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变天击地精神大法!
可场中多数人,连內劲都未曾练透,便妄想叩问长生?不如踏实娶妻生子,安享人间烟火。
当然,天赋平平者並非永无仙路——
只是那等人物,必具磐石之志、烛照之慧,百折不挠,万死不悔。
苏尘扫视全场,目光如水过石,未见一人堪当此评。
故而,当有人试探著递来自家拳谱、剑诀,盼换一门仙法时,他只轻轻摇头,未予回应。
这类事,一次足矣;多了,反失分量。
於是,他直接开口,声如裂帛:
“张真人道行通玄,距仙门仅隔一纸之隙。今日机缘凑巧,还望真人莫怪晚辈僭越。”
“先生言重了!此乃再造之恩!”
张三丰再次躬身,连连摆手。
苏尘却不接这话茬,转而环顾四周,似忽然忆起什么,朗声道:
“说来也巧,眼下与真人同境者,尚有三位。”
“其中一位出自佛门,另两位,俱是道家翘楚。”
“真人可识得他们?”
张三丰心领神会——这是苏尘有意岔开话头,免得眾人纠缠不休。他顺势摇头,语气谦和:
“惭愧,贫道孤陋寡闻,还请先生明示。”
话音未落,他朝苏尘眨了眨眼。
苏尘微微頷首,徐徐道:“头一位,便是蒙元国师,八思巴。”
“此人执掌大元国教,威震漠北,一身修为已臻化境。”
“除却西域失传已久的『灭神掌』外……”
“还有一门摄魂夺魄的奇功,能窥探心念、搅乱神识,与佛家典籍里记载的『他心通』颇为相似,却比它更阴诡、更难防。”
话音刚落。
本打算帮苏尘岔开话题的张三丰,眼神猛地一凝。
其他人也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全落在苏尘身上。
这等手段,他们听都没听过——简直不像武学,倒像传说里的巫咒秘术!
另一边。
几位隱世多年的老辈高手却神色微动,若有所思。
霍山更是眉峰一蹙,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袖,仿佛被什么久远的旧事刺了一下。
“怎么?你也撞见过?”
祝玉妍斜睨著他,唇角浮起一丝讥誚。
“自然听过。”
霍山低哼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像是被拉回了风沙漫天的西域古道,声音轻得近乎自语:
“当年我在波斯创立圣火教时,曾遇一枯瘦僧人。只一个照面,心神便如坠雾中,险些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现在想来,八成就是这门功夫!”
“真有这般邪门?”
祝玉妍呼吸微滯,倒抽一口冷气。
旁人或许不知轻重,可她清楚得很——那时的霍山,已是西域无敌之手,中原顶尖高手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
可竟被个无名僧人,差点掀翻神台!
这一瞬,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门功夫,怕是比苏尘说的,还要瘮人三分!
这时,苏尘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变天击地精神大法。”
眾人一怔。
见他语气郑重,还以为此法必有通天彻地之能。
可细想之下又觉蹊蹺——再玄乎,也不过是扰人心智罢了,既不能增內力,也不能破关窍,对修道练武几无裨益。
就连亲身尝过滋味的霍山,也暗自纳闷:值得如此郑重其事?
谁知下一刻,苏尘一句话,震得满堂寂静。
“传言此法修至极境,能溯人心深处,照见前生后世。”
“虽为虚妄,却点破了它的真正底细。”
“若与密宗不传之秘相合,便有望挣脱皮囊束缚,令神魂离体,御风而行,直上九霄。”
“如今,八师巴就在布达拉宫闭关,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出这一步。”
话音落地,四下鸦雀无声。
谁也没料到,那个只在漠北草原被奉若神明的八师巴,竟已站在飞升门槛之上!
可没过多久,几双老辣的眼睛便齐齐皱起。
肉身坐化尚有人信,可神魂出窍、遨游云外?听著就如孩童囈语。
霍山终於按捺不住,沉声问:“苏先生,依你所见,这般『成佛』,当真算得上正果?”
“你口中的佛,指什么?”苏尘反问。
“自然是天上真佛,掌乾坤、渡眾生的那一位。”霍山脱口而出。
“绝无可能。”
苏尘摇头,乾脆利落。
不等对方追问,他又补了一句:“但八师巴这条路,倒与破碎虚空有七分神似。”
满座譁然。
这话分明是在说:连破碎虚空,都不见得是最上乘的登仙之径。
为何?
眾人心头翻江倒海,却见苏尘只轻轻摆手,不再多言。
反而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人——
令东来。
那位被唤作“无上大宗师”的旷世奇人。
名字出口,席间竟无人动容。
在他们眼里,若连令东来都未能叩开仙门,这世上便再无第二人配谈“登临”。
並非小覷天下英豪,实因令东来太过惊人。
早年魔门血手厉工杀人如麻,紫血大法初成,便横扫西域,无人可制。
直到某夜月华如练,令东来踏雪而来。
只一眼,厉工便僵立当场;再一拂袖,他背上赫然浮现出天魔三十六手的破法要诀——字字如刀,刻入皮肉而不流血。
自此,厉工越强,令东来之名便越如雷贯耳。
这些年厉工功力日深,江湖上反倒把令东来吹得愈发神乎其神。
所以方才那几个微露讶色的人,惊的不是“令东来有多厉害”,而是——他竟至今仍未踏出那最后一步。
苏尘见状,心中瞭然。
索性不再铺垫,直接道:
“此人十岁执剑,十五参易,三十而通天人之界。”
“最奇的是,他一身所学,全凭自悟。”
“据我所知,他早已跳出拳脚招式,將武道熔铸於医卜星相之间,举手投足,皆含天地之势。”
“如今他自觉前路断绝,正困守『十绝关』,欲破死局。”
眾人闻言,愕然失语。
谁也没想到,这位盖世宗师,竟是从无师承、未阅一本仙诀,单靠一双眼、一颗心,硬生生蹚出一条通天路!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苏尘口中那些细节——
令东来幼年习剑的时辰、中年悟道的脉络、如今藏身的绝地……
江湖中多少人寻他十年无果,连血手厉工都鎩羽而归。
可苏尘却如数家珍,说得比自家院门朝哪开还清楚。
这背后牵扯的,已非情报深浅,而是整张看不见的网,正悄然覆在所有人头顶。
早在早些年,江湖上就悄悄流传著一种说法——苏尘道背后,必定盘踞著一股深不可测的隱秘力量。
可直到此刻,
仍无人能揪出那股势力的蛛丝马跡。
反倒有不少蛰伏多年的老牌门派,因与苏尘沾上边,被硬生生拖出暗处、曝於烈日之下,落得个元气大伤、顏面尽失。
正当眾人还在为苏尘手中那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嘖嘖称奇时,
忽有一人越眾而出,拱手发问:“敢请教先生,家叔令东来困守十绝关,苦参生死玄关,可有破关之望?”
苏尘闻言,指尖微顿,沉吟片刻才开口:
“破关之机,足有八成。但我不以为,他碎空飞升便是圆满。”
“或许,踏踏实实修仙问道,才真正合他根骨。”
话音刚落,
那人瞳孔一缩,隨即深深俯首,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震动:
“多谢先生点拨!”
“晚辈定將此言一字不漏,转告叔父。”
旁人一听,心头猛地一跳,齐刷刷朝那人望去——却见他衣著素净、相貌平平,毫无出奇之处。
苏尘略一思忖,忽然抬眼,直呼其名:
“你是祝名榭?”
祝名榭浑身一震,既惊且喜又惶然,忙道:
“万没想到先生竟识得在下贱名,实在三生有幸!”
苏尘神色淡然,只隨口提点:
“若真想去十绝关寻你叔父,不妨先去寻血手厉工。有他在,路上安稳得多。”
祝名榭怔了怔,一时没嚼透这话里的分量,抬眼再看苏尘,却见对方已垂眸敛神,再不看他一眼。
可当他扫过四周——那一道道灼热如火、几乎要烧穿他脊背的目光,顿时心头雪亮,默默頷首,不再多言。
另一头,
苏尘说完令东来,话锋一转,点出了“二道一佛”中最后一人。
说起来,
此人的江湖资歷,半点不输令东来。
可若论声名远播、万人传颂,却远不如后者响亮。
盖因令东来才冠绝伦、履歷惊世;
而此人,却似一泓静水,波澜不兴,几近无欲。
甚至可以说——
性子太软,锋芒太敛,连爭都懒得爭。
“接下来这位,亦是当世武学泰斗,名唤……寧道奇。”
苏尘语气閒適,仿佛只是提起一位旧友。
话音未落,
场中已有不少人眼中一亮,显然早闻其名;
另有一批人则面露茫然,忍不住彼此交换眼神。
“此人乃道门耆宿,当年亲赴帝踏峰,以一桩承诺换得《慈航剑典》三日观览之权。”
“战绩更是赫赫:曾与武尊毕玄激战百招不分胜负,更三度追袭邪王石之轩,逼得对方数次负伤遁走。”
说到此处,
苏尘目光一偏,落在山中老人与逍遥子身侧的石之轩身上。
只见他脸色阴沉,眉心微蹙,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显然,那些被追得狼狈奔逃的旧事,正翻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