌旁晒书,见魏老十推门进来,脸上掠过一丝意外,抬眼道:“你怎么回来了?”
魏老十耳將酒罈子往石桌上一墩,骂道:“你很不希望老子回来吗?
你个不孝子,老子在牢里受苦,你倒好,在家舒舒服服晒这些没用的破书!
你不管老子,老子自有贵人帮,用不著你假惺惺!”
魏安垂眸,指尖依旧轻按著书页,声音平淡:“我没有说不管你,刺史大人升堂时,我也向他求了情。”
“求情有个屁用!”魏老十的骂声陡然拔高,上前一步指著魏安的鼻子,“朝堂上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连替老子作证的胆子都没有,读了一肚子的书,全读进狗肚子里了!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魏安抿紧唇,不再说话,任由魏老十站在面前唾骂,眉眼间无半分波澜。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魏老十的火气更盛,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魏安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他又伸手推搡了魏安几下,將魏安推得踉蹌著后退几步,撞在石桌旁的石凳上。
魏安扶著石凳站稳,依旧不动不说话,像是块毫无知觉的木头,无动於衷地看著魏老十。
“木头桩子!读书读傻了你!”魏老十喘著粗气怒骂,酒意上涌,眼睛瞪得通红,“整天闷头葫芦一样。
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郑家的姑娘就算是死了,你也別想如愿!”
这话一出,魏安垂著的眼眸终於闪了闪,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魏老十脸上,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魏老十打了个浓重的酒嗝,见他敢瞪自己,更是气极,扬手又要打,嘴上骂道:“你瞪什么眼?老子还怕你不成?
我告诉你,你是老子生的,老子让你怎么著,你就得怎么著,想忤逆我,没门!”
骂完,他一把推开魏安,转身踉蹌著进了屋,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不多时就传出震天的鼾声。
魏安依旧站在原地,脸颊的红痕清晰可见,他垂著眸,指尖微微蜷起,半晌都没有动。
院外的墙根下,顏如玉和明昭郡主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隨即悄无声息地离开。
走在街巷上,顏如玉轻声道:“我总觉得,魏安像是在隱藏著什么,方才魏老十说的『如愿』,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魏老十也提过,魏安心里有人,这藏在他心里的人,会是谁?”
明昭郡主蹙眉思索片刻,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不愿娶郑姑娘,便也说得通了。
我们要不要再去郑家看看?或许能从郑屠户口中,问出些別的线索。”
顏如玉点头,应了声“好”,二人调转脚步,径直往郑家走去。
郑家,郑姑娘还在屋中睡著。
郑屠户在院子里收拾著平日里杀猪用的刀具。
见顏如玉二人进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拱手见礼:“夫人来了,快请坐。”
顏如玉摆了摆手,直言问道:“可有官府的人再来过?”
郑屠户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愤懣:“没再来过人,听邻居说,魏老十那狗东西在公堂上还喊冤,不过也被刺史大人下了大狱!
也算是恶有恶报,等他认罪伏法,我定要去观刑!”
顏如玉沉默一瞬:“魏老十並没有被关在牢里,今日一早,已经被人保释出来了。”
“什么?!”郑屠户闻言大惊,眼睛陡然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拎起刀就要往门外走。
“这还有王法吗?他伤了我闺女,还能被放出来?
我这就去找魏老十算帐!”
“郑大叔,別衝动。”顏如玉上前一步拦住他,“你现在去找,非但討不到公道,反倒有可能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为了那样一个人,搭上自己,不值。”
郑屠户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压下怒火。
他脸上满是颓然与自责:“都怪我,没本事,就是个杀猪的,没钱没势,护不住自己的闺女,连为她伸冤都做不到……”
“你別这么说。”顏如玉语气平和,“事情还没有到了结的时候,害了郑姑娘的凶手,终究会绳之以法。
我们今日来,也是想再问你几件事。”
郑屠户抬眼看她,见她眉眼沉稳,语气篤定,不似寻常的闺阁女子,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信任。
他点了点头道:“夫人想问什么,儘管问,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顏如玉问道:“当初魏家与你们家结亲,是媒人主动上门提亲,还是魏家先找的媒人,来向你们提亲的?”
“是魏家找的媒人。”郑屠户想都没想便回道,“那媒人来的时候,说的是魏家那小子魏安,看上了我家闺女。
魏老十也亲自来提过几次,说得情真意切,其实这都不重要,主要是……
我想著魏家是读书人家,便鬆口应下了这门亲事,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
顏如玉点头:“恕我冒昧,还有一事想问,你们郑家,可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比如家传之宝一类的东西?”
郑屠户闻言,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夫人说笑了,我就是个杀猪的,每日起早贪黑,就赚几个辛苦钱,哪有什么家传之宝?
说起来,我父亲当年也是因学艺不精,混不出什么名堂,日子过不下去,才改了行,学著杀猪卖肉。
要是真有什么宝贝,当年也不至於走投无路,改行了。”
“学艺?”顏如玉心头一动,追问道,“令尊当年学的是什么艺?”
郑屠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学医。
我家祖上也是行医的,我祖父那时候还是个大夫,父亲年轻时,就跟著祖父学医。
只是他资质平平,学了好几年,也没学到什么真本事,连最后才不得不放弃。”
顏如玉的眸色沉了沉,心底翻起千层浪,原来郑家竟是学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