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张三丰抖得最厉害!
可此时的张三丰与逍遥子,却早已屏息凝神,目光如钉,一眨不眨。两人神色愈来愈亮,一个比一个按捺不住,仿佛看见了蛰伏百年的惊雷,正悄然裂开云层。
其余几位隱世高人,连同场中一眾顶尖高手,也隱隱察觉出些异样。
可谁都没敢轻易断言,更没人敢贸然开口。
直到苏尘收势站定,拳意如烟散尽,人群里才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是我眼拙还是脑子迟钝?这拳看著平平无奇啊?”
“不瞒你说,我也是越看越懵。”
“苏尘咋整出这么一套软手软脚的拳法?莫非是逗大伙玩儿?”
“嗤——外行凑什么热闹!”
“哟,您內行?那倒说说,精妙在哪儿?”
“我看不懂,但浑身发麻!”
“???”
“你瞅瞅张真人、逍遥子,再看看那些闭目凝神的老前辈——不是拳不行,是你没那个眼力劲儿!”
“……”
不远处。
黄蓉心头微震,只觉这套拳看似鬆缓,实则暗藏玄机;奈何自身境界未到,一时难解其中深意。
她当即转头,压低声音问身旁之人:
“邀月姐姐,您可瞧出门道来了?”
邀月轻轻摇头,眉心微蹙:“路子与我不契,参悟不透。不过可以断定——这是套正统道家导引养生之术。”
“养生拳?”
黄蓉一怔,脱口而出。
她万没想到,苏尘竟真捣鼓出一套养身拳来,这般朴素无华,岂不招人疑为敷衍?
纵使她素来信重苏尘,此刻也不由泛起一丝犹疑。
“哼,平日叫你多翻几页典籍,偏当耳旁风!”
黄药师听罢,鼻尖轻哼一声,隨即沉声道:“此拳貌拙而神丰,以形载道,借拳演纯阳真意——张真人这回可是撞上大运了!”
话音落地,眾女这才恍然:
原来苏尘这一趟拳,竟是直指纯阳无极功的根本缺憾——教张三丰如何补全这门至高心法!
另一侧。
张三丰早已看得痴了,唇齿微动,喃喃自语:
“对了,全对了!”
“上合阴阳五行之变,下契方圆八卦之势,取万象之自然,成天人之相融。”
“这才是真正的纯阳之道啊!”
末了,他仰天长笑,鬚髮皆扬,喜不自胜,仿佛通体经脉都活了过来。
有了这套动功相佐,
纯阳无极功从此动静相济、刚柔並蓄,修行者可循序渐进,凝炼纯阳之基,踏稳修仙第一步!
武当崛起,已势不可挡。
目睹苏尘所演纯阳拳术,张三丰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这套拳法,不止是强身之术,更是破局之钥——
自此,纯阳无极功彻底挣脱九阳神功的影子,跃升为真正可筑仙基的顶级心法!
如此一来,单凭“天下筑基第一法”的名头,
前来投师学艺者,必如百川归海,络绎不绝。
更何况——
武当还藏著一门被苏尘亲口誉为“万拳之宗、理法之巔”的太极拳呢。
想到此处,张三丰再难按捺,双膝一屈,就要向苏尘行那三跪九叩的大礼。
须知江湖规矩,授业传道之恩,重逾生身父母。
苏尘不但点破武当至高心法的命门,更亲手奉上配套动功,令纯阳无极功一举跃入修仙大道之列——
这份恩义,哪怕当场焚香设坛、叩首谢师,也毫不突兀,更无半分虚妄。
可苏尘却身形微侧,从容避开,含笑摆手:“前辈且慢,话还没说完呢。”
张三丰闻言,朗声大笑,挺直腰杆:
“好!先生请先讲完——今日这礼,贫道是铁了心要拜的!”
声若洪钟,震得满场鸦雀无声。
眾人惊愕不已:张三丰行走江湖数十载,辈分尊崇如山,竟对一个年轻人执此大礼——那套拳,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疑惑之下,眾人忙回想方才所见,却愕然发现:
明明才看过不久,拳势招式竟已模糊不清,只剩一片温润流转的影子。
唯有少数凝神细观者尚存些许印象,其余人等,连起手式都记不真切了。
剎那间,人人脊背发凉——
方才,又一场天赐机缘,从指缝溜走了!
可惜,悔之晚矣。
此时,苏尘已接住话头,缓缓道出另一番话:
“前辈道法通玄,修为早已冠绝当世;
便是参悟天地至理,亦属翘楚之列。可为何至今仍滯於瓶颈,难越雷池半步?您可知其因?”
话音未落,眾人原先还惦记著追问拳法的心思,顷刻烟消云散,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听这口气——
苏尘这是要亲自点化张真人,教他踏上修仙正途啊!
“我勒个去,张真人不是早被喊成『活神仙』了?”
“不对劲……现在看来,甭管张真人还是那些老前辈,恐怕连修仙的门槛都还没迈进去!”
“嘶……修仙真有这么难?”
“等等,苏尘该不会真要公布修仙法门吧?”
“想啥呢?顶多给你指条路,法门?自己挖去!”
“唉,上古修仙法本就凤毛麟角,十有八九已有主了,找得到才怪!”
“……”
七嘴八舌渐次沉寂。
对他们而言,接下来的话,或许字字如天书,但也可能,正是未来突破桎梏的那一把钥匙。
然而谁也没料到——
苏尘竟张口吐出一段心法。
没错,就是心法!
不光是全场眾人呆若木鸡,就连张三丰、逍遥子这些老怪物,也都身子一颤,气血翻涌。
其中,张三丰抖得最厉害!
只听——
“太极行功,贵在燮理阴阳,熔铸神气,打坐便是入道之始、筑基之基。”
“欲行此功,必先涤盪五臟,令腑臟澄明如镜,纤尘不染,则心神自敛、真气自凝,呼吸自然归於深匀绵长。”
“……”
“万念沉寂,端坐如岳,斩断杂思,封固元阳,此为炼心之要。”
“双膝盘叠,足心朝天,脚跟紧贴命门,如锁玄关,以束精气不泄,此乃炼形之枢。”
“……”
“……”
“三焦火炽须谨记,静坐调息当用『嘻』字诀。”
苏尘端坐高台,吐字如钟磬相击,清越而沉稳。
四下宾客,无论前后左右、楼上楼下,皆听得字字分明,句句入耳。
满场之人无不屏息敛容,唯恐漏听一字,连眨眼都放得极轻。
那些身负绝学的高手们,更是边听边嚼味——一句未落,已反覆推敲数遍;遇著幽微难解处,便不自觉抠手、捻须,甚至急得额角沁出细汗,想开口求教,又怕搅扰这千载难逢的机缘,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张三丰却越听越震愕,越听越凛然。
因苏尘此刻所授,竟正是他闭关三月、刚刚落笔成章的《太极拳经》心法雏形!
更令人瞠目的是——
这些口诀不仅更为圆融精妙,且字字暗合天机,句句直通仙途,早已超脱凡俗武学范畴,乃是纯正无瑕的上乘丹道真传!
再一算时辰:从苏尘初见《太极拳经》手稿,到此刻登台开讲,不过短短半炷香光景。
可他已为这套拳理量身铸就一门內功心法,脉络清晰、严丝合缝、深不可测。
这般灵犀一点即通、举重若轻的造化之才,张三丰活过八十余载,从未得见!
霎时间,他霍然起身,整衣肃容,朝著苏尘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微颤却字字千钧:
“贫道叩谢先生!为我太极一脉立下心法根基,更为我指破云障,照见仙路!”
“此恩如山如海,不敢言报。但有驱策,武当上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一回,苏尘坦然受礼。
诚然,这门心法根子扎在张三丰的拳理之中;但眼前这位老道,筋骨未衰、神光內蕴,正值冲关破境的黄金之年。有了这门契合至极的內炼法门,登临仙籍,几成定局。
如此因果,他承这一礼,理所应当。
至於“武当弟子赴汤蹈火”之语,苏尘只淡然一笑,並未掛怀。
以他境界,何须他人效命?
但这份赤诚心意,他確確实实收下了。
台下眾人,一边默诵方才所闻,一边听著张三丰肺腑之言,当场炸了锅!
早知苏尘今日必有惊雷,谁料竟是当场开炉、为旁人现铸一部修仙真诀?
荒诞得让人发愣!
別说江湖豪客,连黄蓉等人也怔在原地,樱唇微张,久久合不拢。
良久,眾人方从恍惚中回神。
再抬眼望向高台——
那个神色从容、衣袂未动的男人,已在他们心底悄然立起一座丰碑:
观人武功,即创仙法;一语点化,直抵大道。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纵使此前已將苏尘高看数层,此刻也顿觉——
自己仍远远低估了他。
尤其瞥见张三丰眼中焕然新生的光彩,以及武当眾弟子热泪盈眶、如获新生的模样,这念头愈发灼烫。
不知不觉间,眾人目光灼灼,齐刷刷落在苏尘身上,眼神里燃起几分热望:
若能得他亲手点拨,赐我一门专属仙法……那该是何等造化?
然而,苏尘並未应声。
他愿为人气值倾囊相授,秘闻功法,毫不吝嗇;
却绝非糊涂人。
张三丰本就道基浑厚、仙缘已显,差的只是一把推开天门的力——苏尘顺手一推,结个长远善缘,何乐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