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残军的荣归
泰拉的敕令，顺著修復后的星语信標与逐渐重新点亮的灵网节点，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波纹，扫过了饱经战火的银河。对於位於核心星区的凡人世界而言，这道敕令是黎明的曙光，是噩梦终结的號角。
无数人在废墟中相拥而泣，高呼著帝皇之名。
然而，对於各大军团母星的留守者而言，这份敕令只带来了半个结局。
他们知晓了帝国的胜利，却不知晓那个对他们而言最重要名字的生死。
科尔基斯。
这座曾经被宗教氛围笼罩的沙漠星球，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死寂般的灰暗中。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林立的高塔之上，曾经日夜不息的诵经声停滯很久了。
怀言者的留守牧师长，身穿刻满经文的动力甲，站在最高的宣礼塔顶端。
他手中的道藏羊皮捲轴，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
泰拉的广播里，只有基里曼的声音，灵网影像中，有多恩和可汗的身影。
没有洛嘉·奥瑞利安。
“真理之轮……是否还在转动？”
年轻的阿斯塔特新兵们在广场上列阵，仰望著天空。
对於怀言者来说，原体不仅仅是基因之父，更是他们的信仰支柱，是连接他们与宇宙真理的唯一桥樑。
如果父亲陨落了，刚刚被“道”重塑的信仰该如何为继？
“嗡——”
一道金光，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头顶厚重的灰色云层。
纯粹的灵能光芒，是真理的辉光。
位於城市中心的灵网终端核心节点，突然爆发出一束通天彻地的光柱。
光柱直刺苍穹，在云层之上强行撑开了一道巨大的圆形青金色光门。
空间在震颤，维度在摺叠。
在全星球人类和阿斯达特屏息的注视下。
一艘伤痕累累的庞大战舰，缓缓从光门中驶出。
荣光女王级忠诚律法號。
它的装甲板上布满了混沌恶魔留下的狰狞爪痕，虚空盾发生器还在冒著黑烟。
但这並没有让它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一种百战余生的神圣与肃杀。
舱门打开。
一道金色的身影率先飞出。
洛嘉·奥瑞利安。
没有穿戴动力甲，身上缠著写满经文的绷带，隱约透出金色的血跡。
身后的真理金轮虽然比出发时黯淡了许多，但转动得却更加稳健，更加从容。
悬浮在半空，俯瞰著他的子嗣，他的城市。
並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煽情的演讲。
洛嘉只是高举手中的权杖，那声音经过灵能的增幅，传遍了科尔基斯的每一个角落，直达每一个人类的灵魂深处：
“我们见证了深渊。”
“我们斩断了虚妄。”
“真理永存！”
“轰！”
这一刻，科尔基斯沸腾了。
所有的怀言者阿斯塔特，所有的凡人，在这一瞬间齐刷刷行礼。
诵经声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洪亮，都要热烈。
巴尔。
已经被道院大阵净化过的土地上，微风吹拂著修道院要塞的城墙。
留守的圣血卫队，像是一群红色的雕塑，佇立在城墙之上。
他们没有说话，但每一名圣血天使的心跳，都在剧烈地加速。
血脉的悸动。
基因深处传来的，源自父亲受创后的迴响。
“父亲流血了……很多血。”
一名年轻的侦察兵捂著胸口，低声呢喃，眼中泛起了一丝不受控制的红光。
泰拉的敕令没有提到圣吉列斯。
这让整个巴尔都笼罩在一种不安的猜想中。
年迈的圣血神甫看著天空中红色的月亮，握著权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天变了。
巴尔云层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排开。
天幕之上，一道同样猩红，却带著神圣气息的光门轰然洞开。
浓郁的血气，如同瀑布般从光门中喷涌而出。
不是死亡的血腥味，那是生命沸腾的味道。
圣血天使的舰队，虽然数量减半，虽然每一艘战舰都带著惨烈的战损。
但它们像是一群浴火重生的凤凰，带著冲天的煞气回归了。
一道带著金色光辉的身影，从天而降。
圣吉列斯。
大天使降临了。
他的样子让所有子嗣心碎，却又让他们热血沸腾。
曾经遮天蔽日的洁白羽翼，此刻折断了一部分，新生的羽毛还带著焦黑的痕跡。
精美绝伦的金甲破碎不堪，露出了下面布满伤痕的躯体。
但他没有倒下。
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毅，都要锐利。
圣吉列斯降落在要塞广场的中央，双脚踩碎了红色的沙岩。
没有说话。
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嗡——”
一股属於基因之父的灵能波动瞬间横扫全场，抚平了每一个子嗣躁动的血脉。
“我们……”
圣吉列斯的声音沙哑，却如同战鼓。
“带回了胜利。”
“圣血天使！万胜！！”
城墙之上，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欢呼。
夜曲星。
在普罗米修斯要塞的深处，火蜥蜴的留守连长，赤裸著上身，在铁匠铺中不停地锻打著一块废铁。
“当！当！当！”
每一次锤击，都伴隨著火星四溅。
伏尔甘的生命信號，在泰拉战役期间曾一度消失。
虽然现在有了一丝微弱的感应，但“父亲不在了”的空虚感，让这群坚韧如火的子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只要炉火不熄，父亲就会回来。”
连长低吼著，再次挥下了铁锤。
他们在等待，等待名为“涅槃”的奇蹟。
努凯里亚。
如果说其他星球是单纯的焦虑，那么这里，就是混杂的焦灼。
作为道院的核心，这次远征的发起地，努凯里亚聚集了太多关注的目光。
演道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留守的道院大修士们身穿青衣，结成剑阵，盘膝而坐。
他们的神识连接在一起，试图穿透虚空，感应师尊的气息。
新十二军团的留守连队，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他们在担心安格隆。
而最焦虑的，是灵族。
数以万计的道域灵族平民、工匠、学者，聚集在广场的另一侧。
他们的脸色苍白，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潮红。
就在不久前。
悬在他们头顶万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色孽注视”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新生惶恐。
他们感应到了种族命运的剧变。
感应到了一股全新的神性气息，正在虚空的彼端酝酿，等待诞生。
他们急需一个答案。
“道主……真的做到了吗？”
一名灵族老者颤巍巍地问身边的年轻修士，他是自己孩子的道院导师。
年轻修士没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气。他的手也在抖，也在未知中不安。
就在这万眾纠结的凝重氛围中。
“轰隆隆隆隆——————！！！”
突然。
大地龙吟般的轰鸣，从努凯里亚的主峰之巔传来。
观星台。
赫克托亲手布置的“星域大阵”的核心之上。
“看天上！！”
有人惊呼。
只见晴朗的天空，突然风起云涌。
云气並没有变得阴暗，而是在某种规则的牵引下，自动匯聚、演化。
东边，云气化作一条蜿蜒万里的青龙，在云海中翻腾。
西边，云气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白虎，威慑群山。
龙虎交匯，风云际会！
紧接著。
空气中凭空生出了无数朵金色的虚幻莲花，缓缓飘落。
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星球。
努凯里亚的地脉在欢呼，灵气浓度在这一刻飆升到了顶点。
仙家气象。
是迎接君王归来的最高仪仗。
“嗡——”
在万眾瞩目之中。
一道比科尔基斯和巴尔都要宏大十倍的巨型光门，在观星台的上空缓缓拉开。
光门不是简单的圆形，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八卦图。
光门內部，不是黑暗冰冷的虚空。
是一片仙境。
隱约可见繚绕的青雾紫气，可见拔地而起的青山绿水，可见那座巍峨庄严的道宫一角。
两界山。
“昂——————！！！”
伴隨著一声远古巨兽般的引擎轰鸣，战舰破界而来。
首先探出的，是那標誌性的蓝白双色涂装，残留著斑驳血跡的巨大撞角。
紧接著，是庞大如山岳的舰体。
荣光女王级，征服者號。
它就像是一把归鞘的利剑，带著满身的硝烟与荣耀，缓缓驶出了光门。
在舰桥的最顶端，两面大旗迎风招展。
一面是新十二军团的破碎锁链旗帜。
另一面，则是一面由纯粹灵能凝聚而成，书写著一个古朴字型的战旗：
道。
当道旗出现在眾人视野中的一瞬间。
“是道主！！！”
“是原体！！！”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震散了天空中的云层。
由人类修士、阿斯塔特、道域灵族组成的，努凯里亚远征军团。
回归。